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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半月 出乎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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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所有人意料,云疏竟真的应允了这半月之限。
"半月之后,若无解法,"她临行前,留下最后一句话,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谛言,"谛言,你须亲手了结此事,这既是渡厄司的规矩,也是,我这个做师父的,唯一能护你的方式——莫要,像我当年一样。"
这句话落在谛言耳中,带着一种他从未察觉过的、深藏多年的心事。他望着师尊率众离去的背影,心头忽然生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师尊这些年,对"忘川案"的态度,似乎,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复杂。
景明临行前,特意寻了谛言,低声道:"谛言,我不会再上报什么了。这半月,你若真能寻到解法,我景明,绝不阻拦。"
谛言怔了怔,郑重道谢。景明摆摆手,神色复杂:"我不是为了你,是……不想再看见,第二个我,重蹈覆辙。"
半月之限,谛言几乎不眠不休地寻访"同源血脉"的下落。
终于,在一处荒废百年的古观遗址,他寻得了一丝线索——百年前那位仙尊门下,确实还有一支"同源"传承,只是,那一支传承的最后一位持有者,竟正是……云疏。
谛言浑身巨震,连夜返回九霄山,求见云疏。
"师尊,您……"
云疏望着他,神色终于卸下了那层惯常的疏离与克制,幽幽一叹:"不错,我便是当年那位仙尊,唯一未被清源的徒孙——只是我这一脉,传承驳杂,本源之力早已稀薄,能否与绪鹤体内积压之力共鸣,我也无法确定。"
"师尊,求您一试!"谛言几乎是叩首恳求。
云疏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怅惘:"谛言,你可知道,我这一生,为何执掌渡厄司,却终身未收其他真传弟子,唯独将你,当作亲传看待?"
谛言一怔。
"因为你让我想起,我曾经深爱之人。"云疏声音低哑,"他也是像绪鹤这般来历,我曾拼尽一切想护他周全,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过那场天劫。谛言,我答应一试,不是因为渡厄司的规矩容许,而是,我不愿再看见,第二个我,一辈子活在'来不及'的悔恨里。"
云疏随谛言一同返回清河镇,为绪鹤诊治本源之力。
一番查探过后,云疏神色凝重:"共鸣之法确实可行,但需以施术者本命精血为引,将我这一脉残存的本源之力,注入绪鹤体内,与其积压之力交融共鸣。只是……"
"只是什么?"谛言追问。
"我这一脉本源之力,历经百年早已稀薄,注入之时,恐怕不足以完全化解绪鹤体内积压之力,只能延缓、压制,却难以根除。"云疏顿了顿,"更棘手的是,天劫将近,施术之时机,必须精准把握在天劫将临未临的那一刻,稍有差池,轻则功亏一篑,重则……施术之人与承术之人,皆有性命之危。"
绪鹤听罢,久久沉默,忽然开口:"云司首,若施术之时机不对,是谁的性命之危更大?"
云疏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并未直接回答。
绪鹤却已然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施术者需以本命精血引动天劫之力,一旦时机失准,首当其冲的,是站在绪鹤身边、全力护持他的谛言。
那一夜,绪鹤独自坐在药庐后院,望着满天将暗未暗的天色,第一次,生出了一个连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