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91、橘子味的男朋友 橘子味的男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周迟准时出现在女生宿舍楼下。

　　林初望下楼的时候他正靠在那棵棕榈树底下看手机，穿了一件深灰色T恤，袖口卷了一截。她走过去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然后从身后拎出一个纸袋递给她。

　　"什么？"

　　"包子。"

　　林初望接过纸袋打开一条缝，里面装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白色的蒸汽在袋子口凝成一小层水雾。她拿了一个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

　　"你买了两个？"

　　"我吃过了。"

　　"那你看着我吃？"

　　"我看着你吃。"

　　林初望没有再推，一边走一边把那个豆沙包吃完了。纸袋里还剩一个，她捏在手里没有立刻吃，打算留着等会儿饿了再说。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走。路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旁边经过，铃声在清晨的空气里清脆地响了两声。林初望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许思琪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和一个链接。

　　"你上论坛了。"

　　林初望的步子慢了一拍。她点开那个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新帖子，标题写着：

　　"早上在食堂门口看见的！！白衬衫那个男生在给旁边的女生递包子！！有人拍到图了！"

　　底下附了一张照片，拍的是食堂门口的远景——她和周迟站在门口，她低头在翻纸袋，他在旁边站着，手里拿着被她吃完的空袋子，正低头看着她。照片拍得不算太清楚，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模糊的亮边。

　　回复已经翻了三页。有人在问"这女生是不是就是昨天那个'是'？"有人回复"对就是她，昨天她也在那个帖子里"，有人说"递包子好甜"，也有人在问"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

　　林初望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周迟。他接过去低头扫了一眼，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顿了一拍，然后把手机还给她。

　　"拍得还行。"他说。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有人偷拍我们。"

　　"没拍到脸。"周迟把手机递还给她，"走吧，要迟到了。"

　　林初望接过来放回口袋里，跟上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拍。他好像真的不介意，像是被拍到和自己女朋友在一起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需要紧张的事。她低头跟上去，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那你下次递包子的时候站得近一点。"

　　周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样拍出来构图好看。"她说。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步子往她那边偏了不到一寸。两个人之间的空隙从一掌缩成了半掌，近到如果再有人拍一张远景，那点空隙就会被光线填满。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的时候，林初望打开论坛看了一眼，发现昨天的帖子沉下去了，今天的新帖子已经被顶到了热门第一。评论区里有人说"这个女生好像是中文系的"，下面立刻有人回复"对对对我知道她，昨天新生见面会坐在第一排，挺好看的"。有人在问"那个男生到底是哪个系的"，底下有人说"计算机系的吧，看到他军训的时候站第一排"，还有人说"我昨天看到他俩一起去二食堂吃螺蛳粉了"。

　　林初望把手机递给旁边的周迟："你现在是系草了。"

　　周迟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推回来："系草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

　　周迟没有回答。他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打开，找到那个帖子，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然后锁屏放回口袋。林初望低头刷新了一下，看见一条新回复跳出来：

　　"她是我女朋友，包子是我买的。"

　　底下秒炸。有人开始刷"啊啊啊啊啊啊"，有人发"这波表白我服"，有人问"所以你是那个'橘子味的男朋友'吗"。

　　林初望看着那条回复，然后偏头看他："你怎么又回？"

　　"你不是说站近一点构图好看。"

　　"我那是说下次递包子的时候——"

　　"那你下次递包子的时候站近一点。"

　　林初望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她低头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扣住。旁边的人正在低头翻书页，翻页的动作跟平时一样自然，像他只是在回复一条关于明天天气的评论。

　　下午上完课回宿舍的时候，许思琪已经等在门口了。她举着手机靠在走廊墙上，看见林初望走上来，把屏幕亮给她看："你男朋友现在全网有姓了。计算机系，周迟，宿舍号都被扒出来了。"

　　林初望停了一下："……宿舍号？"

　　"放心，没人敢去。但你的'是'和他那句'她是我女朋友'，够别人磕到学期结束了。"许思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俩要是想低调一点，以后递包子最好找个隐蔽的地方。"

　　林初望嗯了一下，走进宿舍的时候把门关上了。她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打开论坛，那条"她是我女朋友，包子是我买的"下面已经跟了六十多条回复。她慢慢划着屏幕看完那些评论，然后点进周迟那个ID看了一眼。

　　"橘子味的男朋友"——注册时间是昨天下午，头像是一张拍糊了的夜景，橘黄色的路灯在黑色背景里晕开成一团模糊的光。她看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窗外夕阳正从棕榈树的叶子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光纹。林初望看着那道斜光从桌角慢慢移到了墙面，觉得论坛上的事情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她想起刚才在食堂门口他说"拍得还行"时微微弯了一下的嘴角，想起他站在楼下等她的身影，想起昨天走进校门时他松开又握住她的手。那些被拍下来的瞬间都是真的，她也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不真实的事情。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觉得这所学校大概会记得他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