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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他是段随野(8) 段随野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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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怎么了?”
南宣突然捂住额头,五指扣住桌沿,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长眉也痛苦地紧皱在一起。
段随野很是担忧地走近。师父这样子也不像是喝醉了。
他刚想细问,就见南宣猛地抬头,那双眼睛变得毫无波澜,再无以往柔和的光泽,而是像结了冰的深潭,只有刺骨的冷。
段随野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还不待他有什么动作,南宣唇角漫不经心勾起了一抹冷漠的弧度。
凌么么正巧离南宣最近,南宣一抬头首先看见的就是凌么么,毫无遮挡,就像待宰的羔羊。
因此,那种如猛兽锁定猎物般的眼神落在了凌么么身上,下一秒,南宣的手就狠狠掐住了凌么么的脖子,手掌缓缓收紧,五指像铁钳般扣住凌么么脆弱的脖颈,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师父!”
时远眼疾手快地砍向南宣的脖子,南宣的身体瞬间软下去,陷入了昏迷中。
时远将南宣接住,段随野抱住凌么么,颤着声音问:“么么,你没事吧?”
凌么么捂住青紫的脖子猛咳,几滴泪水落在脸上,她挤出几个字:“咳咳咳咳咳,没事,咳咳……”
段随野这才稍微放了下心,担忧的视线又落在昏迷的南宣身上。
他和时远对视一眼,时远说:“我先带师父回卧房。”
时远走后,段随野又安慰了番凌么么,给她擦干净了泪水,等凌么么缓过来后,他说:“么么,你先回房休息吧,我去师父那看一下。”
“我也要去。”凌么么说。
段随野却没同意:“天色不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师父那你放心,有什么事明早再给你说。”
凌么么张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坚持去,只抿了抿唇,低声说。“你的生辰都没有过好。”
段随野一愣,随即唇角微扬,眼眸中好似闪烁着星光。
“没关系,反正生辰多得是,而且对我而言,有你们陪着,每天都是生辰。”
重要的不是生辰的仪式感与礼物美食,重要的是家人朋友的陪伴与爱。
他很不幸,从小被人称作“灾星”,长大后又逃不过“废物”的称呼。
他何其有幸,遇到了那么好的阿叔,遇到了那么好的师父师兄和师妹。
……
段随野到南宣的屋外时,时远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那轮悬于天际的明月,薄薄的月光从中倾斜而下,落入时远漆黑的眼眸中,像一滴泪。
“师兄。”段随野轻声喊着,坐过去挨着时远坐下。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开口。
良久,段随野才生涩地问:“师父他……是……”
“没错。”时远知道段随野想说的是什么,所以,他心里才像压了块石头般喘不过气,“是心魔。”
段随野的心也沉入了谷底。
没人问师父为何会生出心魔,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
师父看起来比谁都随心,但实际上比谁的压力都要大。
要知道,师父在苍崖山待的时日、面对天悟门弟子的嘲笑讽刺比他们都要早太多,他们的不甘与不服师父也有。
更何况,师父还收了他们三位弟子,除了凌么么,他俩都是劣灵根。
师父又如何不会因此埋怨自己?
埋怨自己只是个劣灵根,埋怨自己不争气反而连带着徒弟也饱受非议。
“这要怎么办?”段随野喃喃自语。
若放任不管,心魔只会愈长愈烈,到最后根本控制不了。
可要是管,他们怎么管?
他们既摆脱不掉劣灵根,又找不到快速提升实力的办法。
他们管不了。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时远像被抽去了脊骨,双手死死捂住脸,但指缝间漏出的湿意怎么都藏不住。
这个总是镇定自若的人终于崩溃了。
“师兄……你不要难过了,总会有办法的。”段随野不知道是在安慰谁,自言自语道“既然世界上有劣灵根的存在,那总会有一条路是属于劣灵根的,只是那条路从未有人踏足,所以无人知晓……”
“我会找出那条路的,带你们都走出去。”
时远双手之下的嘴角扯出了一个比苦瓜还苦的笑来。
这事哪有那么容易?
但他抬袖抹了把泪水,抬头直视段随野,眼里还渗着水光,说:“师兄信你。”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毋容置疑的坚定。
无论是否真心,起码都给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段随野到来了勇气。
第二日南宣醒了过来,知道自己有了心魔后沉默许久,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毕竟是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他自己最为清楚。
“你们走吧。”南宣微垂着头,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又微哑,“离开苍崖山。”
时远和段随野拜入苍崖山时,南宣都说“你想走时便走吧”,现如今,他们二人未曾开口,反倒是南宣要赶他们走。
他们都清楚南宣为什么要他们离开,可此心安处是吾乡,他们早就把苍崖山当作家了,又怎会离开?
“我们不走,这么多年都这样过来了,他们怎么说我们根本就不在乎。”
“可你们不走,一辈子都只能待在苍崖山……”南宣满脸痛苦与内疚,“是我拖累你们了。”
“这跟您又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您让我们成为劣灵根的。”段随野说。
三人一时无话。
他们都理解对方内心的挣扎,又都无法与对方达成共识。
“我们不会走的。”时远说,“你总认为苍崖山对我们是拖累,但实际上,它比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带给我们的安宁与幸福都要多。”
时远一字一顿道:“我们三个都是这样想的。”
“对。”段随野点头。
南宣苦涩地摇摇头,泪光在眼中闪烁:“随你们吧,我也不劝你们了。”
他们避讳着“心魔”这个东西,但之后的生活中,他们都会不经意间聊起一些有趣的话题或者在山下遇见的有趣的事情,几人哈哈一笑,努力地营造出欢快愉悦的氛围。
说不准,师父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了,心魔也就消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