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78、小动作2 小动作2

　　林初望没有跟任何人说许棉的事。

　　她说不出口，因为许棉什么都没有做错。她只是"关心"她、帮她买水、提醒她"情绪起伏大"可能会让别人误会。每一件事如果单独拎出来看，都挑不出毛病。但把它们串在一起，林初望心里那根弦就越来越紧。

　　江清枝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

　　那天中午食堂排队，江清枝站在林初望前面，许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挤了上来，站在林初望和江清枝中间。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东西，笑着把屏幕递到江清枝面前："清枝你看这个，好好笑。"

　　江清枝低头看了一眼，哈哈笑起来，两个人凑在一起看了好一会儿。林初望被挤到了后面半步，看见许棉的肩膀把江清枝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吃完饭后江清枝去了一趟洗手间，林初望在走廊里等她。许棉也跟着出来了，靠在墙边等了一会儿，然后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的几个人听见："初望最近心情不太好吧？她以前挺爱笑的，这几天都没怎么说话了。"

　　林初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许棉的表情是关切的那种，眼睛微微弯着，像是在替她担心。

　　"没有啊，"江清枝从洗手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走到林初望旁边站定，"她一直都这样，话少的时候就是不想说话，没什么心情不好的。"

　　许棉的笑顿了一拍，很快又恢复了："那就好，我还以为她跟周迟吵架了呢，看她这几天也没怎么跟周迟说话——"

　　"她跟周迟吵不吵架关你什么事？"江清枝打断了她，语气还是笑嘻嘻的，但话里的意思像一扇门被关上了，"他俩的事他俩自己处理呗，你又不是他俩的妈。"

　　许棉的笑僵了一下。她看了看江清枝，又看了看林初望，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也是，我瞎操心了。那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作业没写。"

　　许棉转身走远了，脚步不快不慢，跟平时一样。走廊里只剩林初望和江清枝两个人。

　　江清枝站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林初望，脸上的笑收起来了，换成了一种认真的表情："她是不是一直这样？"

　　"……哪样？"

　　"你心里清楚。"江清枝拍了一下她的胳膊，"她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最近心情不好'、'你跟周迟吵架了'？她还跟我说了两次——上次她问我'初望是不是容易生气啊'，我当时没多想，觉得她就是随口一问。"

　　林初望看着她："你怎么说的？"

　　"我说'她生气都是该生气的时候才生气'。"江清枝翻了个白眼，"她问我这种问题干嘛？而且刚才——"她指了指刚才许棉站的位置，"她总是挤到我俩中间。上次买水也是，明明我跟你约好了一起去的，她半路杀出来。我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好像不太对。"

　　江清枝说完顿了一下，看着林初望的眼睛："你是不是早就觉得了？"

　　林初望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她没做什么错事。"林初望的声音很轻，"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没问题。"

　　江清枝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勾住她胳膊，把她往教室的方向拽："行了，以后她再挤进来你就直接站我旁边，别管她。她要是再跟你说什么'你心情不好'，你就告诉她——你心情好得很，不用她操心。"

　　林初望被她拽着走，嘴角终于松了一点。

　　周五下午，许棉换了一个目标。

　　周迟那天坐在位子上写完最后一道题，正把笔帽盖上。许棉从后排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英语书，站在他桌边："周迟，这道题我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

　　周迟抬头看了她一眼："问英语课代表去。"

　　许棉听后，但没有走。她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说。"

　　周迟已经低下头在看书了，听到这句话抬了一下眼。

　　"就是——"许棉的手指在书页边缘来回蹭了一下，"你觉得初望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她有时候说话挺冲的，我怕你心里不舒服。"

　　周迟的手停在书页边缘。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许棉的话说完了，他才完全抬起眼睛来。

　　"她说话冲？"周迟问。

　　"嗯，就昨天，我在走廊上跟她打招呼，她没理我，直接走过去了。我后来想了一下，可能她心情不好——"许棉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委屈，像是在替别人解释又忍不住透露了一点自己的难过，"你知道的，她有时候情绪起伏挺大的——"

　　"她情绪起伏大不大，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迟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许棉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张了一下嘴，脸上那层一贯的笑挂不住了，嘴角微微僵着。

　　周迟把她的英语书从桌角拿起来，推回到她面前，动作不重，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她不理你，就是她不想理你。"他看着许棉的眼睛，声音还是那种淡的，但淡下面有一层冷，"你说她情绪起伏大，她在我面前从来不会这样。你看见的跟我看见的不一样。"

　　许棉的脸白了。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拍。坐在前排的何枫易正在转笔，听到周迟的话之后转笔的动作停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假装在看书。后排有人小声交谈了两句，然后又安静下来。

　　许棉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本被推回来的英语书，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她挤出一个笑，那个笑跟平时一样弯着嘴角，但眼睛里没有笑意："我只是关心她——"

　　"她不需要你关心。"周迟说。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抬高音量。他只是陈述了一件事，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一样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没有还手的余地。

　　许棉站着，书抱在怀里，脸上的笑终于维持不住了。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后把英语书摊开，低着头，没有再抬起来。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说话，像潮水重新涨回来。林初望坐在位子上，从刚才许棉开口的第一句话开始她就听见了。她没有转头，但她的耳朵一直竖着，把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周迟帮她把英语书推回去的时候，她低头写字的手停了一下。

　　放学的时候，周迟收拾好书包站起来的动作跟平时一样。林初望也站了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的那段路上谁都没有开口，但林初望走着走着，忽然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停了下来，低头看着她碰他手腕的那只手。

　　"你刚才——"林初望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走，"你刚才说得有点重了。"

　　"哪句？"

　　"'她不需要你关心'那句。"

　　周迟看着她，目光安静，没有要收回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林初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但你平时不太说这种话。"

　　周迟没有回答。他把她的手从手腕上拿起来，然后把那颗橘子挂件从他口袋里掏出来，放进她掌心里。塑料的表面还带着他口袋里的体温，暖乎乎的。

　　"以后她再这样，"他说，"你直接告诉我。"

　　林初望握紧那颗橘子，指尖在光滑的塑料表面上蹭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那你今天已经说了。你说了，我就知道以后不用自己忍着了。"

　　周迟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林初望看见了。他把挂件从她手里拿回来放回自己口袋里，然后转身往前走，走了两步之后侧过头来："走了，天要黑了。"

　　林初望跟上去。路灯刚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从脚底拉长，一个叠在另一个上面，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走在他旁边，觉得这颗挂件好像比之前更暖了一点。可能是他的口袋，也可能只是她自己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