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45、十片 第四十

　　第四十五章十片

　　南淮说要等十片，陆惊寒就真的帮他凑了十片。每天一片，有时候是早上放的，有时候是放学的时候放他桌角。形状不同，颜色各异，但每一片都被夹进了南淮的笔记本里，按顺序排列着，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们的采集顺序，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们的间距。第十片是在一周后的周五下午放进去的。南淮翻开笔记本数了一遍，从第一片到第十片，没有空缺，像是已经完成了一套完整的采集流程。

　　南淮合上笔记本，偏头看了一眼陆惊寒：“十片了。”陆惊寒正在写题：“数过了？”南淮说：“数过了。”陆惊寒说：“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们？”南淮想了想：“留着。以后翻到这一页，就能想起你每天早上弯腰捡叶子的样子。”陆惊寒的笔停了一下：“你连我弯腰的样子都记住了？”南淮说：“记住了。”陆惊寒没有接话，低头继续写题了，但他在写下一行之前，先弯了一下腰，像是在确认那个姿势已经被记录过。

　　放学的时候，南淮走在他旁边，手里没有转硬币。他偏头看了陆惊寒一眼：“你今天捡了十片叶子，有什么感想？”陆惊寒想了想：“感想是，一片一片捡的时候觉得慢，但凑成十片的时候，发现也没用多久。”南淮说：“那你捡到第十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陆惊寒说：“有。”南淮说：“什么感觉？”陆惊寒说：“像是完成了。”南淮没有接话，走在他旁边，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南淮走着走着，伸手碰了一下他的口袋，又收回来：“那你完成了之后，还会继续捡吗？”陆惊寒说：“会。”南淮说：“为什么？”陆惊寒说：“因为凑成十片之后，可以凑第二页。”南淮说：“那你准备凑多少页？”陆惊寒想了想：“凑到笔记本满了为止。”南淮没有接话。路灯的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向前方，在路面上叠在一起，像一段已经被确认过状态的路径，正在以稳定的方式保持它的位置。

　　那天晚上南淮坐在书桌前，翻开那本笔记本，翻到夹着十片叶子的那一页。他看了一会儿那些叶子，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角。第二天早上他起床的时候，在门口看到地上有一片叶子——边缘完整，颜色均匀，像是被风刚刚带到那里的。他弯腰捡起来，握在手心里，带去了学校。到教室的时候，陆惊寒已经在座位上了。南淮坐下来，把那片叶子放在他桌角：“这片是早上捡的。”陆惊寒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你捡的？”南淮说：“你家门口捡的。”陆惊寒说：“那你带过来，是要我帮你存着？”南淮说：“是送你的。”陆惊寒没有接话，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夹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那这片我会留着。”南淮说：“那你可以也凑十片。”陆惊寒说：“那你每天都要捡一片。”南淮说：“我每天都会捡。”陆惊寒说：“那你什么时候凑到十片？”南淮说：“你数到十的时候，我就凑到了。”陆惊寒没有接话，翻了一页书，像是已经把这句话写进了对应的存储位置，正在等待它完成它的状态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