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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兽园暴动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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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粪扫到最后十天,慕容策终于忍不了了。他蹲在灵兽园围墙根儿,对着一头正在吃草的独角犀喃喃自语:“哥们儿,你整天吃草多没劲啊。我这儿有点好东西——掌门那坛断肠醉的剩底儿,我给你兑了点水,你尝尝?”
那头独角犀打了个响鼻,不屑地扭过头去。
慕容策急了,把剩酒直接泼进了食槽。独角犀低头嗅了嗅,然后——然后它一口吞了。三秒之后,独角犀的眼睛开始发红,鼻孔喷出两道热气,獠牙蹭蹭往外长了一圈。
慕容策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操。”
他转身就跑,独角犀在后面追,追出去三步又撞翻了隔壁吞金兽的笼子——吞金兽嘴里正啃着一把铁锹,被撞得发懵,然后看见慕容策腰间挂着的重剑剑鞘(纯铁的),瞳孔骤然放大,加入追逐队伍。吞金兽一跑,旁边圈养的锦毛鸡(会飞、会啄人)被惊得炸了窝,扑棱棱满天飞,飞过火兔笼子,火兔受惊喷射火焰,点燃了干草垛。草垛一烧,看门的两头獒犬挣断链子狂吠而出。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灵兽园全面暴动。
沈青梧正在天枢殿擦剑,忽然听见山下传来牛吼、鸡鸣、狗叫、火焰噼啪外加慕容策的惨叫声。他提着灵犀剑冲出去,在灵兽园门口遇见同样赶来的柳怀冰——她戴着三层口罩,一手握着拂尘,一手提着一桶桂花油。
“二师妹你这是要干什么?”
“用油灭火!但桂花油是香的!烧起来好闻!”
“你他妈——”
没时间骂了,因为一头浑身是火的火兔直直撞向柳怀冰,柳怀冰挥起拂尘卷住火兔甩到天上,火兔在空中画了个抛物线掉进吞金兽嘴里。吞金兽被烫得满园子乱窜,窜的时候踩扁了锦毛鸡的窝,锦毛鸡集体升空,像一片五彩祥云,祥云底下喷出鸡屎雨。
赵寒舟站在一株歪脖子树上,面无表情地挥舞柳叶刀,一刀一只锦毛鸡——削翅膀上的羽毛而已,鸡们落地变成裸鸡,羞愤地钻进草垛。苏晚照站在灵兽园门口,一边咳一边用帕子捂住口鼻,忽然一只锦毛鸡俯冲下来啄她的发髻,她抬手一拍——手掌带起的劲风直接把鸡扇飞出去三丈远,嵌进围墙里。她咳了一声:“对不起,没控制住力道。”
陆琳琅举着龟甲跳脚:“我推演了!今天的混乱方向是——从东向西!所有人往东跑!”
她话音刚落,独角犀正好从西边冲过来,擦着她的裙角跑向东边。沈青梧吼道:“陆琳琅你反向推演闭嘴!”
“哦哦哦!”陆琳琅赶紧改口,“从西向东——不对,从南向北——哎呀六师兄救我!”
卫惊澜已经飞身而出,伸开双臂,一左一右按住了两头狂奔的獒犬。獒犬的牙离他的脖子只差一寸,他面不改色地发力,两头犬被摁得四腿发软,吐着舌头趴下了。但独角犀还在冲,慕容策被它追得绕着灵兽园跑了三圈,嗓子都喊哑了:“大师兄救命啊啊啊!”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灵犀剑出鞘。他没有去砍独角犀,而是剑尖一指,直直刺向独角犀头顶那根独角根部——那是它的平衡点。剑尖精准点中,独角犀一个趔趄,前蹄绊住自己,轰然倒地,砸烂了三个鸡窝。
但吞金兽还在跑,而且它终于盯上了赵寒舟手中的柳叶刀——金属的。赵寒舟眼睁睁看着吞金兽扑来,他闪身躲开,吞金兽一头撞进草垛,草垛里的火兔被惊得四散奔逃,火焰瞬间引燃了灵兽园的木栅栏。火势冲天。
“灭火!”沈青梧喊。
柳怀冰一桶桂花油泼上去——火更旺了。慕容策把喝剩下的半坛断肠醉泼上去——火上浇酒,蘑菇云腾起。赵寒舟用剑削断了一棵小树,把树冠拍在火上,结果树冠是松柏,含油量高,瞬间成了火把。
苏晚照终于忍不了了,她深吸一口气(咳了半声又咽回去),袖子一挥,一股青烟从袖中飞出——那是她修炼的“烟罗诀”,柔和如水,却带着彻骨的寒意。青烟裹住火焰,一层层压下去,像秋雨打湿残烛,火苗挣扎了几下,全部熄了。
灵兽园安静了。遍地狼藉:独角犀四蹄朝天,吞金兽卡在栅栏洞里,锦毛鸡□□着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火兔们的毛烧得卷曲焦黑,两头獒犬趴在卫惊澜脚边装死。
七个人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中央。柳怀冰的拂尘烧焦了一截,赵寒舟的柳叶刀卷了刃,苏晚照咳得直不起腰,慕容策脸上全是黑灰,陆琳琅龟甲裂成了三瓣,卫惊澜手背被獒犬抓出三道血痕,沈青梧的灵犀剑上沾着鸡毛。
沉默了很久。慕容策小声问:“掌门会不会把咱们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一个慈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不醉牵着小醉,笑眯眯地看着满园狼藉,“逐出师门太便宜你们了。从今天起,灵兽园的修缮、重建、清扫——全归你们。期限三个月。修不好,就在灵兽园里打地铺。”
“三个月?!”七个人齐声哀嚎。
“嫌长?那就半年。”林不醉转身就走,小醉回头冲他们哼了两声,眼神里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等掌门的背影消失,七个人瘫坐在废墟上。慕容策第一个嚎出来:“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你活该!”柳怀冰拿烧焦的拂尘抽他,“谁让你喂酒!”
“我那不是看它可怜吗!”
“它比你壮三倍!它可怜你个鬼!”
赵寒舟坐在残破的鸡窝上,低头擦着卷刃的柳叶刀,冷不丁说了一句:“其实挺爽的。”
众人看他。
“闹得这么大,以后灵兽们肯定怕咱们。”他面无表情,“以后扫粪就轻松了。”
苏晚照咳着笑:“四师弟,你这个逻辑……我竟无法反驳。”
陆琳琅把裂成三瓣的龟甲拼在一起,对着夕阳左看右看:“咦,裂痕连起来像三个字——‘沉’‘棺’‘狱’?什么意思?”
沈青梧心头猛地一紧,走过去把龟甲拿过来:“小孩子别乱看。这是碎纹,不是字。”
他随手把龟甲塞进自己口袋。但陆琳琅没看错,那三条裂纹确实连成了三个字,笔画锋利如刀刻。
那天夜里,所有人累得倒头就睡。沈青梧独自走到废墟中央,月光下,灵兽园的焦土上冒出了细小的芽尖。他蹲下身,发现那些芽尖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紫色野花,花瓣上带着淡金色的脉络,像锁链。
他伸手碰了碰花,花瓣瞬间枯萎,化成一缕灰。
而他的左手小指,白骨斑已经蔓延到了第二个指节。
第二盏长明灯,在这一夜彻底灭了。
但没有人发现——因为天枢殿的门,不知被谁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