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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背水 景明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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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明面色铁青,剑气骤然暴涨:"谛言,你可想清楚了,今日抗命,便是叛出渡厄司!"
"想清楚了。"谛言剑锋不移,声音却比方才更沉稳几分,"若渡厄司的铁律,容不下一次公正的查证,那这条铁律,本就该有人质疑。"
话音未落,景明已然出手,剑光如练,直取谛言咽喉。谛言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对方腕间,两人剑法同出一脉,招式相仿,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
围观的执刑弟子面面相觑,皆不敢轻举妄动——师兄弟二人这一战,牵涉渡厄司铁律与私情之争,谁也不敢贸然插手。
绪鹤站在墙角,望着场中那道全力周旋、几次险象环生的身影,心口那道旧疤忽然毫无预兆地剧痛起来,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下意识捂住心口,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一片血色残阳,一双同样清冷的眼睛,一句听不真切的低语……
"绪鹤!"
谛言的呼喊将他拉回现实。他抬头,正见谛言剑势一顿,被景明抓住破绽,一剑逼近咽喉。
"住手!"绪鹤想也未想,猛地冲上前去。
心口的旧疤在这一瞬彻底炸开一股滚烫的力量——那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深埋体内两百年的、属于"忘川残魂"的本源之力。黑色的光泽自他掌心涌出,一掌拍在景明剑上,硬生生震得对方剑势一偏,堪堪擦着谛言耳侧划过。
景明骇然倒退:"这是……"
绪鹤自己也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体内竟藏着这样的力量。那力量狂暴、诡异,甚至带着几分不属于人间的邪异气息,可用出来的一瞬间,他却清晰地感受到,那是为了护住谛言。
"够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自远处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云疏不知何时已到,一身月白道袍立于夕阳之下,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落在绪鹤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不可查的震动。
"师尊。"景明与谛言同时收剑行礼。
云疏没有理会二人,只是径直走向绪鹤,目光如刀般审视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谛言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你这股力量……果然是'忘川'之力。"
绪鹤被这道审视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寒,下意识后退,却被谛言一把扶住。
"师尊,"谛言上前一步,挡在绪鹤身前,"绪鹤这三年行医救人,未曾为祸一方,还望师尊……"
"我知道。"云疏打断他,语气却听不出半分喜怒,"渡厄司暗探跟查他三年,我岂会不知他做过什么。"
谛言一怔:"既然如此,师尊为何还要——"
"因为他做过什么,从来不是关键。"云疏的目光始终落在绪鹤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沉重,"谛言,你以为渡厄司清源的铁律,是在惩戒'恶'吗?不。天道清源,从不问善恶,只问'该不该存在'。"
她顿了顿,缓缓道出一段谛言从未在任何卷宗中读到过的隐秘:"百年前,前朝仙尊窥破天机,得知自己座下爱徒将于天劫中魂飞魄散,不甘心血脉断绝,竟以逆天秘法,强行将爱徒本该消散的一缕残魂,剥离出来,藏于人间,待其寻得合适的皮囊,重塑肉身,再图东山再起。"
"这缕残魂,本身并无善恶可言,可它的存在,却如同一根扎进天道秩序里的刺——它每多存留一日,天劫反噬的力量便多积压一分。百年过去,这积压之力已然庞大到,一旦爆发,足以倾覆半个仙途。"
云疏说到这里,望向绪鹤,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怜悯:"绪鹤,你不是恶人,甚至称得上心地良善。可你体内那缕残魂,是逆反天道秩序的隐患,迟一日清除,便多一分祸及苍生的风险。这,与你本身的善恶,毫无关系。"
场中一片死寂。
绪鹤怔怔听完这番话,忽然自嘲地笑了:“原来……我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