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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脉案 谛言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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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言没有说明来意,只道自己途中受了些内伤,想请绪鹤诊治——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借诊脉之名,探对方底细。
绪鹤也不多问,伸手替他搭脉,指尖刚一触及谛言腕间,两人几乎同时一怔。
谛言只觉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顺着脉搏传来,像是许多年前在哪里感受过的触感,转瞬即逝。而绪鹤则是眉心猛地一跳,脑海深处那道尘封的旧疤竟毫无预兆地闷痛了一下。
"阁下这内伤……"绪鹤收回手,神色如常,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不像是寻常打斗所致,倒像是渡劫时留下的伤。"
谛言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绪大夫好眼力。"
"举手之劳。"绪鹤转身取来药箱,"稍待,我替你施针散淤。"
他一边施针,一边状似随意地问:"谛言公子,九霄剑宗门下弟子云游四方,怎的偏巧寻到我这偏僻小镇?"
"路过。"谛言答得平静,"顺道听闻绪大夫的名声。"
"哦?"绪鹤笑了笑,眼底那层水雾般的疏离却更浓了几分,"什么名声?"
"救人无数,不收诊金,也不问来历。"谛言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是不知,绪大夫自己的来历,可有人问过?"
针尖微微一顿。
绪鹤没有抬头,声音依旧云淡风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旁人问,我也答不上来。"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谛言却听出一丝极淡的、藏得极深的苦涩——像是一个人早已习惯了在无人问津的伤口上,笑着撒盐。
他忽然生出一点从未有过的犹疑。
按渡厄司的规矩,此刻他该继续试探,查清对方体内邪气的来源、力量的强弱,甚至该寻机试探对方是否记得"忘川"二字。可他看着面前这个笑意温和、施针手法稳而不乱的人,一时竟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好了。"绪鹤收针,"三日之内,勿要动怒使力,伤自然会好。"
"多谢。"谛言起身,从怀中取出诊金放下,又状似不经意地问,"绪大夫可曾听过'忘川'二字?"
绪鹤动作一顿。
那一瞬间,他心口的旧疤骤然发烫,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一片模糊的雪光,一道模糊的剑影,还有一个模糊到几乎不存在的、有人在喊他名字的声音……
疼得他后槽牙都在打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忘川?可是忘川河?黄泉路上那条?"他笑了笑,"公子说笑了,医者不信这些鬼神之说。"
谛言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强撑出来的从容,心底那点犹疑又深了几分。
——他知道,绪鹤在说谎。可他分不清,那道疤,那点异样的反应,究竟是邪祟本能的伪装,还是……一个真正的人,在面对自己都不明白的痛楚时,下意识的躲闪。
"绪大夫,告辞。"
谛言转身离去,走出药庐许久,才发觉自己后背竟惊出一层薄汗——不是因为查案的紧张,而是因为方才诊脉时,绪鹤指尖传来的那点暖意,此刻竟还残留在他腕间,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