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44、样本 第四十

　　第四十四章样本

　　从那天开始，南淮和陆惊寒之间多了一个新的约定——捡叶子。不是每天都会捡，是在路过那棵老梧桐的时候，他们会同时放慢脚步。陆惊寒低头看地面，南淮也低头看地面，像是在完成一道已经被同步过的确认程序，正在以相同的速度扫描同一片区域。有时候是陆惊寒先看到，弯腰捡起来，递给南淮。有时候是南淮先看到，捡起来，放在陆惊寒手心里。两个人从不争谁先看到，因为捡到之后的结果是一样的——叶子最终都会被夹进南淮的笔记本里，和前面那几片并排放置。

　　周一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角除了那杯豆浆，还有一片叶子。颜色比之前那些浅一些，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像是被风刮过。他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夹进笔记本里，和前面四片放在同一页。陆惊寒翻着书：“今天的那片，边缘有缺口。”南淮说：“看到了。”陆惊寒说：“你把它和其他的放在一起，还是单独放？”南淮说：“放在一起。缺口不影响它的位置。”陆惊寒没有接话，翻了一页书。

　　中午食堂，南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那本笔记本，翻到夹着叶子的那一页。五片叶子并排，颜色深浅不一，纹路走向一致，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们的来源，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们的间距。陆惊寒坐在对面：“你数过了？”南淮说：“五片。”陆惊寒说：“你还记得每一片是什么时候捡的吗？”南淮说：“第一片是上周四你夹进笔记本的那片。第二片是周五你放在桌角的。第三片是周六你在校门口捡的。第四片是周日你夹在笔记本里带来的。第五片是今早的。”陆惊寒安静了两秒：“你都记得？”南淮说：“你给我的每一片，我都记得。”陆惊寒没有接话，低头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晚自习结束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走出校门。路灯已经亮了，路面被照成一片暖黄色。南淮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没有捡叶子。”陆惊寒说：“今天没有看到合适的。”南淮说：“那明天早上会有合适的吗？”陆惊寒想了想：“可能。”南淮说：“那明天早上我等你。”陆惊寒说：“等我什么？”南淮说：“等你捡到叶子，然后放我桌角。”陆惊寒没有回答，但他的步频没有变，也没有加快或放慢。南淮走在他旁边，没有再追问。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一片叶子。边缘光滑，颜色均匀，像一枚已经被确认过状态的凭证，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南淮坐下来，先把叶子拿起来看了看，然后夹进笔记本里，和前面五片并排放置。他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的，甜的。陆惊寒在旁边翻书，没有抬头：“你数到几了？”南淮说：“六片。”陆惊寒说：“那可以再捡四片，凑成一页。”南淮说：“那我等你。”陆惊寒说：“等我什么？”南淮说：“等你捡满十片。”陆惊寒翻了一页书：“那可能要等几天。”南淮说：“等多久都行。”陆惊寒没有接话，但他翻页的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条路径在状态更新后是否完成了同步。他低头继续看下去，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