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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访 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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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谛言并未离开清河镇,而是寻了一处客栈落脚,摊开渡厄司的密档细细核对。
密档中记载的"忘川案"始末,比宗门流传的版本更为详尽:百年前,前朝仙尊沈知微渡劫失败,魂魄本该就此消散,其弟子却不惜以逆天秘法,强行截留其一缕残魂,注入一具以怨气凝聚而成的傀儡之躯,妄图助其东山再起。此举触怒天道,沈知微弟子当场遭天雷诛杀,那缕残魂却趁乱遁入凡尘,从此杳无音信。
历代渡厄司追查两百年,屡次寻得蛛丝马迹,却总在关键时刻错失。卷宗末尾,前任司首留下批注:"此物若真存续至今,恐怕连它自己都不知晓身世,形同稚子,然其本源乃逆天之物,天劫早晚降临,届时恐祸及无辜,不可不防。"
谛言合上密档,指尖摩挲着"形同稚子"四字,久久未语。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他心念一动,循声望去,只见药庐方向火光冲天而起——竟是走水了!
谛言几乎是本能地翻身而起,御剑而去。
赶到药庐时,火势已然不小,绪鹤正冒着浓烟往外抢救药材,浑然不顾自己衣袖已经燎起了火星。
"莫要命了!"谛言一把将人拽出,剑气展开,硬生生逼退了扑面而来的火浪。
绪鹤被他这一拽,整个人撞进对方怀里,呛咳着抬头:"那些药材……救了半年攒下的……"
"命都要没了,还顾着药材。"谛言语气罕见地带上几分怒意,手上却下意识地替他拍熄了衣袖上的火星,动作又快又稳,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小心翼翼的仔细。
绪鹤怔怔地看着他,忽然笑了:"谛言公子,你方才,是不是很担心我?"
谛言动作一僵。
他确实很担心——这一点毋庸置疑,只是他分不清,这份担心,究竟是渡厄司弟子唯恐"追查目标"提前身亡、线索中断的职业本能,还是……别的什么。
"你我不过一面之缘。"他收回手,声音重新恢复清冷,"不必多想。"
"是吗?"绪鹤望着熊熊燃烧的药庐,眼底火光跳跃,笑意却渐渐淡了下去,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缘由的落寞,"我这一生,好像从来都没什么人,会为我'不必多想'地担心。"
这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谛言心口某个他从未留意过的角落。
火势渐歇,药庐终究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绪鹤蹲在废墟前,望着满地狼藉,忽然低低笑出声,那笑声里却听不出半分真正的轻松。
"没事的。"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我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是拿来烧、拿来毁的命。烧了再建,建了再烧……总归,习惯了。"
谛言站在他身后,望着那道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此行的目的,生出一种近乎陌生的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