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42、认真 第四十

　　第四十二章认真

　　“这次是认真变的”那句话之后，南淮变魔术的频率变低了。不是不变了，是变得比以前更慢。他每次变之前会先停一下，像是正在确认那道确认程序已经完成了它的状态更新，然后再开始动作。陆惊寒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但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南淮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以前是练习，现在是表演。他是观众，而南淮在认真对待他的观众。

　　周四的午休，南淮在窗台边坐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手背上落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他没有转硬币，没有变魔术，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陆惊寒写完一道题之后放下笔，偏头看他：“你今天不转硬币？”南淮没有回头：“今天不转。”陆惊寒说：“为什么？”南淮说：“因为今天想让你看别的。”陆惊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看什么？”南淮说：“看那棵树。”操场的边上有一棵老梧桐，午后的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碎碎的光斑。风把叶片吹得翻涌，像是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的同步。陆惊寒看了一会儿那棵树：“你以前会看它吗？”南淮说：“以前不看。以前只有你写题的时候，我才看窗外。”陆惊寒想了想：“那你现在看窗外的时候，你也在看我写题？”南淮说：“有时候看树，有时候看你。”陆惊寒没有接话，也看着窗外的那棵树。阳光落在两个人的手背和桌面上，在他们之间铺开一层正在缓慢移动的暖色光带。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老梧桐的叶子在风里翻涌着，像一道道正在被写入的确认信号。

　　下午的课上，南淮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棵树——不是真实的那棵，是简笔画，线条简单，树干歪着，树冠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毛线。他画完之后在旁边画了一枚硬币，靠在树根旁边，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最后一道确认。陆惊寒的余光扫到了那幅画，没有说什么，但在课间的时候，他把那页草稿纸拿走了。南淮看着他把纸折好放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你拿走了？”陆惊寒说：“你画的。”南淮说：“那你看了吗？”陆惊寒说：“看了。”南淮说：“那你看出什么了？”陆惊寒想了想：“树是歪的。硬币是靠着的。树没有倒，硬币也没有滚。”南淮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说明什么？”陆惊寒说：“说明它们待在一起，是稳定的。”南淮没有说话，偏头看着窗外。午后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低垂的睫毛照得透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头转回来：“那棵树旁边有硬币，硬币旁边有人。”陆惊寒说：“谁？”南淮说：“你猜。”陆惊寒想了想：“你。”南淮说：“是我。硬币是你给我的那枚。树是你刚才看的那棵。”陆惊寒没有接话，把那页纸从笔记本里抽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重新夹了回去：“那这页留着。”南淮说：“你收藏了那么多页，这一页有什么特别的？”陆惊寒说：“这一页画了树和硬币。树是你看的，硬币是我给的。”南淮没有再接话，他知道陆惊寒留着的每一页都有它的位置，而这一页的位置，就在他笔下的硬币和树之间。风又吹起来了，窗帘被吹得微微晃动。南淮伸手把窗沿上落了一片树叶捻起来，放在桌角，像一枚尚未被命名的确认信号，正在等待它对应的标记物到达。陆惊寒看了一眼那片叶子：“你捡的？”南淮说：“风吹过来的。”陆惊寒说：“那它待在那里，会待多久？”南淮说：“待到你把它夹进笔记本里。”陆惊寒没有接话，把那片叶子拿起来，夹进了笔记本里，放在了画着树和硬币的那一页旁边。两件东西并排待着，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们的朝向，正在以同一组间距保持着它们的位置。南淮看了一眼他合上笔记本的动作，没有再说话。他转回去，继续看窗外了。窗外的老梧桐还在翻涌着叶片，像是在用它的方式保持着这一切的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