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灯会 初遇乞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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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也仅是他的猜测。事实是否真的是这样，还是要等后面试探试探。
许亦赴暂时压下心底的问题，牵着宋知留的手去到了糖葫芦摊前。
见摊前来了客人，摊主紧忙招呼道：“糖葫芦欸，来瞧一瞧新蘸的糖葫芦欸……这位客官，不给府上娘子买一串尝尝吗？”
听到摊主这么一说，宋知留忽然觉得面上有些发烫，紧忙去看许亦赴的反应。
可他就好似没听见般，只是牵着宋知留的手紧了紧。
看着框中裹着琥珀般透亮的糖壳果子三个三个被串在一起，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转头问她：你要吃什么的。”
闻言，宋知留也凑到摊前去看：“瞧着都挺好吃，看着买吧。”
他想着，随口说了几样：“那就拿点吧…店家，海棠果、山里红、荸荠的各来一串。”
“欸，好嘞……来，拿着。”店家手利索，没多久就装好递过去了。
许亦赴接过，拿了一串海棠果的给宋知留，问道：“多少钱。”
“九文铜钱。”
许亦赴把钱付给了商家后，带着宋知留继续沿街闲逛。
可刚走出不远，他们就听见后头传来一道怒喝：“小贱蹄子，偷东西偷到小爷我这来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话音未落，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伴随着物件落地碰撞出的动静。
街边游赏的百姓见这一变故，纷纷被吸引过去，在刚刚的糖葫芦摊前围成了个圈。
见此情况，他们也顾不得继续闲逛，转身便向那个摊子走去。
待他们沿着人群缝隙挤进去时，就瞧见那摊主面前瘫坐着一个孩童，孩童的旁边还有着一串落了灰的糖葫芦。
众人看着那孩子的衣着就知道是个乞儿。
那乞儿坐在地上，一边用手捂着被扇肿的右脸，一边瞪着摊主。
那摊主也是个暴脾气，见自己被这样瞪着，气不打一出来，抬起手欲在给一巴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温和清柔的声音骤然响起：“等等。”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皆想瞧瞧，是哪家女子这般有胆识。
入目的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容颜。女子面色略带苍白，一身青白色罗衫，衣料织着若隐若现的暗纹，素净雅致。看着应是哪家的官家小姐。
周遭围观的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识得她，便是在此居住数十年的老妇，也辨不清她的来历。
那摊主也回头看她，手缓缓落下，却依旧怒气冲冲，上下扫过她一身罗衫道：
“这位小姐，不是我无端逞凶。这乞儿方才偷我东西，若是今日轻饶，往后人人都来我摊上偷窃，我这小本生意还怎么做？”
宋知留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你的营生不易，我自然知晓。可拳脚惩戒，终究不是解决之法。东西若是被他拿了，该赔便赔，何必伤及人身。”
“就他这模样，哪里拿得出半文钱赔。”想到这，那摊主嫌恶的往乞儿那啐了一口。
宋知留袖中指尖微动，淡淡开口道：“多少钱，我替他给便是。”
“三文钱。”
宋知留闻言，自袖袋取出三枚铜钱，递到摊主面前。
铜钱相撞，发出清脆的轻响。摊主伸手接下，在掌心里掂了掂，脸色稍稍缓和：“姑娘倒是个爽快人。”
宋知留淡淡笑了笑没回他，转而向那乞儿走去。
摊主也不在意，回到摊前喊了声：“散了，都散了，别挡着我做生意了。”
见没热闹看了，刚刚围着的众人便都散去了。
但还是有少数目光落在宋知留身上，低声窃窃议论。
宋知留不甚在意她们的议论，反正识得她的人不多，丢名声就是无稽之谈。
她看着眼前蜷缩在地的小乞儿，摸着肿起的半边脸，一双眼睛怯生生的望着她。不知怎的，她觉得心脏有些抽痛。
她把乞儿扶坐起来，轻轻抱住他发抖的身体，手轻轻拍在他的背上，安抚着。
片刻后，见他不在发抖了，才放开他，起身去找许亦赴。
从她刚刚在人群里出声解围开始，就没见到许亦赴了，不知道人跑哪去了。
她这么想着转过头去，一张脸忽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被吓了一跳，差点抬手扇过去了，幸好再看清人后止住了。
她瞪着许亦赴：“你站我身后干嘛，想吓死我啊。”
许亦赴低低笑了声，眉眼飞扬：“我一直跟在你身后，看你行侠仗义，没想到能吓到你。”
“少贫。刚刚的糖葫芦呢？我拿串给他吃，看着挺可怜的。”
“在这，喏。”许亦赴把手中仅剩的一串给她。
宋知留接过，转身把那串递给了那乞儿。
乞儿小心翼翼的接过，看看她又转头看了看地上脏了的糖葫芦。
似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宋知留有些严肃的说道：“那个掉地上了，已经不可以吃了，吃了会坏肚子的，听到了吗？”
乞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喧闹的街上突然静了下来。
宋知留觉得奇怪，回头看去。
只见，所有人目光齐齐的看着斜上方。
沿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原来不远处的飞阁跨街上，竟有人在私吐心曲。
那女子似是被众人看着害羞了，拉着身旁的人走了。
见两位主人公一起跑了，人群也恢复如初。
而就在此时，宋知留听见许亦赴，低声笑道：“灯会闹市，倒也不乏这般大胆之人。”
宋知留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是啊。看他们那样子应是两情相悦的，希望他们能长久吧。”
“是啊。”许亦赴看了看身旁的她。
宋知留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身去找刚刚那乞儿：“好了，场戏也看完了……那乞儿呢？”却发现那乞儿连同地上的糖葫芦一并不见了。
许亦赴跟了上来，有些好笑道：“这小东西就跑了，连句谢言都没有。”
宋知留并没有理会他，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许亦赴见她这样，上前拍了拍她：“怎么了？”
宋知留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这到勾起了许亦赴的好奇：“什么事啊。”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六岁母亲第一次带我出府那回。那天，我拿着刚买的糖葫芦牵着母亲的手，路过一条街时碰见到了一个和刚刚那个一般大的小乞丐。他那个时候蹲在墙角边，把脏兮兮的脸埋进了双膝里，我觉得好奇走到了他身边，他应是听见了我的动静，抬起了头。可他并没看我，而是眼巴巴的望着糖葫芦，我当时觉得可怜把拿串给了他，可就在刚递过去不久，我就听见母亲在喊我，我回头朝母亲那看了一眼，再回过头时，那小乞丐就不见了。我那个时候还觉得乞丐骗我，气了好一阵呢。”说完，她忍不住笑了笑两声。
听完，许亦赴没忍住打趣道：“没想到，你平日出府的少，遇到的乞儿倒是不少。”
宋知留对于他的打趣不怎么在意：许是我出府的少，难得一次，瞧的便仔细了些。”
“是是是，走吧。我可不想浪费剩余的时间。”话落，便拉起她的手沿着酒楼方向走去。
街市人声喧嚷依旧，万家灯火漫过檐角。一路行来，街边无数彩灯高悬，灯上各书谜题，游人围聚，不是冥思苦想，就是猜中欢笑。
宋知留目光被那片热闹牵住，脚步微微一顿。
许亦赴瞧在眼里，唇角微扬：“既然来了，走去猜谜语吧。”说着，就带着她向谜语摊走去。
忽的他转过头，挑衅般对她说：“你我二人来赌一赌。若是我输，便应你一事；你若输，也需依我一桩。但有约在先，不得强人所难。”
宋知留抬眸望他，轻笑道：“一言为定。”
话落，二人停在灯谜摊前。木架悬满写着谜面的素笺，案上层层摆着彩头：蜜饯，绢花，香囊，佩饰…而最靠外的地方，放了一盏精致莲灯，这便是最难谜题的奖赏。
许亦赴抬眼扫过架上笺纸，侧头看向身侧宋知留，唇角带几分笑意：“便在这比试，如何？赌约在前，不要反悔。”
宋知留回视他，眼底藏着一丝不肯服输：“谁反悔了。”
许亦赴闻言知道，她那不服输的劲起来了。便转头看向摊主，诚恳问道：“老丈，我们二人想要比试射谜，由您出题评判，可否？”
摊主抚须笑道：“自然是可以。摊位上，由浅入深皆有谜题，二位可从简处开始。”
许亦赴目光扫过下层最简单的谜笺，伸手取下一张：“从这题开始吧。一尺青丝，裁作衣裳，逢寒方用，遇暖即藏，打一物。”
话音落下，他眼角余光悄悄瞥向宋知留，似是要抢先作答。
宋知留却并未迟疑，微微抿唇，率先开口：“是披帛。”
摊主眼睛一亮：“姑娘答得巧，小彩一份，二位继续。”
宋知留微微扬了扬眉，暗含几分得胜的快意。
许亦赴也不恼，低笑一声，抬手又抽来一张中等难度的谜笺：“那这一题。白玉片片，裁作衣裳，不经刀剪，只待秋凉，打一物。”
周遭几个围观游人也停下脚步，低声思索。
宋知留垂眸略一思忖，正要开口，许亦赴却已经从容出声：“霜。”
摊主抚掌：“公子答对咯！”
一来一回，二人各中一题，彼此心中的较劲之意愈发强了。
宋知留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不肯落了下风；许亦赴眼底兴致更盛，少年好胜之心全然被勾起来。
突然，宋知留抬手指向架子最高处那张素色谜笺，声音清亮：“直接来最难的那一则吧。嫁与东风，一生漂泊，身无片瓦，魂寄清波。打一花。”
摊主点头，神色郑重几分：“这个谜，很久无没看破了。若能答出来，案上这盏莲河灯，便是彩头。猜错了，就一无所获。”
四下围观的游人纷纷围拢过来。
宋知留凝望着谜语，眉间微蹙，心中辗转思索，可就是找不到头绪。
而许亦赴就静静立在一旁，没有立刻言语，目光落在纸上，暗中推敲。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谜底，是柳絮。”
摊主闻言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好啊！这位小公子才思敏捷，太久没见能答出的人了。”
说罢转身，将那盏做工精巧的莲灯捧起，递到二人面前：“这盏莲灯，便是二位的彩头了。待到入夜，便可去河畔放灯祈愿。”
许亦赴伸手接过莲灯，转手低头看向宋知留，眼底藏着戏谑：“赌约还在，现在，该论输赢了。”
她有些许不甘，但还是愿赌服输道：“好，我输了。说吧，你要我依你什么事？”
“我还没想好，便先欠着吧。”
话落，忽的拉着宋知留向集市旁的小巷去：“这里面热得很。走去河边放莲灯吧，那安静，人会少些。”
对于许亦赴这个决定，宋知留打心底赞成。毕竟在那里面确实是干些什么都不自在。
他们穿过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巷，最后停在浣河边。
其实这里的人也不少，但相比下来这里已经好很多了。
河水缓缓流着，水面上浮着星星点点的莲灯，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石桥底下，宋知留捧着那盏赢得的莲花灯，灯内烛火把莲花瓣烘出一层暖黄的光晕。
她垂眸望着手中花灯，问向身边的人：“这灯，该如何放？”
许亦赴伸手指向岸边几级入水石阶：“走到那里，放在水面上，然后闭眼默念心愿三遍。”
“真的有用吗？”宋知留将信将疑道。
“来试试不就知道了。”说着，就带着她向那走去。
他们蹲在石阶上。
许亦赴轻轻把莲灯推入水中，他看向身旁双目禁闭的宋知留，眼神暗了暗。
“你明明那么担心，为什么今天还是执意让若朝一人去玩了。”他看着远去的河灯，状似无意的问道。
宋知留默念完睁开眼看他，不假思索道：“十四五岁，正是爱玩的年纪。我平常出来的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还让她跟着我吧。”
“你们情谊倒是重。”
她坦然回到：“那自然。”
话音落下，周遭归于安静，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晚风裹着夜里的湿气，拂过二人的衣摆。
许亦赴微微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肩头和她挨得极近，是自幼一同长大才有的距离。他声音压得很低，漫不经心一般开口：“累吗？”
宋知留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袖口，浅浅一笑：“还好，回府歇一阵就好。”
“我说的不是游玩累不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