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合同 碘伏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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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ng time no see，小燕子、弟迪，想姐姐不想！虽说三天前是联系过，不过真正这样线下见面也有五年了吧。哎哟喂，小朋友已经来啦。”
来者一身花衣裳，眉眼含笑，不是方才那女子是谁？
雨晏唇角微压：“姐，好好说话。”
花衣女郎仿佛没听见，又歪头看向温荞下颌那一道已经涂过药的伤口，又转头看向书桌后面正襟危坐的雨晏，直接笑出了声。
“哟，我们家小燕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擦伤口了？嗯，这小花形状的碘伏痕迹，还是老样子。”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我记得姐姐上次我不小心割到手，你递了一卷绷带过来，说了句‘自己缠’就转身走了。”
雨晏面无表情：“你那次划的是手指。”
“所以呢？”
严肃：“不会毁容。而且，他太呆了。”
温荞：“呃，什么？”他的关注点其实在小花形状碘伏液上。
花衣女郎笑得花枝乱颤：“小朋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弟。铁面无私、六亲不认、对亲姐都能如此。结果今天给一个认识一个月的小朋友擦下颌！温荞，你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被他骗了？”
雨晏的耳朵尖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粉色。
他低下头翻卷宗：“姐，你话太多了。”
花衣女郎莞尔，看向温荞拍了拍他肩：“伤口还是要仔细些，虽说小，但到底在脸上。”
温荞被拍得一个趔趄：“没、没事了，对了，这位姐姐，雨大人刚才帮我处理过了。那什么，松树……”他对自己的钱包更加关心。
花衣女郎：“当然不用你赔，你的衣服，还有树由本鬼买单。不过你也真是，温荞小朋友，都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吗？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雨霁，光风霁月的“霁”，是花霁园艺公司的董事兼CEO。你可以叫我雨总，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仙子姐姐’。”
温荞眨眼，还没反应过来，雨晏就先开口：“姐，别逗他了。”
“谁逗他了，我这是正式自我介绍。”雨霁转向温荞，双手一摊，“怎么样，小朋友，够不够排面？”
温荞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犹豫着点头：“……花霁园艺？有点耳熟，好像吃饭的时候听李哥他们提到过。哎，不过您干嘛要找我啊？”
雨霁尴尬一笑，挤眉弄眼向雨晏看去。
雨晏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我姐公司成立三百多年，成绩斐然。先后突破了‘把种子塞进土里’和‘让种子萌发’两道技术难关。可惜萌发率感天动地，至今仍保持‘两株盆栽存活记录’”
温荞：“多少？雨总你总共种了多少？”
雨霁挠头，恨不能赶紧跑路：“也许，大大小小，也就三百多……万株。”她最后一个“万”字声音极小。
温荞很难绷住，脸裂开：“……”
而雨晏还在继续，语气诚恳而敬佩，难得有了些许波动：“是的，那两株花分别活了四十七天和九十二天，至今被她写进年度报告里当亮点。”
温荞：“……”
“……”雨霁无奈：“你的鬼嘴里怎会吐出0度的话。弟弟，我不就方才调侃了几句吗？”
雨晏昂首，唇角微微上扬。他接过温荞背包，从包里取出植物种植规划和那把蘑菇：“听我继续说，后来姐姐的公司在种植领域的核心竞争力转为蚯蚓干深加工。转型非常成功，销售渠道覆盖地所有区。至今是地府前60强。而姐姐找温先生你，是看重你种植上天赋。嗯，这次说完了。”
雨霁双手交叉抱肩：“什么叫我转行卖蚯蚓干，我那是战略性调整产业结构！我从来没放弃园艺！”
雨晏面部放松，目不转睛看雨霁：“也许呢。地府真能开得遍地是花。”尽管语气又恢复一贯的冷漠，但眸子里闪的似笑非笑的光芒，轻轻一扫，便透露出不加掩饰的嘲弄和讥讽。像是真对园艺已经失望透顶。
温荞看看雨霁，又看看雨晏，努力在这场姐弟纷争里找到说话的机会：“……所以雨总您找我，是想让我帮您重新调整回种植赛道？”
雨霁叹气，不再看雨晏。她沉默两息，像是在等弟弟主动服软，但雨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纹丝不动。
雨霁“啧”了一声，索性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往温荞这边一偏头：“小朋友，你记得刚才摔进花坛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假花假草吧。”
温荞点头。
“你觉得地府为什么要摆假的？”
温荞想了想，觑了眼雨晏，小心翼翼：“因为真的长不出来，但又不能让外人觉得地府寸草不生。也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对。别那么拘谨，小燕子不在乎这些虚头八脑的假货。”雨霁翘起二郎腿，指了指窗外的院子，“我刚辞去阎王府里的工作那会，心气高，可是经年累月的失败，也磨没了。后来看那些假的植物也顺眼多了，就习惯了。毕竟假的不用浇水，不用施肥，不会死，不用写报告。多省事。”
“您种了三百多万颗种子那会儿？”
雨霁的表情僵了一瞬，转头瞪了雨晏一眼：“弟弟，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
雨晏举起托盘，端起小陶瓷茶杯。看向雨霁，淡淡道：“我和林姐不喜欢你抽烟。”
雨霁：“戒掉了，也没去偷拿。现在只爱摆摆样子，和那些植物一样意思意思。”
雨晏点头，扫了温荞一眼：“帮我监督。”然后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温荞和雨霁两个人。雨霁沉默一息，才笑道：“口是心非。”她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温荞以为她会抽，下意识想屏住呼吸。接过雨霁就真只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温荞仔细辨认，那也不是香烟，而是香烟外形糖果。难道这就是有钱鬼朴实无华的快乐吗？
“三百多万颗。那是我头二十年干的事。种草种花都实验过，可成绩你听到了。那株活了92天的桔梗，我天天跑去同她说话，很久以前的琐事了。可惜，她就是授了粉，也没能熬到结种子的日子。”
温荞：“您每天去跟她说话？”
“嗯。”雨霁把糖果从嘴里拿下来，转了两圈，“发生了一些事，我那会儿觉得，地府太冷了。所有东西都是灰的、黄的、黑的。世界也就这几种颜色混一起。我想种点绿色的出来，当然最好是一株紫艳艳的花，就我自己看也行。”
“小燕子他曾支持我的，后来失败太多，也许不想我长久留在挫折里，便没再说什么，甚至暗戳戳讽刺。但他就是嘴硬心软，打小就这样。你看，他留下你，还透露给了我。我虽卖了好多年蚯蚓干。不过——也不只是卖蚯蚓干，我的园艺梦可是一直在呢！”
温荞疑惑：“雨总您？”
雨霁：“蚯蚓可是改善土壤的好手。我的养殖场遍布整个地府，这两三百年里地府土质可已经改善不少了！然后你来了。种出了蘑菇和野菜。这证明已经有了活性。”
温荞：“其实只种好了蘑菇，野菜中道崩殂了。”
雨霁：“不不不，小燕子都告诉我了，不是土的问题，是有人给你泼了醋。”
“什么，他居然知道？”
“是啊，还委托鬼去查呢。”
温荞瞪大眼。
雨霁并没有察觉异样，还在自顾自说：“你用了野草根沤绿肥、贝壳调酸碱、碎石铺底。我都知道。小燕子把报告发给我了。你做的那些事，我三百年前就想过，但没做到。我想把地府改造成绿色，但我的方法是硬怼。拿种子硬种。而你的方法是一块地一块地地调。”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低头看着那几棵蘑菇：“所以我才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替我种地，是为了你教我怎么种。”
温荞愣住：“教您？”
雨霁：“我公司转型卖蚯蚓干卖了快两百年了。当初那点心气，说实话磨得差不多了。但你这几棵蘑菇摆在我面前，我跟你说，我真有点坐不住。放心，我出钱的，咱俩一起合伙啊。”
温荞看雨霁的模样，担心自己又要被拎起后脖飞来荡去：“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
雨霁：“10万底薪一个月”
温荞：“钱不是，wait,雨总说多少？”他眼睛闪亮亮的，一如两枚铜板叮当响。
他常说自己没什么物欲，那能当真吗？那是已经穷得没招了！
“10万，你做合伙人兼研发部总监，卖出产品和你还有分红。”
“成交，雨总不要心疼我，快和我签合同，尽情剥削我！”
于是，当天中午，雨霁和温荞便在雨晏的挑眉和其他几位鬼差的注视下签了合同，登上贼船。温荞沉浸在"月薪十万"的眩晕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直到他余光瞥见雨晏端着茶杯站在窗边，目光从茶杯边缘投过来，不冷不热的，他才猛地清醒过来。
雨晏：“出息。”
温荞双手叉腰，抬头看雨晏：“这不一样，我现在可不是无业游民了！”
“那便预祝你和姐姐她能有一天能让这地府繁花似锦。”雨晏微眯双眼，“我姐也真是，难得下午的休假，他让我带你去熟悉研究所。温先生，我恐怕得小憩一会儿。”
温荞原本想接一句"雨大人亲自带路，这面子给得太大了"，但话到嘴边，看见雨晏眼下那层淡淡的青灰色，便没敢说了。
他认识雨晏也有一个月了。这鬼永远衣冠齐整、坐姿端正、言辞精炼，像个从不犯错的精密仪器。但再怎么精密仪器也有需要关机的时刻。
“那您休息。我自己过去就行，您给我个地址。”
“不我姐有时候下手没轻没重，我得确保你在监视阶段不出差错。”雨晏靠在沙发上，闭眼“再者地府出租车起步价恐怕够你买三天的饭了。”
怎么睡觉也遮不住这厮的嘴毒。他就不怕哪天合嘴，上下唇瓣一接触就把自己毒死了吗？！
雨晏半睁开一只眼看温荞，忙别过脸去，生怕被看出内心小九九。李夏那句“你底裤颜色都会被看光。”莫名在脑里响起。
“你这身，衬得你不错。虽说脏了。”
“什么？”
雨晏眉眼温和：“无事。你先吃饭吧，然后换身干净的衣服，下午2点我带你去。”
温荞颔首称是，轻声掩门出去。
屋内静悄悄。
雨晏在确保温荞走远后才起身。他走到窗边，目送那个瘦小的背影穿过院子。温荞走路的姿势有点发飘，不像摔的，倒像是脚下没什么根。他想到方才给温荞上药时果然不是错觉。
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对面接得很快。
“哟，小燕子？才分开多久就想姐姐了？”
雨晏没理会她的调笑：“你刚才摸他肩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雨霁轻叹，语气收了笑：“你也注意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