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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他是段随野(6) 段随野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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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糖葫芦喽~”
一人扛着草靶子从街边路过,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在日光下光莹透亮。
时远看了看,又看了看专心致志学习的段随野,起身走了过去。
等段随野眼角闯入一抹琥珀色,才发现时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根糖葫芦。
“糖葫芦?”
时远笑了笑:“吃吧。”
段随野一开始没接,而是有些担忧地盯着糖葫芦问:“这多少钱啊?”
段随野在苍崖山待了几月,发现苍崖山的生活很拮据,日常开销都要依靠田里种的那些东西。
平日里,很少看到荤腥。
再说,自从离开了丞相府,段随野一路从那个城走到望仙城,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哪怕进了酒楼,每日也是精打细算,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因此,段随野才会这般在乎一根糖葫芦的价钱。
“别担心。”时远宽慰他,“才卖完灵草,买根糖葫芦的钱还是有的。”
“那你怎么不买两根?”段随野反问。
这倒把时远给问住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段随野叹叹气,又觉得暖心。
师兄只舍得买一根,还打算都给他吃。
“以后可别这样了,买糖葫芦还不如多买点米呢。”
“好好好。”时远笑了笑,催道,“你快吃吧。”
段随野这才把目光重新放在糖葫芦上。
他没吃过糖葫芦,从前爹娘不会给他买,后来他自己又舍不得。
没想到,第一个给他买糖葫芦的,是一个与他才认识几个月的师兄。
段随野接过糖葫芦,却把糖葫芦的头递到师兄的嘴边,抿唇一笑道:“师兄先吃。”
师兄微愣,而后唇角上扬,依言咬下了一颗饱满的、裹着糖浆的糖葫芦,香甜酥脆的味道蔓延开来,不光嘴里是甜的,心里亦然。
段随野也吃了一个,缓缓嚼着,细细品味。
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段随野有种想哭的冲动。
时远吃糖葫芦的空档,有人来买菜,时远忙活着。
段随野刚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就听隔壁两个摊位上的摊主闲聊起来。
“听说问剑宗出了个十三岁就结丹的天才。”
“是那个天灵根吗?好像叫萧易来着。”
“对,就是他,我家孩子要是有这天赋就好了……可惜天灵根稀少啊。”
萧易?
段随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他嚼着糖葫芦,忽然不知滋味。
天灵根啊……要是他也是天灵根就好了。
就算不是天灵根,哪怕是其他普普通通的灵根也比他这个劣灵根好。
……
那天回苍崖山前,时远又买了根糖葫芦带给南宣,南宣有些惊讶又有些无奈。
“我早过了吃甜食的年纪,你们自己吃就好了。”
“我们吃过了的。”段随野说。
“好吧。”南宣还是吃了。
没几天,南宣带着段随野进了一个地道中,走过长长的石道,就到了一个宽敞明亮的石洞里,掀开长布,露出许多武器来。
有剑、枪、鞭、锤、弩……
南宣说:“你选一个吧。”
段随野没有丝毫犹豫走近放置长剑的那小片区域,看了良久,拔起其中一把:“我想要这个。”
那把剑,通体雪白,剑柄上挂着几颗冰晶与雪蚕丝,若有若无的寒气环绕其间。
看起来就是把好剑。
“好,给你了。”南宣笑着点头。
段随野开心地抱住剑:“谢谢师父!”
那剑明显被放置在那里很久了,即使被长布盖着,仍有些薄薄的灰尘。
段随野将剑带回去后仔细擦拭了下,剑身更是如白晶般明亮。
段随野很喜欢这把剑,刚到手的那段时间睡觉都要抱在怀里。
有了剑,学剑术时也不必再用木剑了,他挥动着长剑,感觉自己也像话本子中的武功大侠般飒爽。
好几天后,段随野正在自己屋中练习符篆,用微薄的灵力勉勉强强画好一个,结果不超过两秒,印记就消失了。
不行。
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根本画不了符,甚至连最基础最简单的都画不了。
可是劣灵根就是吸收灵力最慢的一种啊,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快速吸收灵力呢?
段随野正苦苦思索着,南宣轻步走过来:“小随,你要给你那把剑取名字吗?一般来说,名字都要刻在剑身上。”
取名字?
段随野倒没想过这个。
彼时他正陷入了如何吸收灵力的思绪中,所以对取名字的热情没那么高。
而且取名字这件事一直都令段随野烧脑筋,当初取“段随野”这个名字,也只是他做梦时灵光一闪想出来的。
“随便取一个吧……”段随野想了想,“既然是给剑取名字,不如就叫剑名吧。”
“剑名?”南宣读了几遍,问道,“你想好了吗?”
“嗯。”段随野点头,“就叫这个吧。”
“行。”
南宣把段随野的剑拿走了,再还过来时,剑身上已刻上了那两个潇洒利落的名字。
段随野十五岁的时候,苍崖山中的藏书他已看得大差不差了。
段随野和时远、南宣在给种植的东西施肥浇水时,他把这事说了,然后问:“天悟门有公用的藏书吗?”
“有。”南宣犹豫地看向段随野,“你想去吗?”
“想。”段随野看出了南宣的欲言又止,“怎么了?”
时远替南宣说:“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劣灵根,所以……苍崖山在天悟门的风评不太好,你去天悟门藏书馆的话,他们可能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
“这个啊,我其实不在乎的。”段随野语气平淡。
段随野也是经历过被骂几年“灾星”的人,早就没有最开始的愤怒了,他也早就不在乎这些骂名了。
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
时远不知道段随野小时候也被人骂过,因此有些担心,便提出:“我带你过去吧。”
“好,麻烦师兄了。”段随野笑笑。
时远有些心酸地揉了揉段随野的脑袋:“这算什么麻烦。”
天悟门的公用藏书馆跟苍崖山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天悟门的藏书柜、桌椅、地面,光看起来都价值不菲,更别说每个柱子以及屋顶雕刻的精致花纹,可能整个苍崖山的房子都没藏书馆的书柜昂贵。
段随野除了下山经过天悟门的小道,其他地方他都没有来过,其他弟子也只是听说过苍崖山又多了个徒弟,倒没亲眼见到。
但他们认识时远。
所以当段随野和时远一起进藏书馆登记阅览时,其余弟子一瞧便认出来了,纷纷看笑话似地看他们。
“王兄,你说废物看这些书有什么用啊,能变成天才吗?”
一男人身着白色弟子服,手中一把素骨折扇,温润透亮,但嘴角却带着一抹嘲讽。
那位王兄笑着慢悠悠回:“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既然江兄都说是废物了,那想必是书认识他,他不认识书……哪怕翻烂了,墨水没沾着半滴,指头上的灰倒蹭得厚实。”
“精辟精辟。”江兄合扇拍掌,“不愧是王兄,说得就是在理。”
那王兄继续道:“依我看,这藏书馆的规矩还是得改改,免得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白白占了位置,倒让那些有天赋有实力的人找不着座了。”
“王兄此言差矣,我天悟门乃第一仙门,应当一视同仁,怎可冷眼相待?”江兄装模作样道,“废物虽是废物,好歹模样不错,做个吉祥物也是可以的,怎能将其拒之门外?”
王兄嗤笑:“天悟门又不是南风馆?管他模样如何,废物就是废物,上不得台面。”
他俩一唱一和,众人纷纷偷笑,异样的眼光齐齐落在正坐一起的二人身上。
时远听不下去,拍案起身:“你们说什么呢!”
若是只说他一人,他觉得没什么,但这般侮辱师弟,他心里比说他更加难受。
“怎么?”王兄没拿眼看他,“一个炼气期都没到的毛头小子要跟我比划比划吗?”
“师兄。”段随野站起来扯扯时远的袖子,“没关系的,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吧,我真的不在乎。”
时远捏紧了拳头,心中的不甘与怒火并没有因为段随野的劝说而消退,反而更甚。
但他也只能窝囊地重新坐下,不与那人争论。
毕竟,那人说得也没错。
他再不甘再生气,又能怎么样呢?
他确确实实是个废物,确确实实连炼气期都没有,又能拿他们怎么样呢?
时远忧心地看向段随野,却见段随野神色平静,很认真地翻阅着书籍。
时远不确定段随野是否真的不在意,还是为了不让他担心故意装出来的。
但不管是哪种,都令时远心疼。
此时此刻,时远倒真的希望段随野能找出让劣灵根修炼的办法了。
起码,段随野不必再被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