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73、在一起好不好 在一起好不

　　两个人沿着路灯往前走了一段路，谁都没说话。交握的手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潮意，分不清是谁的汗。林初望低着头看着地面，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握的手在影子里连成一根歪歪斜斜的线。

　　走到第二个路口的时候，周迟忽然停下来了。

　　林初望被他拽得也停下来，转头看他。他站在路灯下面，灰色卫衣的帽子还是歪的，耳朵尖还红着，但脸上的表情跟刚才耍赖的时候不一样了——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认真了。

　　"怎么了？"林初望问。

　　周迟看着她的眼睛，手还握着她的，没有松。他站在那儿沉默了好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很大的决定，那个决定在肚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被他说出来。

　　"林初望。"

　　"嗯？"

　　"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林初望愣了一下。

　　路灯的光从他头顶照下来，把他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了一小片阴影。他的手心有一点潮，但握得很紧，像是怕手一松她就会跑。

　　"……你认真的？"她问。

　　"嗯。"

　　"因为沈让牵了我的手？"

　　"不全是。"周迟的喉咙动了一下，"但有一点点。"

　　林初望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快要翘起来了，但她压住了，故意问："那还有什么？"

　　周迟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找了一个安全的落点才开口："还有你手腕好之前每天都疼的时候，我每天都很烦。还有你不笑的时候，我也烦。还有沈让跟你说话的时候——我也烦。"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什么事都烦。只有你在我旁边的时候好一点。"

　　林初望看着他，路灯把两个人的呼吸染成暖黄色的。她认识他这么久，从一中到二中，从他帮她写作业到她手腕受伤他背她去医务室，从他每天带豆浆到他口袋里那颗从来不忘带的小橘子。她忽然觉得很多事其实早就说好了，只是没有人先开口。

　　林初望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来，看着他："你刚才说'我不管'的时候，我以为你在闹脾气。"

　　"我是在闹脾气。"

　　"那现在呢？"

　　"现在也在闹脾气。"周迟说，但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但你还没回答我。"

　　林初望看着他。夜风从街口灌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根。她忽然就笑了一下，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周迟愣了一下，手指在空气中微张，像是被抽走了一个重要的支点。

　　但下一秒，林初望把那只手伸到了他面前，五指张开。

　　"重新来。"

　　周迟看着她摊开的掌心，没有说话，低头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扣得很深，指节嵌合在一起。

　　"好了，"林初望说，"我答应你了。"

　　周迟的手停了一下，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然后他攥紧了她，攥得很用力，但什么都没有说。他偏过头去看路边的树，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脸。

　　"……你转过来。"

　　"不要。"

　　"你在笑对不对？"

　　"没有。"

　　林初望侧着头去看他的脸，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嘴角那条线明明是弯着的。她也不拆穿他，就让他那样别着脸走了一段路。交握的手在他的口袋里放着，橘色的挂件在口袋里碰着她的手背，小小的一颗，凉凉的，很亮。

　　走了一段路之后，周迟终于把脸转回来了，耳朵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如果不去看他攥得发白的指节的话。

　　"那沈让下次再找你——"

　　"我让他去找别人。"

　　"嗯。"

　　"那你呢？"林初望偏头看他，"宋晚那边——"

　　"她早就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什么？"

　　周迟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安静，路灯的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知道我喜欢你。"

　　林初望看了他两秒，低下头，声音很轻："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怕你跑。"

　　"我现在也没跑。"

　　周迟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收了一下，像在确认她还在。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手还牵着，影子贴在一起。路边的梧桐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林初望走在他旁边，感觉到他的手心温度一点一点往上攀，从指尖传到手腕，再传到心口。

　　她忽然说："那你明天早上还给我带豆浆吗？"

　　"带。"

　　"加糖。"

　　"嗯。"

　　"还帮我写作业吗？"

　　"你手已经好了。"

　　"那我手没好呢？"

　　周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嘴角那一点弧度照得很清楚。他转回去看路，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下来：

　　"那我一辈子都帮你写。"

　　林初望没有接话。但她把手往他口袋里又伸了一点，指尖碰到了那颗橘子挂件的边缘，然后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

　　路灯在他们身后越拉越长，长到快要看不见来时的路。夜风吹着她的脸，凉凉的，但她觉得下个冬天大概不会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