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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明下 青黛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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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在清河镇住了下来,以游历为名,暗中观察。
她渐渐发现,绪鹤待人接物,竟丝毫不像卷宗上所载的"逆天而生之祸物"——他会为了一个付不起诊金的老妇人,倒贴药材;会在深夜被人叫去接生,累得几乎虚脱,也毫无怨言;甚至,他待阿禾,那份耐心与真心,让青黛想起自己幼年时,云疏待她的模样。
这日,她"偶遇"绪鹤,状似无意地攀谈起来。
"绪大夫,"青黛状似随口,"我瞧着,你与我那位谛言师兄,交情匪浅?"
绪鹤正在整理药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眼打量她:"姑娘是……谛言的师妹?"
"正是。"青黛在他对面坐下,"我此番前来,一是探望师兄,二来……"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实不相瞒,师尊命我暗中查探,师兄他……是否当真为了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绪鹤脸色微变,随即又恢复平静,苦笑道:"姑娘倒是坦荡。既如此,我也不瞒你——我与谛言,确实,情根深种。"
青黛沉默片刻,忽然问出一个让自己都意外的问题:"绪大夫,你可知道,一旦此事坐实,我师兄将面临什么?"
"知道。"绪鹤望着窗外,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沉重,"逐出师门,众叛亲离,甚至……被渡厄司视为'心智受惑之人',若届时天劫降临,他若为了护我,以身犯险,恐怕连累性命。"
"你既知道,为何还要——"
"我劝过他放手。"绪鹤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沉重,"可青黛姑娘,你我皆非当事人,又怎知,那份'放手'的劝告,于他而言,是解脱,还是,更深的伤害?"
青黛怔怔看着他,一时无言。
她原本准备好的、种种质问与劝诫,此刻在这个"祸物"面前,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她忽然明白,自己此行最难的,从来不是查明真相,而是——如何面对,那个即将因为这份"真相",与自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师兄。
青黛离开清河镇那晚,谛言破天荒地没有去翻查古籍,而是早早地回了药庐。
绪鹤见他神色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怅惘,也不多问,只是煮了一壶茶,两人对坐灯下,谁都没有先开口。
"青黛都跟你说了?"过了许久,谛言才低声问。
"说了。"绪鹤给他斟茶,动作很轻,"她是个心软的姑娘,比我想象中,更懂事些。"
谛言握着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忽然道:"绪鹤,若有一日,我当真被逐出师门,你会不会……觉得,拖累了我?"
绪鹤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那双总蒙着水雾的眼睛此刻却异常清明:"谛言,我从未觉得,与你相知相守,是什么'拖累'。若说拖累,是我这条本就朝不保夕的命,把你也一并,拖进了这场,看不到头的劫数里。"
"别这么说。"谛言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声音低沉却坚定,"是我自己愿意的。"
烛火摇曳,映着两张彼此凝视的脸庞。这一夜,两人少有地没有再谈起渡厄司、天劫、期限这些沉重的字眼,只是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一处,像是寻常人家,寻常的、平淡却珍贵的一晚。
窗外月色如洗,药庐内一灯如豆,照着这一段,他们都清楚,或许不会长久,却愿意用尽全力去珍惜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