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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他是段随野(10) 段随野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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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日凌么么主动找上门来。
八岁的凌么么窜高了不少,段随野缺失了两年,就好像是一眨眼间,凌么么就长大了。
凌么么欲言又止:“二师兄,我觉得大师兄最近有点不对劲。”
段随野一顿:“怎么了?”
“大师兄最近话都变少了,而且感觉……像生病了一样,我眼睛看不见,二师兄去看看好不好?”
大师兄辅导她学习的时候,写着写着笔就掉了,或者有时会摔倒,碰倒什么东西。
她总觉得不对劲,大师兄以前可不会这样。
“好,你别着急,我去看看。”段随野揉了揉凌么么的脑袋。
结果这一看就发现了端倪。
时远脸上的血色褪去,面如白纸,身形消瘦。
段随野如何看不出来状况?
瞬间,他急得心口发堵:“师兄,你怎么也开始吃灵丹了?你知不知道这个……”
刚说到一半,段随野就觉得这话很熟悉。
当初他做出这种决定时,师兄又何尝不是这样劝他的呢?
可他还是说:“这个方法太危险了,我虽然成功了,但我并不能保证所有人都能成功……师兄,你,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对。”时远淡淡微笑,“小随,没有人愿意一辈子只当个劣灵根,我也一样。师父也劝过我,但我想任性一次,哪怕会粉身碎骨……好吗?”
“……”段随野别过脸,红着眼挤出一个字,“好。”
时远笑了笑,一只手拍在段随野肩上,好像很洒脱的模样:“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师父和师妹就交给你了。”
“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段随野说,“我可以,你肯定也可以。”
其实段随野心里是打鼓的。
他心知肚明这个方法极其危险,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撑下来的,又如何能放心师兄去做?
但他别无他法。
就像他执意要去做一样,他不能、也不该阻止师兄去做。
因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远不像他那样把灵丹当糖豆吃,也许也怕那一天真的来临后,自己会出什么意外,所以内心总是下意识地逃避,想跟他们多相处相处。
日子一天天地过下去,段随野也逐渐领会出各种属性要领,即使体内没有多少灵力,却奇迹般地掌握了多种属性。
但他依然不止步,和以往一样,没事就往天悟门藏书馆跑,借书、看书、修炼。
长此以往。
期间段随野去了一趟来福酒楼。
看着酒楼外挂着的牌匾,段随野恍惚了瞬。
距离上次回来,细数下来已过了六年。
期间段随野忍住没过来,因为他总想着,他说过,他想出人头地。
那么,就一定要有出人头地的契机才肯回来。
这么想着,他已踏进了酒楼,下意识地往柜台那望去,那里确实有一个人,他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很明显是个年轻小伙,根本不是段随野记忆中阿叔的模样。
段随野刚想去酒楼后面的小屋中找阿叔,却听有人喊了他一声:“小段?”
那人穿着酒楼统一的衣裳,身形宽厚硬朗,黝黑阔脸,胡茬杂乱,端着菜盘的手上全是厚茧。
“李叔叔?”
这人正是当年阿叔让他带段随野去厨房,教他洗碗端菜的人。
“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我都不敢认!”
李叔叔把菜给客人上好,然后将段随野拉到一旁,兴奋地问,“怎么突然来这儿了?吃饭吗?还是想继续干?”
“我来找阿叔。”段随野摇头。
李叔叔呲着大牙的嘴缓缓闭合,眉眼漫开一抹哀伤:“掌柜……去年就走了。”
“走?”
段随野一时不知这个走是离开了还是去世了,又听李叔叔说:“这人啊一上年纪各种毛病就找上门来,掌柜吃了一年药也不见好,去年就病故了,来福酒楼也转让给别人了。”
“对了。”李叔叔想起什么,“你先等会,掌柜给你留了点东西,让你来时交给你。”
那是一个绣着精致小花的布包,两巴掌大小,一摸,里面凹凸有致,像装着小石头。
离开酒楼后,段随野将其打开,里面装了满满的灵石,并且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上写着:
[小段,你可能知道我的事了,那我也不再多说。
我一直等待着你出人头地的那天,可惜,现在我等不到了。
不过,当你把信封拿在手中时,我相信,你肯定已经做到了。
我很开心,也为你骄傲。
我想着你既是修仙者,更需要的应该不是银钱,于是我就去买了些灵石。
阿叔也没别的什么东西了,只有灵石还算拿得出手,希望你别嫌弃,也希望你能越走越远。
开心,幸福。
于文示]
还未看完,段随野已泪流满面。
他紧紧握着手中鼓鼓的布包,既伤心又懊悔。
中间五年的时间,他但凡哪一次去酒楼看看阿叔,也不至于连阿叔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后来,他买了些祭品,来到从李叔叔口中打听到的墓地,为阿叔祭拜。
那天,他坐在墓前,同阿叔说了好久。
……
……
段随野二十二岁那年,那一直悬挂在他们头顶上的忐忑终于临来。
熟悉的闷雷滚滚,在天际发出低低的轰鸣。
几道电光闪烁,撕裂天幕朝下狠狠劈去!
段随野走去后山的脚步如千金般沉重,他放慢脚步,双腿都在颤抖。
等小天雷退去,段随野也到了那处。
彼时时远已浑身是血,像段随野一样连爬起来都费力,却没有昏过去,而是很痛苦般双手双脚都在动弹挣扎,眉头紧皱,喉间发出沉痛的低吟。
“师兄……”段随野走近,蹲下身颤着声轻喊。
时远混沌又快要炸开的脑子清醒了一瞬间,他猛地抬起发抖的手,轻轻抓起段随野的一处衣角,带着周围的衣裳都在抖动。
“杀了我……快,杀了我……”
段随野瞳孔放大:“师兄,你在说什么?”
“杀了我,把……剑名拿出来。”时远说得极其艰难,苍白的脸上沾了点点血色,看起来很渗人。
他的眼眸一会儿虚空无神,一会儿镇定狠辣,有种很强的分裂感。
段随野意识到了不对劲,舔舔干涩的嘴唇,说:“师兄,你,你也有了心魔?”
段随野的语气并不确定,目光紧紧锁在时远脸上,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对……”时远嘴边漫开无力的苦涩与酸楚,“我早该知道的,我控制不住它……”
“快,小随,快……”时远抓住段随野衣角的手紧了紧,面容更加痛苦了。
来自灵魂的撕咬与伤口的抽痛,令他浑身冷汗涔涔,呼吸细碎又颤抖,牙关几乎要咬出鲜血来。
痛!太痛了!
特别是体内那好似即将冲破他身体的撞击,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他知道他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心魔要掌控他的身体他根本反抗不了多久,而一旦心魔夺取了他的身体,他将永远不存在。
既然反正他都会消失,那为什么要让心魔现世?
因此,他说:“师兄求你……快点。”
他痛到声音都快听不见了,但仍下意识地重复这几句话。
段随野也感受到了时远正在承受的痛苦,但他不明白,师兄好不容易在小天雷中活了下来,为什么一心寻死?
即使有了心魔,也可以,也可以想办法解决啊!
让他杀了师兄,他如何做得到?
“不行,我做不到……我下不去手……”
时远刚想继续说什么,眼前一黑,双手不受控制地掐上了段随野的脖颈,力道大得好像一身伤根本不存在。
呼吸瞬间被剥夺,窒息的钝痛顺着段随野的气管蔓延,喉咙干涩刺痛,一种恶心的呕吐感涌来。
段随野盯着时远冷漠的双眼,不,那根本就不是时远了。
泪水从眼眶落下,段随野好似明白了状况,但内心满是痛楚。
师兄……
段随野颤着手从储物袋中掏出剑名,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突然,掐住他脖颈的手松了些,那满是鲜血的手轻轻握住剑身,往自己心口那带了带。
“别怕。”时远清醒过来,咳嗽几声,轻哄道,“用点力,很快。”
段随野吸了吸鼻子,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干脆闭上了眼,锋利的剑头刺穿了时远的心脏,大汩热血涌出,将剑身淋得鲜血淋漓,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很快,时远就栽倒在段随野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直至一动不动。
段随野静静抱着时远坐在地上,喉间堵着浓重的酸涩,每一次肩膀的颤抖,都有泪水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滚落,整个人都被无边的悲痛淹没。
当躯体背叛了灵魂
当前路铺满泥泞
他执着于奔赴远方
怎奈留下一地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