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92、学姐 学姐

　　周一上午是计算机系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坐了将近两百个人。周迟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翻开着，笔搁在页面上。老师正在讲C语言的基础语法，PPT翻过一页又一页，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但脑子里在想别的事。

　　下课铃响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林初望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说"我下课了，你在哪"，他回了一句"二教305，等会儿来找你"，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开始收拾东西。

　　"周迟？"

　　他抬头。一个女生站在他旁边的过道上，长发披在肩上，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一本跟他上的是同一门课的书。她看起来比他大一两届，脸上带着一种"我确定是你"的从容笑容。

　　"我是大二的，齐瑶。"她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把书放在桌面上，"你上周在新生大会上坐第一排对吧？我当时坐在你后面两排，看见你了。"

　　周迟点头算是打招呼。他不记得新生大会上有人坐在他后面两排，但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确认自己在回应。

　　"你刚来学校，对这边还不太熟吧？"齐瑶翻开书页，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一个折角之后停下来，"我们这个专业有几门课的老师给分比较严，你要是想选课或者拿高分，我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谢谢，我暂时按培养方案走。"

　　齐瑶笑了一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你上过王老师的课没？他给分很严，期末考试占百分之六十，没有平时分兜底。我大一的时候差点挂在这门课上。"

　　"还没选到他。"

　　"那你到时候选课的时候要小心——"齐瑶的嘴角弯着，语气里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像是把距离轻轻拉近了一点，"要不要加个微信？我到时候把一些复习资料发你，省得你再去找学长学姐问。"

　　周迟的手指停在了笔记本封面上。他看着齐瑶，她的笑容跟刚才一样自然从容，像是只是出于同专业的善意。他沉默了两秒，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谢谢，但我女朋友也在我们学校，她会帮我看这些。"

　　齐瑶的笑容顿了一瞬，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边界。然后那个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幅度比刚才短了一点："啊，这样。那还挺好的，你俩一起复习可以互相盯着。那就不打扰你了。"

　　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书，走出过道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有需要还是可以找我，同专业帮忙应该的"，然后往门口走去。她的背影在门口停了一拍，像是等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周迟坐在位子上把东西收好。他站起来的时候拿出手机给林初望发了一条消息："我出来了，在楼梯口等你。"

　　走出教室的时候他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楼梯口人来人往，有人抱着书小跑着往楼下冲，有人站在窗边打电话。周迟靠在墙边，把书包带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过了一会儿他看见林初望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步伐轻快，马尾辫在背后晃了一下。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先打量了他一下，然后说："你刚才在楼下等？"

　　"刚下来。"

　　"哦，那走吧。"

　　两个人并排往楼梯口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林初望忽然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有人加你微信？"

　　周迟的脚步顿了一拍，偏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发消息说'我出来了'之前，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林初望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她很早就知道的小事，"你删消息的时候一般是有事没说。"

　　周迟沉默了一拍。

　　"刚下课的时候一个学姐过来说要加微信。"他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说是同专业的，要给我发复习资料。我跟她说我女朋友会帮我看这些。"

　　林初望的表情没怎么变，但她低头继续往下走了一级台阶才开口："你真这么说的？"

　　"嗯。"

　　"那她还说什么了？"

　　"说'那挺好的'，然后就走了。"

　　林初望又往下走了一级，脚步稳当的。"那你下次再遇到这种——"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就说你有女朋友了就行。"

　　"我说了。"

　　"那就行。"

　　两个人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推开教学楼一楼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把两个人的身影从暗处送到了亮处。林初望走在前面，阳光把她的发尾晒得微微发亮。她走了几步之后慢下来，等他跟上来，然后她的手从身侧伸出来，轻轻勾住了他的手指。像一把刚好长在树枝底下的伞柄，安稳地替他挡住了肩膀上尚未落下的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