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才成长计划》潮汐没招了

44、他是段随野（3） 段随野的自

　　段生九岁那年过春节时，段丞相休沐，如往年一样，带着段夫人、小段慕然和段生一起去了段夫人娘家。
　　在那里，段生依旧没什么存在感，那里的表弟表妹依旧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
　　听得多了，真的就没什么感觉了。
　　段生只想考过童试，以及后面的乡试、会试、殿试。
　　用一次一次的才学去像爹娘证明——不哭，不算什么灾星。
　　他和别人没什么不同，他同样也能为丞相府带来名誉。
　　只不过，在段夫人娘家待的第二天傍晚，小段慕然特别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突然想起什么问了一句：“喂，你要跟我一起去城外山头摘花吗？”
　　“我为什么要去摘？”段生没轻易答应。
　　小段慕然故作很懂的样子：“没有女子不爱花，你要是能送娘一捧花，说不准她就对你改观了。”
　　“那为什么非得傍晚去摘？而且不能直接去买花吗？”
　　段生被说动了，但还是对小段慕然有些提防。
　　小段慕然呵呵笑：“难怪你不讨娘欢心，活该啊你。不亲手摘花怎么能体现出你的诚意？而且那山头离这又不远，天黑之前肯定能回来。”
　　小段慕然睨他一眼：“你到底去不去？”
　　段生犹豫了下，说：“你要是受伤了可别赖在我身上。”
　　小段慕然随意嗯了一声，他俩就找了个木篮子朝着山头去了。
　　山头离宅院确实没多远，不过山路有些弯弯曲曲，杂草丛生，小树枝也形态各异，穿插在路中间，很容易撞到。
　　段生在找漂亮花朵的同时也在观察着小段慕然，生怕小段慕然突然摔倒受伤冤枉在自己身上。
　　不过可能是自己多想了，这一路上小段慕然还算安分，一直到回程，小段慕然都没闹出什么事来。
　　下山时小路有些窄，小段慕然故意走得慢了些，让段生走在前面。
　　段生时不时瞥向小篮子中鲜艳的花朵，忍不住幻想着娘看到这些花可能会露出的欣喜的神情，自己心里也不知不觉很开心。
　　他不知道小段慕然今日怎么突然改性了，不仅安安分分，还把自己摘的花都给了段生，自己打个空手。
　　但段生的头脑已被内心的期待与喜悦占据，来不及仔细思考，就感觉到自己重心一歪，一股推力从身侧传来，段生控制不住往旁边栽去，一头扎进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中。
　　从上头望下去，只能从灌木丛中看到深不见底的坑，段生滚下去后，惊呼声都越来越小。
　　小段慕然叉着腰淡漠地往下看，鄙夷地说了句“活该”。
　　什么摘花送给娘，娘会喜欢？
　　也不仔细想想，娘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会喜欢这山里的野花？
　　小段慕然回到宅院就看见了正急得团团转的段夫人，段夫人见着了小段慕然顿时眼泪花花，哑着嗓子问：“你跑去哪了啊？怎么弄得脏兮兮的？急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段夫人对小段慕然一阵嘘寒问暖，丝毫没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儿子没有回来。
　　山中。
　　幸好段生是顺着泥巴一路滚下去的，也没磕到大石头，只有一些碎石和树枝刮到了他，不过并没有什么感觉。
　　段生起身，注意到了几支残败的花朵跌进了泥土中，破败不堪。
　　他疲惫地收回目光，没去管。
　　他直接往后一躺，躺在泥土中，并没有着急起来。
　　夜色已深，段生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心中默默庆幸，爹娘只是对他忽视了些，日子过得比富家子弟艰难了些，但正常的学习生活还是没有太克扣他的。
　　天色渐渐亮起后，段生从浅睡中苏醒，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又咳嗽了几声。
　　很显然，在深冬里，单凭一件棉衣以地为床很容易染上风寒。
　　不过并不严重，段生慢悠悠地从坑里爬出去，坑中有很多小树枝，爬出去并不难。
　　等爬上去后，他随意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往山下走去。
　　……
　　段夫人对小段慕然说，今日去城中游玩，彼时正是春节最热闹的几日，街上各种游玩项目令人眼花缭乱。
　　小段慕然经常玩，但依然很期待。
　　穿上了厚棉服，披上了毛绒绒的披风，像一个小团子。
　　他被段丞相抱上马车，段夫人在一旁笑着，他开心地喊：“耶！去玩喽！”
　　这时候他哪想得到段生还没回来，就算想到了，也只觉痛快。
　　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了。
　　爹娘只需要他一个嫡子就够了。
　　马车缓缓向前行进，即使离得远了，段生也能听到马车中隐隐传来的欢笑。
　　段生嘴唇微微抿紧，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从唇线边缘泄出，泪水无声地从脸颊滑落，瞬间又湮灭进衣领里。
　　他没进宅院，而是转身离去。
　　弱小的身影走在路上发不出声响，颤抖的身体却执着地挺直脊梁。
　　那是他最后一次回归故乡。
　　……
　　“阿叔，你们这还招人吗？”
　　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小男孩抬起还算干净的脸蛋，问酒楼的掌柜。
　　掌柜从上到下打量了番小男孩。
　　衣裳还算精致，就是看起来皱巴巴，有些脏脏的。
　　人看起来也精神标致，特别是那双手，白白净净的，没有一丝干过活的痕迹。
　　掌柜得出结论。
　　落难的贵少爷。
　　“最近我在招洗碗的杂役，你要愿意干就先干着吧，想走就说。”
　　小男孩惊喜道：“谢谢，谢谢阿叔！”
　　“又不是让你免费干，谢什么谢。”掌柜摆摆手，“怎么称呼？”
　　“段……”小男孩磕巴了下，想到这个随意的名字和远去的马车中响起的欢声笑语，这个名字他突然不想要了。
　　“我姓段。”小男孩简短说。
　　掌柜点点头，并不在意小男孩的全名，他喊了个人过来：“你带小段去厨房，教他怎么洗碗。”
　　那人看了看小段，应了声就带小段走了。
　　掌柜收下小段，也只是因为日行一善，并不觉得小段会一直干下去，毕竟他对小段的判断是一个金枝玉叶过的小少爷，又怎么会受得了洗碗这种活？
　　结果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小段不仅干下去了，还干得很不错，甚至于后来掌柜让小段去上菜记菜，小段也做得很好。
　　掌柜对小段也逐渐多了些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