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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画展 赤诚真心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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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楚吟却觉得晴空霹雳。
他表面正经,心里震惊呐喊,地果不是说派人来吗?怎么来的人是本尊!
柯明一见到柯卿余就像燕子回归巢穴,满心欢喜。
柯卿余刚轻轻抱了一下怀里的柯明,余光愕然撞到楚吟审视的眼神。
楚吟右手插兜左手撑行李箱拉杆,歪着脑袋看向柯卿余。
柯卿余僵了一会,最后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与柯明拉开距离,楚吟这才收回视线。
楚吟笑着上前拉住柯明,“哎呀,AO有别,小心一些别让人嚼舌根了。”
这句话是说给柯卿余听的,柯明不懂这些,他难道也不懂吗?
“我知道啊,可他是我小叔小心什么。”
柯明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亲人之间的拥抱很常见,他跟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会经常拥抱。
“没什么,”楚吟笑笑道:“就是遇到喜欢的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暗暗瞥向柯卿余,眉头微蹙,想是时候未到还是意会错了?
柯卿余像是躲着楚吟的视线,从司机手中接过一件信封和一个木盒递给楚吟,“生日礼物以及弗莱彻·格兰特画展的门票。”
弗莱彻·格兰特是楚吟最崇拜的画家之一,他很少办画展,楚吟跟柯明两人八台设备抢票都没抢成功,这次来三亚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一睹场馆,没想到居然在开展的前一天就收到了门票。
“送正好啊,”柯明对好友由衷感到高兴,他对柯卿余说:“那我们明天再走?”
柯卿余说:“医生只有今天才有时间,要是不去的话就要等到三个月后了。”
楚吟一听,哪管什么画展了,柯卿余打开车门,他推着柯明进车内,说:“看病要紧,画展什么时候都可以看。”
柯卿余抓住楚吟一只胳膊,楚吟瞅了他一眼,柯卿余立马松开手,说:“不好意思,我觉得我可以带他先去看医生,你可以先在这里看完画展然后再去看望小明。”
柯明立马附和道:“对对对,你先看,我查完就来找你。”
他不想因为自己根本无法治愈的病耽误楚吟去看画展,而且弗莱彻·格兰特今年都八十多岁了,这可能就是人家最后一个画展。
楚吟可不管,他是想去画展没错,但这比不上柯明的伤。
柯卿余说:“这次画展对你很重要,几乎业内有名画家都会来,对你会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柯明也说:“是啊,我都两年了早习惯了,你去吧。”
楚吟见他执意不让自己跟去,便让出车门口的位置让柯卿余进去,柯卿余对楚吟笑了一下,楚吟“呵呵”地翻了一个白眼。
最后楚吟一人一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手中的信封,暖风吹过,他突然后悔了,他不想去了。
他靠在行李箱上翻看手机在12306上订机票,此刻看着售罄灰字的心情愈发不好,整个人头上似有乌云雷霆。
人在运气不好的时候,糟心事都一个接着一个来。
楚吟忽然听到有人在喊自己下意识就抬眼看,不看还好一看他都恨不得自己是耳盲。
乔家四口都有些惊讶地看向楚吟,两方相隔比较远,而且楚吟是近视加轻微脸盲,在他眼中他们都长了同一张模糊的脸,周围还有不少人在看热闹。
毕竟这个圈子总共就这么小,乔家那点事早传遍了,楚吟可不想再被当作饭后闲谈,立马露出标准微笑朝他们挥挥手,随后拖着行李离开了。
乔宣想要追上询问昨晚那个跟他在一起的人是谁,却被乔然赫拉住,“大哥,要回去了。”
他本就对这个弟弟心有愧疚,听他这么一说便打消找楚吟的想法。
乔然赫却拳头发颤,他有时挺羡慕楚吟命硬,这次没淹死他,当年也是命大没死在藏马熊口中。
前往机场的路上一路红灯,柯明皱眉看向窗外,他叹道:“唉,小叔,谁送给药果的门票啊?”
每次别人送柯卿余东西都是送给柯明,但这一次却送给了楚吟,他都把脑子里人能想得都想了,愣是没一个能让他小叔亲自送门票,还是楚吟最近最想看的。
柯卿余收起手机,想了想说:“一位大客户。”
“好吧,”柯明失落道,他又凑过来问小叔,“谁啊,我认识吗?”
“你见过,”柯卿余说,又见他疑惑便提示道:“俄罗斯。”
柯明想到了那个救楚吟上来的俄罗斯帅哥,然后楚吟好像喜欢一位俄罗斯Alpha,他灵光骤然一闪,双眼如星地望着柯卿余道:“我好像发现了很——巧合的事情。”
柯卿余一怔,笑道:“真聪明。”
楚吟从绕了三圈才停下来的嘀嘀下来,从后备箱提着行李箱往酒店走,没走几步突然停下来左顾右盼,他觉得自己不知被谁盯着,于是加快脚步快速走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
他本想找其他酒店入住,但每家都被预定满了,只有这家酒店还有空余房间,于是他又打车回来了,但又怕遇见不想见的人故意让司机绕了几圈才下来。
高楼落地窗前,阿列克谢笑着望向跑进来的楚吟,等见不着人才慢悠悠退回沙发上,“查到了?”
“异能管理局没有他的资料,他要不是异能者就藏得很深。”
谢恩顶着黑眼圈,艰难抬起眼皮看向老板,他从昨晚到凌晨三点一直在查乔然赫的资料,等到破晓时分准备休息一下就接到新的任务,一直忙到现在。
阿列克谢见他摇摇欲坠,给他倒了杯黑咖啡续命,“过几天找人试探一下,要真是异能者,举报给管理局那边自会处理。”
谢恩闻到熟悉的咖啡苦味,眼睛半阖几乎是肌肉记忆将杯中黑色液体一饮而尽,随后火山喷发,激情复燃。
阿列克谢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但此时他却蹙眉盯着微信手机号添加好友出来的信息,一直没有点击像是在犹豫,他食指有规律地敲着手机侧面,喃语道:“楚吟,Sunny。”
“阿嚏!”
楚吟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疑惑道:“谁念叨我?”
“算了。”他一想到自己还有六份单子没画完就老老实实地从背包拿出电脑和数位板,但刚打开PS看到自己画了一半的草稿,他陷入了沉思。
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想找块豆腐撞了。
专注一件事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落日余晖不知不觉就浸染整个房间。
楚吟按Ctrl+S才闭眼长舒一口气后靠椅背,凭借与单主的聊天记录以及死前刚画完的手感,很快就能接上一步画。
“有点饿了,吃什么?”
楚吟想这个问题很久了,手刚放上门把他又收了回来,前世他好像也是这样出去被卡车撞死的,他慢慢坐到椅子上点开美团。
嗯……有点阴影,还是外卖比较安全。
有被落日注目的地方,自然也有它的盲区。
阿列克谢面无表情地舔舐口中柠檬味果糖,手中平板不断滑动,“港口的那批货让亨德森去办,逃到东南亚那边的余孽能剩下多少就处理多少,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明白,”谢恩恢复道,又小心翼翼地窥看先生的脸色,但很不辛被正主逮着了。
“……”
“有事就说。”阿列克谢又重新剥开一颗糖,还是柠檬味的。
“管家说,”谢恩语调婉转地像过山车,“夫人又发疯了……”
阿列克谢微顿,他将果糖含入口中,低眸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嗤笑一声,“又不是死了,亲儿子都被自己弄死了,精神失常很正常。”
谢恩欲言又止张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他不是很清楚先生与夫人之间出了什么事,只记得他们突然变得你死我活的前一天,阿列克谢问了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你要怎么证明我不是我?”
谢恩完全呆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然后他脑子一抽反问道:“那您要怎么证明我是我?”
说完,阿列克谢有些诧异地看向他,“是啊,要怎么证明呢?”
谢恩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之后夫人便被阿列克谢渐渐架空直到精神失常关在医院里治疗。
他正想着,阿列克谢突然问了一句,“吃什么?”
谢恩:???
身为秘书兼助理的高级牛马,擅长的就是透过问题看本质,他回:“现在让厨房打包到1421。”
阿列克谢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吃糖。
至于原外卖,楚吟看着空空荡荡的门口,没忍住骂了一句,“草,现在经济已经下行到拼好饭都偷了?”
他不过是画的有些入神了就晚点出去拿外卖,结果门一开什么都没有,又见骑手发来的照片,他缄默了。
楚吟躺在床上,两只拇指不断敲打屏幕键盘,他正向柯明吐槽偷外卖的事。
就在他激情彭发之际,房门被敲响,原本熊熊燃烧的烈火瞬间被冷水浇灭,楚吟僵住不敢动,脑中已经上演了一出酒店杀人事件。
“咚咚”房门再次被敲响,楚吟依旧一动未动。
大概过了五分钟,门外没有传出声音,楚吟还是不敢动,但他的肚子却“咕咕”作响。
要命的小偷,害我不浅。
好饿~
楚吟实在受不住了,直接鲤鱼打挺下床,结果用力过猛眼前一黑跪倒在地。
“砰——”
房门突然被踹开,楚吟一惊但见来人便放宽了心。
阿列克谢本想待在外面等他出来,结果突然听到“咚”的一声,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情急之下一脚就踹开了房门。
一把将楚吟单手捞起放在床上,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吟摇摇头,微微斜着身子透过阿列克谢去看身残志坚的房门,抿抿唇不忍道:“可怜的门啊……”
又对着眼前人说:“你赔。”
“好啊,”阿列克谢单膝跪在他面前,他个头高大,现在跪着还是比楚吟高了半个头,他微微低着头,说:“Sunny,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楚吟一怔,他觉得阿列克谢竟有些……委屈。
他眨眨眼,脑中乍然想到那张白纸,他下意识地朝桌上看去,但一只大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处,下巴抵着虎口。
阿列克谢与他面对面,月光微湿,“楚吟,你又骗我。”
昨天看到那一盒礼物,楚吟还是直面不了那件事,说他是懦夫也好,无能也罢,他想了一宿还是选择温泽暖窝。
以至于他完全把白纸给忘脑后了,现在被正主当面提醒着实有些心虚。
“我……”楚吟虚心开口,他刚想解释,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两下。
阿列克谢松手轻笑一声,楚吟耳朵泛红地轻微踢了他一脚。
楚吟刚想问他为什么会来,却见眼前人出去了一趟又进来,顺手将那个歪倒的门扶正。
阿列克谢手里拿着食盒正欲放在桌上,却见上面堆满了东西,电脑上还有画了底图的草稿。
楚吟十分有眼力见地收拾桌面,对他露出一个心虚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阿列克谢挑挑眉,将食盒放在上面,随后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给前台。
楚吟认为吃喝穿住都是为了活着,对吃食一向是能吃就行,但面对眼前精致美食,他又觉得偶尔一顿大餐也不错。
阿列克谢看向大口吃饭像花栗鼠一样的楚吟,唇角下意识弯起。
他恍然想到了那时候楚吟也是像现在这样,一脸惊喜地吃着他带来的夜宵。
不过,他们好像回不到那时候了,那段时间如同浮光掠影,一去不返。
房间的窗户开着,落日藏起,微星零零,晚风灌进。
楚吟在想要吃哪个,随意问道:“阿列克谢,你怎么来这里?”
阿列克谢愣了一下,微微歪着脑袋,似乎在想该怎么友好的偶然的礼貌的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张了张嘴,想了无数话语,最后却说:“我想你了。”
编织好才说出的话语就像草狐狸,赤诚真心一烧便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