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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非难   天劫将 ...

  •   天劫将至的最后七日,绪鹤忽然性情大变。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谛言——推说身子不适,早早歇下;推说要独自静养,不许谛言陪同出诊;甚至,在谛言想要与他商议施术细节时,他也总是含糊其辞,转移话题。

      谛言察觉到了这种刻意的疏离,心头隐隐不安,却只当是绪鹤天劫将至,心绪不宁,并未深想。

      直到第五日夜里,谛言无意间撞见绪鹤独自在后院,对着一卷从云疏处"顺来"的秘术残卷,低声推演着什么,神色凝重而决绝。

      "你在做什么?"谛言出声,绪鹤猛地一惊,慌乱地将卷宗藏入袖中。

      "没什么,睡不着,随便看看。"绪鹤勉强笑笑,那笑容却比往日僵硬了许多。

      谛言望着他躲闪的眼神,心头那点隐约的不安,骤然扩大成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预感——绪鹤在瞒着他什么。而以他对绪鹤的了解,这份隐瞒背后,恐怕,藏着一个他绝不愿看到的决定。

      ——————————————————

      "绪鹤,"谛言终于按捺不住,在一个深夜,直接问出口,"你是不是,想瞒着我做什么?"

      绪鹤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慌乱,随即恢复平静,甚至带上几分刻意的轻松:"谛言,你多心了。天劫将近,我心绪不宁,很正常吧?"

      "绪鹤。"谛言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受伤,"这半年来,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瞒着彼此的事。你如今这般躲闪,让我如何安心?"

      绪鹤望着他,心口那道旧疤忽然一阵刺痛。他张了张口,几乎要脱口说出实情——他这几日推演的,是一个"以自身魂魄为引,独自扛下天劫反噬,不必假手他人精血"的法子,一个九死一生、却能护住谛言性命的法子。

      可话到嘴边,他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没有瞒你什么。"绪鹤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很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只是,近来确实心绪不宁,并无旁的。"

      谛言望着他,那双一向清冷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伤痛与失望——不是因为绪鹤瞒着什么,而是因为,这是他们相知相守以来,绪鹤第一次,如此坚决地,对他说谎。

      ———————————————

      那一夜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谛言依旧每日陪伴左右,依旧为绪鹤诊治,可两人之间,却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绪鹤能感觉到谛言看自己的眼神里,藏着一种压抑的、不敢深究的怀疑;谛言也能感觉到,绪鹤每次与自己对视,眼底总有一瞬的躲闪,像是生怕自己看穿了什么。

      "我们,"这日夜里,谛言终于再度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疲惫,"绪鹤,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我之间,若是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口,那这半年来我们所珍视的,又算什么?"

      绪鹤望着他,眼中泛起水光,却依旧摇头:"谛言,有些事,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绪鹤声音哽咽,却依旧咬牙没有松口,"因为说出来,你一定会阻止我。"

      这句话一出,谛言浑身巨震,心头某种可怕的猜测骤然成型——他一把握住绪鹤的肩膀,声音发颤:"你想做什么?绪鹤,你告诉我!"

      绪鹤望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却依旧倔强地摇头,一言不发。

      那一刻,谛言忽然明白,纵然他们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了这大半年,可当死亡真正逼近,绪鹤依旧选择,用一个谎言,将自己隔绝在外——这个认知,比任何刀剑,都更深地刺进了谛言心口。

      他们之间,那份曾经毫无保留、彼此坦诚的信任,在这一夜,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纵然彼此依旧深爱着对方,可那种"我毫无保留地信你,你也毫无保留地信我"的笃定,却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刀,砍在最深的地方——不是生离死别,而是明明深爱着,却在最要命的关头,彼此都选择了,不再坦诚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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