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与红茶》秋生贰柒

2、礼物 请一定要联

　　“没事吧？”
　　楚吟扶着脑袋看向趴在自己肚子上的人。

　　柯明爬起来，晃晃脑袋道：“我没事，你没事吧？”

　　“我好像有事，”楚吟摸到脑袋上的大包，吃痛地说：“我脑袋发福长多出了一块。”

　　柯明把他扶起来，二人一瘸一拐地相互搀扶走向沙发。
　　柯明说：“我去给你拿冰袋。”

　　楚吟躺在沙发上虚弱回应，“……嗯。”
　　他手指触摸脖间，没有疼痛，地果刚才也没注意到脖间的痕迹，想来是没有痕迹的。
　　但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说的是重生，这是难道不能说？

　　实践出真知，楚吟左右看看决定试一下。
　　他对正在将冰桶里的冰块放到毛巾上的柯明说：“地果，其实我——”

　　好奇心害死猫，熟悉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楚吟眼前又一黑，他大口呼气，“咳咳！”
　　想可以，说不可以，会被锁喉。

　　柯明拿着临时冰袋跑过来，见他蜷缩在沙发上，急忙道：“又怎么了？”

　　楚吟扶住头上临时冰袋，解释说：“刚才被口水呛到了。”

　　“那之前呢？”
　　“噎着了。”

　　“……下次小心些，被呛死噎死的也有人在，”柯明只觉得他有点大意，担忧问道：“你想说什么来着？”

　　“哦，”楚吟大脑风暴，“就是……觉得自己有些倒霉，要不我们去灵顺寺烧烧香祈祈福？”

　　柯明一笑，“行呗，让财神老爷认熟你，保佑你财运亨通。”

　　两人几乎每隔半年就去一次灵顺寺，连庙内的法师两人都已经认识了。

　　楚吟靠在柯明身上，忧心忡忡道：“你有什么事都要告诉我。”

　　“当然，”柯明揽着他说：“咱俩是谁跟谁，你也不要瞒着我。”

　　楚吟心里道，可我觉得你一定有事瞒着不告诉我。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手，轻问道：“……伤治疗的怎么样？”

　　柯明一怔，手指微微颤抖，他收回搭在楚吟身上的手臂，放在身侧，“小叔给我找了最厉害的精神科医生，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小叔？
　　柯卿余只比柯明大五岁，他的父母都痴迷艺术把公司交给二人手里没几天就会破产，而柯明完美遗传到父亲的音乐天赋，同样对公司事半点不关心，二老担心自己死后一家三口受欺负便从宗亲里过继来的一个孩子当继承人培养。

　　但楚吟很清楚地记得他在柯明死去的第七天就去世了，死在柯明的棺材旁。
　　他依然记得柯卿余死前的表情，唇角带笑，很幸福。
　　等等——

　　楚吟好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他忙问柯明道：“地果，你——”

　　“叮咚——”
　　话语再次被打断，二人同时看向门口，但都坐在沙发上谁也没开门的打算。

　　对方明显没走错门，门铃声响着不停。

　　楚吟说：“你去，我头疼，不想去。”

　　柯明看他头顶冰袋没精打采地躺在沙发上，才慢慢去开门。

　　楚吟神色复杂地盯着地板看，他应该也许就是知道了惊天大秘密。

　　原来不可言说人是他啊。
　　楚吟出神地想着，其实他也没告诉柯明自己初恋对象名字，他怕被他嘲笑然后编成曲表演，结果确实被当作素材征用。

　　“咚”
　　很轻的一道声音，像是皮球砸到地面。

　　楚吟回神，他望向声源处，是阳台。

　　“咚”又是一声。

　　楚吟觉得有些烦，他放下冰袋快步走向阳台。

　　阳台的玻璃门关着，白色窗帘被拉开立在两侧，楚吟开门，探出脑袋往外瞅，看见来人的那一瞬，他愣住了。
　　同八年前闯入他世界的少年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阿列克谢侧身靠在门旁的墙上，俯身低头笑看着楚吟，“生日快乐，Sunny。”

　　十一月的三亚，旱季刚至，夜晚微凉。

　　阿列克谢穿了件深蓝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金色头发垂下减少了五官的攻击性，似雕梁画栋下的松树。

　　但楚吟没多看，立马转身将窗帘拉起来，顺手将玻璃门锁上了，跟做贼一样左顾右盼，确定没人后才问他：“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阿列克谢将手里的小球递给他，“这个小球挺好玩的。”

　　楚吟这下知道刚才的声音是怎么来的，这个小球是弹跳球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到他手里得要手指抓住才拿的住。
　　他两手捧着小球，笑说：“你还是一点没变。”

　　那时候楚吟在美国读书，阿列克谢就喜欢爬墙进阳台，楚吟不想被乔宣他们知道，就任由他从阳台进来，这是两人的秘密。
　　这个习惯七年来还是没变。

　　“你倒是变了，”阿列克谢垂眸问道：“不怕我了？”

　　楚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是怕这个人，是怕那个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狼。
　　他到现在还记得阿列克谢变成一头狼将他扑倒时滚烫的气息，眼神凶戾地锁住他，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给撕碎吃了。
　　当时他就被吓得直接跑了，回去的时候发了一次高烧，后来他就回国读书，直到死前都没再见过阿列克谢。

　　阿列克谢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他向前一步将手背贴在楚吟的额头，轻说：“失礼了，Sunny。”

　　楚吟呆住，阿列克谢弯着腰，他的角度可以清楚看到衬衫下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结实的胸膛，腹间肌□□壑清晰，腰线利落收紧，鼻息间是柠檬味沐浴露味道。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心脏猛地跳动。
　　好像，他也变了。

　　阿列克谢确认他体温正常才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他说：“Sunny，当时发生了什么？”

　　“啊，哦。”楚吟慌张回神，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掉池子里的事，他想了想，嗯，没印象，他笑道：“脑子进水忘了，不过，谢谢你把我捞上来。”
　　他除了记得乔然赫掉进水里外，其他的都忘光了。

　　哦，不对，当时没有阿列克谢在场，那今世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吟歪着脑袋疑惑思考，完全没注意阿列克谢像月光石一样泛光的眼眸，此刻正意味不明的盯着他，似乎在审视什么。

　　秉承着张嘴不只是用来吃饭的原理，楚吟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打算直接问阿列克谢，但他好像要离开了，楚吟连忙抓着他，“唉等等，我的礼物呢？你该不会没准备就来了吧？”

　　楚吟收到的礼物都放在家里，从被带回客房时就问过宴会侍者有没有礼物要给他，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阿列克谢送他一块石头，楚吟都会高兴，但他要是没送，楚吟绝对要报警抓他。

　　阿列克谢轻呼气息，看着楚吟道：“你没变。”

　　“是吗？物归原主了，到没什么期待了。”楚吟说的时候一身轻松。

　　他从被领养回乔家的那天起，就是乔然赫的替身，他代替他活着。
　　楚吟一直都知道也按照他们希望的乔然赫长大，除了绘画。
　　当时他们都当是兴趣爱好，楚吟一开始没打算艺考，但在艺考报名期间，乔家人却将乔然赫找了回来。
　　楚吟知道后立马就找老师报名，也就是从这天起，楚吟便开始偿还他们养育资金。
　　也许他运气不错，考得很好，全省第四。

　　阿列克谢从后面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给他。

　　礼物是用一个巨大礼盒包裹着，阿列克谢手肘托着礼盒底部手掌撑着，另一只手从楚吟手里拿走小球，楚吟两手抱着巨大礼盒，看着大还挺轻的，“谢谢。”

　　阿列克谢拿着小球，在想怎么交给他，就听楚吟说：“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办事。”

　　“噢。”楚吟不了解他现在的工作，也就不多问。

　　阿列克谢又说：“接稿吗？”

　　“接！”
　　楚吟几乎本能反应开口，但说完他就有点后悔了，死前刚画完稿又接稿，现在应该还有几分单子没画完。
　　完蛋，他腱鞘炎好像又犯了。

　　阿列克谢一笑，看着他道：“不着急，我等你。”

　　晚风扶起发尾，前额碎发遮挡视线，楚吟侧身闭着眼将下巴抵在礼盒上。

　　阿列克谢伸手挽起碎发将他挂到耳后，楚吟眨眨眼露出像黑曜石般明耀的眼睛。

　　楚吟突然想到，那一整年他好像没有自己整理过被晚风吹散的头发，都是那个少年帮他整理了一个四季。

　　阿列克谢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耳朵，像触电般立马就收回手，侧过头不好意思道：“抱歉，刚才又失礼了。”

　　“没，没事，”楚吟盯着礼盒，又想起自己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问道：“我该怎么联系你？”

　　阿列克谢像是早有准备，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折叠起来的白纸递给他，楚吟双手抱着礼盒只能挥动手指让他将纸塞进来。

　　阿列克谢捏着白纸垂眸站在原地没有动，楚吟手指动了半天没感到纸张送到手里，刚抬头望见弯起的唇角就感到指尖微痒，“你是不是还——”

　　“砰——”
　　玻璃门外传来摔门声，打断楚吟要说的话，他看着门歪歪脑袋道：“不隔音？”
　　应该不会被听到……吧。

　　楚吟对阿列克谢往门那扭了下脑袋，阿列克谢立马过来拨开门闩，打开一道门缝，他低着头轻声道：“Sunny，请一定要联系我。”

　　楚吟连忙点头就冲回客厅，阿列克谢扶着门框待在原地，似乎在等待某人的到来。

　　高楼夜晚晚风松快，轻轻扫过阿列克谢肩头，微微拂起白色窗帘，下一刻，一只骨线清隽的手掀起窗帘一边，楚吟探出脑袋，“阿列克谢，下次见。”

　　说完便将窗帘放下，阿列克谢见窗帘上的影子渐渐远去才将玻璃门关上，随后他翻身一跃，从24楼跳了下去，伴随月光消失在一片夜色中。

　　楚吟将礼盒放到卧室的桌上，盒子被一个黑色绸带扎成蝴蝶结，他仔细将其解开，但看到礼盒的东西时，楚吟一怔，下意识用虎牙咬住下唇。

　　良久，楚吟将盒子重新包回原样，他退后跌坐在椅子上。
　　你还记得啊，可我已经快要放下了……

　　“咚咚”
　　柯明敲响卧室门，楚吟恍然回神，他呆呆地望着柯明，“打完了？”

　　“嗯，”柯明看见他嘴角的血珠，快步走过去，“怎么咬着嘴唇了？”

　　楚吟急忙找补，“不小心咬着了。”

　　柯明双眼紧紧盯住他，碘伏棉签蘸着伤口处，“这次相信你。”

　　楚吟问：“来的人是谁啊？”

　　“当然是乔宣那个傻逼，”柯明倚靠在桌上，双手抱臂几乎是翻着白眼道：“他说监控坏掉了暂时查不到，但觉得你落水了就过来赔罪，瞎子才看不出来是他故意为了那个白条才过来的，这种级别酒店的监控都能坏就别开了，气得我又把他骂了一顿。”

　　“这样啊。”楚吟淡淡道。
　　他并不关心来人是谁有什么目的，今天已经将人情还完了，以后就再无瓜葛了。

　　楚吟忽然想起刚才在客厅的时候，柯明好像在跟柯卿余聊天，看他眉眼弯弯的样子跟当年的自己如出一澈，他顿感不妙，“你刚刚是跟……柯小叔通电话？”

　　“对啊，小叔派人明天来接我回去，肯定有人告诉小叔今天发生的事。”柯明眼神从旁边的礼盒收回，他对楚吟挑挑眉。

　　楚吟张嘴就道：“刚才无人机送来的，没吵到你的发挥吧。”

　　“没有，”柯明又指了指礼盒，“什么东西？”

　　“就……一些小物品。”楚吟说：“明天我也一块回去。”

　　老牛还想吃嫩草，怎么可能。
　　他得防着柯卿余，然后想办法找到楚吟前世的死因。

　　柯明当然乐意，只不过有人不乐意就是了。

　　楚吟看见来人是柯卿余时神色讪讪，他觉得回南通后立马就要去寺庙烧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