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擦药 呆货，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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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耳嘶鸣划破长空：“这、这位姐姐！要不你让我自己下来走吧，啊啊啊啊啊！”
温荞攥紧背包，试图在风中挣扎出一点尊严。
温荞被花衣女郎拎着后脖颈飞了十分钟。他起先还恐高怕掉下去成肉饼，但过了约莫五分钟，他便发现这御剑周围竟有层能量波动，环绕两人，将人护得稳稳当当。他转而啧啧称奇。想低头看风景，便瞅见自己衣领已被扯烂大半，微微露出锁骨。头发也奇乱无比，脸上还老泪纵横。
真是更像丐帮成员了！
万幸高空里无其他鬼，丢脸还不算太大。
好半天才有心情欣赏高空之下的风景。
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市中心竟是一群古色古香的江南院落。青砖照壁后的正门前写着执法司的繁体字，门旁还有鸣冤鼓。院内古色古香，大概是历史悠久的古建筑群。其间竟然还有许多绿色植物。温荞眼前一亮，正要细看，花衣女鬼剑忽停。
惯性把他整个人甩了出去，在青砖地面上连翻数圈，径直跌进花坛，撞翻在一株罗汉松上，天旋地转。
他趴在一丛茂密的绿色植物中间，脸朝下。他撑着手肘爬起来，抬头便见花衣女郎站在花坛边上，正饱含歉意看着自己。
“抱歉抱歉，小朋友，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哎呀，其实我御剑挺稳的。”
温荞：“……”
温荞捡下头上的树叶，这一摸，他直接呆住。他忙又摸了一下。
“我的天哪。”
那丛绿植叶脉纹路清晰，颜色深浅过渡自然，如果不是上手摸，从远处看几乎能以假乱真。直到亲手触碰，他才发现这些绿植都是塑料、陶瓷做的。
温荞：“好逼真的工艺。”
看来地府高层知道没有绿色不好看，但他们解决的方式是摆假的。不是真的想改造，而是想好看。想要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体面，却也只维持表面体面。
这边他正思考，花衣女郎忽然叫道：“完蛋。”
她揉了揉眉心，问：“小朋友，你还能动吗？”
温荞回头。花衣女郎站在他刚撞翻的松树旁。那松树从根部齐齐折断，塑料枝叶散了一地，断口处露着里面的金属骨架。
温荞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然后看见了自己裤腿上勾着的一截银色铁丝。
温荞掐了把自己的脸：“这……得赔多少？”
“执法司门口的景观。可惜了。”花衣女郎蹲下身，叹气“只能说造价不菲。”
温荞把裤腿上那截铁丝摘下来，颤颤巍巍递给她：“能、能修吗？”
花衣女郎接过来，比了比断口，又看了看满地的塑料枝叶。她无奈摇头，抬眼看温荞直皱眉。
“修不好吗？”
“修不好，不过有更要紧的事。小朋友你的——”温荞还没听清花衣女郎剩下的话，远处50米处忽传来一阵躁动。抬眼望去，便见几个穿制服的鬼差正朝他们奔来，大概是安保人员。
“哎呀，被缠上可要一段时间，你先走。”
“那你呢？”
“我找他们聊聊。放心，我的话，他们也不会说太多。”
温荞看了看她背后那棵垂死的仿真松，又看了看她坦然自若的脸。回想起这一路鬼差对她毕恭毕敬的谦卑模样，温荞大致猜到眼前女子身份非同寻常。
“往最里面走，挂着'雨'字的牌子。我稍后到。”
温荞点头，忙爬走。
执法司内部比他想象中热闹。走廊里鬼差穿梭如织，个个夹着公文卷宗，小碎步飞快。温荞好几次以为自己要撞上，却都被他们侧身避开，甚至没有人抬头看他一眼。他像一只银色虾米过一片黑压压不知疲惫的鱼群。
他背着小包，一路小跑、一路询问，三进院落，身边的“绿植”越来越密集。人工藤蔓爬满廊柱，仿真竹丛立在墙角，甚至还造了一座微型假山，山体上覆盖着一层青绿色的仿真苔藓。
以假乱真，处处精致，处处冰冷。
直到绿意最集中的地方，正中央立着一扇门，上面写了个“雨”的繁体字。
办公室的门紧闭，缝里透出来清雅的墨香。温荞喘了口粗气，直接敲门。
沉默一息，雨晏低沉如清泉鸣石般干净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进。”
温荞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雨晏，而是满墙的书。暗色木架上密密麻麻排满了卷宗和册子，空气里弥漫着墨香，混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屋内就雨晏一鬼。他坐在书桌后面。他还是那身黑衣，但比平时精致了些，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胸针，纹样是一枝细长的兰草。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连额角碎发都妥帖地压住了。
他目光盯向温荞的面庞，而后看向脸，如墨的墨子更暗，连眉梢都压了下去。
温荞以为雨晏嫌弃他一身碎塑料、丐帮风来，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袖口：“……路上出了点状况。”
雨晏没有接话。他站起来，走向墙角的柜子，打开，取出一包湿巾和一个医药箱。然后走到温荞面前，把东西递给他。
温荞眨眼，不敢贸然接：“怎么了？”
雨晏不知道怎样接茬，眼睛直直盯向温荞下颚：“你迟到了284秒。”
温荞歪头，避开雨晏目光：“……您还计时了？”
雨晏轻叹：“呆货。”目光又落回温荞下颌沉默了片刻，伸手抽出一片湿巾，俯身轻轻擦温荞下颚那道浅浅的血痕。
温荞这才感受到疼痛。应该是方才在花坛里滚时刮的，难怪当时花衣女郎会忽然皱眉说有更要紧的事。温荞“嘶”一声。其实也不痛，就是雨晏靠得太近，还给他擦伤口，实在难为情。
雨晏拿出一根碘伏棉签给温荞大致涂抹，停下观察一会儿，满意点头，似乎是涂了个什么形状。而后，他又拿起一根新棉签蘸取药膏：“别动。”
温荞往后缩了一下：“不、不用麻烦雨大人，我自己来。”
“你看起来不太能自己来的样子。”
温荞还没来得及反驳，这回冰凉的药膏已经贴上了他下颌的伤口。温荞被冷得一激灵，下意识抬眼。
雨晏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眼睫投下的阴影。那双眼睛低垂着，没有平时那种公式化的疏离，温柔平静专注，就像湖底积存的阳光。
正在浮想联翩时，雨晏直起身：“好了。呆货。”把湿巾和药膏塞进温荞手里，退回书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包湿巾，下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感，脑子飘忽半圈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说今天有贵客。那鬼呢？”
雨晏放下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来：“已经到了。”
温荞环顾四周：“在哪？”
雨晏：“刚刚打电话说在安保处。”
温荞一愣，脑子里忽然闪过那件花里胡哨的衣裳、拎着他后脖颈飞了十分钟的臂力、以及一路鬼差毕恭毕敬让路的画面。他眨了眨眼：“……那位贵客，该不会是一位穿了件花花绿绿衣裳、性格特别爽朗的女士吧？”
雨晏抬眼看他：“你见过了。”
“你姐姐？”
雨晏点头。
“还真是你姐？！难怪长这么像，眉眼间流露的冷淡也简直是一模一样。”温荞脱口而出，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大的困惑，”性格真是天差地别。不对，等等，她是来干什么的？“
“经营着一家不怎么靠谱的园艺公司。她也是你赌约里‘输家条件'的接收方。”
温荞大声道：“我没输，不打黑工。”
雨晏揉太阳穴：“……你确实是个呆货。”
温荞还没来得及反驳，雨晏补了一句：“你在公寓后面种出菜的事，她两周前就知道了。打电话到我这里，说要见你。”
“为啥？”
温荞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信息，办公室的门就被鬼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