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坍塌 整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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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荞边嚼蘑菇边问：“贵客？什么贵客？我认识吗？还要穿什么花样吗？”
小鬼差摇了摇头，表情扭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雨大人没说。不过他特意叮嘱，让您明天去的时候穿得整齐点。”
“我哪天穿得不整齐了？呃，好吧，是有点邋遢。嗯，很邋遢。”
他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每天晚上洗得还算干净，就是刚才在地里生了半天火，脑袋上有点浮灰，袖子蘸上些木屑，鞋蘸了些泥点子，还钻了两颗膈脚的石子。
他这才感受到石子，小心抖了抖。
小鬼差完成任务，溜着小碎步跑了。铁门外的群鬼重新热闹起来
李夏疑惑：“办公室里有贵客，雨晏的办公室，贵客？那得是什么级别！”
温荞耸肩，故作镇定：“我哪知道。反正明天收拾完新公寓，去了就知道了。”
他嘴上说得轻松，晚上回到新房间之后却开始翻箱倒柜。他把带来的几件衣服全部摊在床上，挑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在地摊小鬼那里买的衣服早就全洗得发白起球，有几件还破了。
温荞本想就这么穿吧，毕竟雨晏自己说穿整齐就行。可是一想到雨晏那身一丝不苟的衣袍如此得体鲜明、珠光宝气，温荞不自已垂头。更何况今日还如此邋遢出现在他面前。
几番思索，他只好花了点这些天捡破烂和在后厨帮忙送菜攒的钱，向邻居借了件撑场面的衣服。
温荞特意挑的复古外衫和褶皱衬衫，有点开线，不过幸而是褶皱款也不会太显眼。他身量较小，这衣服穿身上除了袖子略长，需要挽一挽，倒显得他身挺玉立、文质彬彬、颇具风姿，一如民国小公子。
第二天早上，温荞提前了半个小时起床。他换上了那身人模狗样的衣服，把头发梳了梳，又用水抹了两把脸。路过公共区域时，李夏正蹲在门口做早操，瞧见温荞这副衣冠楚楚的模样，吹口哨：“哟，打扮上了？啧，这么花枝招展，去见贵客还是相亲？”
“滚。”温荞踹了他一脚。
好在温荞没用力，李夏骂了个“龟崽子”，一个侧身便躲开。而后，他把手里拎着的一小袋东西递给温荞：“老赵他们凑的。算是给你搬家的贺礼。”
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礼轻情意重，温荞眉眼弯弯，心底一股暖流：“好。”没说过多客气话，把袋子小心收好，而后他便随刚到的办事人员离去。
温荞本以为只是个十几平甚至几平米的小房间，没料到竟然是个复式公寓，还是两室一厅带个小阁楼、家用电器俱全的那种。不过最让温荞激动的是有窗户，那种特别阔的落地窗。虽说外面依旧灰蒙蒙、黄土飞扬，但视野的开阔也让心情愉快不少。
才丢下行李，温荞便被办事人员催着叫上车，前往雨晏的办公室。车外景象越来越繁华，处处高楼大厦，只是依旧没几星绿色，连奈何桥上都是厚厚一层雾。桥面上鬼来鬼往，雾气沉沉，队伍排得老长，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荞不由得叹气，心道：“若有机会还真是想改一改。”
他正想收回目光，忽然瞥见桥侧下方、靠近忘川河岸的碎石滩上，有一抹极鲜艳的色彩。凝望过去，原来是个穿得花花绿绿、绚烂夺目的女鬼。她蹲在碎石滩上，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东西，正往土里戳。那好像是一根探针，她每戳一下就把耳朵凑近听一听。
温荞疑惑她在干嘛。便见在她又戳了五下，手忽顿住，而后，她立刻拔针往后跃两步。就听见“轰”一声巨响，桥侧下方碎石滩上那块约莫四平米的区域，连同旁边一段废弃的石阶，整体塌陷了下去。哗啦啦带起一股灰绿的瘴气。
而那个花花绿绿的女鬼呢，竟也被裂缝吞了下去！
温荞下意识喊了一句“卧槽，停车！”，车上办事鬼差惊疑不定踩下刹车，便见温荞已飞出车去。
“喂！你还在吗？！”
塌口边缘还在簌簌落土。温荞眯眼往下看，终于在浓厚的灰绿中模模糊糊窥见那身影。那花衣女郎贴着洞壁站，一只脚踩在凸起的石棱上，一只手撑着对面的岩壁。花花绿绿的衣服上沾满了灰绿色的黏稠沉积物，可姿态却依旧带几分惬意慵懒。
温荞忙伸手去够她。
她仰头看见温荞，乐道：“你这小朋友，来得真快。”
温荞松了口气，刚想说“这位姐姐你没事吧”，对方已把探针从土里拔出来，在洞壁上很是随意磕了两下，顺着石棱三两下就翻上地面，一如敏捷的花豹女王。
温荞：“……”
行吧，看来是不需要关心。
而上来后，温荞也看清楚她的脸，直接愣住。她那脸也是清极秀极，和雨晏七八分相似，但眼角却天生上扬，饱含笑意。
“没事。我躲得快。”她见温荞呆呆的模样好笑，“小朋友，怎么了，莫不是被吓傻啦？”
温荞摇头：“这位姐姐……你是……”
那花衣女郎笑道：“小朋友，怎么说话也断断续续？”
温荞：“生得好美，像仙子一样。”
那花衣女郎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温荞立刻意识到自己说话似乎有些轻浮了，只得默默垂下头。
花衣女郎：“你这张嘴，在地府倒是吃得开。”
温荞干咳一声，赶紧找补：“不是，我是说、我是说，你长得像，呃，”
“像谁？”
“……就是像仙子姐姐。”
总比说长得像故人有礼貌，而且是个人都不会对别人夸长得好看而对那人反感吧。何况温荞只是实话实说，眼前这位小姐姐的确美丽动人。嗯，和雨晏一样。
那花衣女郎肉眼可见地眉宇舒展，笑道：“我？我真的很好看吗？像仙子一样？！哎呀，小朋友嘴真甜，你也是。你穿这么好看，是要去约会吗？不过这里蛮危险的，不宜久留。”
“不是啦，是办事。”温荞没料到眼前这女鬼如此自来熟，嘴这么厉害。
温荞目光挪了挪，蹲下来去瞧那塌方。他伸手捻一把洞壁上的泥土，搓了搓，凑近闻了一下。
眉头直皱：“有硫磺味，混在阴气里。这底下莫不是有地热裂隙，阴气顺着地热往上渗？表面看着是实的，实际底下早就掏空了。”
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嘴比脑子快，竟自言自语了大半天，立刻回首看花衣服女鬼。这时负责给温荞带路的办事鬼差也小心翼翼摸了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温荞感觉这俩办事鬼差似乎并不敢多说什么，连动作都是收着的。他们想开口但就看那花衣服女鬼对温荞似乎颇有兴致，也就直接把话咽下去了。
花衣女郎道：“小朋友，你闻一下就全说出来了？对喽，就是地热裂隙。忘川河底下有地热。看这裂缝，多半阴气顺着地热往上渗，在石阶基座底部淤积了几百年。真厉害，你怎么做到的。”
温荞见居然是对土壤地质感兴趣的鬼，越发亲近，交待道：“闻过类似的。这种沉积物我在公寓墙角的苔藓底下见过。但这个浓度的——”
他的话被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
“大人！大奶奶！您没事吧？！”
又有三个鬼差从奈何桥方向连滚带爬地冲过来，领头的那个脸都白了，一边跑一边喊。他们冲到塌口前，看见那花衣女郎完好无损地站着，齐齐松了一口气，然后才注意到旁边蹲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年轻男鬼和两个雨晏身边的小鬼差。
领头鬼差扫了眼温荞打扮和气质，当即质问：“这是谁？”
那花衣女郎没回答，指了指塌口：“这段石阶底下空了，随时可能再塌。先拉条线，别让鬼魂靠近。我下午会让人来修。”
“是、是！”领头鬼差连连点头，这才转向温荞，语气瞬间变了，“你是干什么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大奶奶身边其实你可——”
女郎淡淡开口：“他是我叫来帮忙的。”
鬼差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温荞看向花衣女郎，她依旧含笑吟吟，但却不怒自威，周身已有低压蔓延开来。和雨晏身上的气压从本质来讲也很像。看似随和，实则凌厉。而看周围鬼差对她顺从巴结的态度，显然地位不低。
花衣女郎似乎意识到这点，叹气敛下异样，继续看向深坑：“这里可不安全，我前些天采草籽样本，路过这里就发现石阶有点歪，今天带了探针来查。”
另一边，温荞并没太理会训斥，已经蹲下去开始搬那些掉落在塌口边缘的碎石，一块一块往洞口边缘垒。
花衣女郎：“你干嘛？”
温荞：“先圈起来，别让鬼魂踩上去。万一旁边也塌了咋办。”
女郎：“有理。先这么处理吧，下午就让鬼处理了。”也蹲下来搬。几个鬼差站在原地愣了愣，赶紧也跟着动手。
七个鬼闷头搬了不到五分钟，在洞口边缘垒起了一圈半人高的碎石挡墙。温荞用手推了推最上面那块石头，确认稳当，这才拍掉掌心的灰站起来。
温荞见事情似乎已经安排妥当，这才放下心。但往下检查自己衣服时，心下一惊。
衬衫下摆全是泥，袖口还蹭成流苏状。
这可是借的衣服啊。
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牌子。
这得还多少钱啊啊啊啊！
他正低头心疼那身借来的衣服，听到那女人在旁边悠悠地开口：
“哎呀，怎么只剩这么点时间了。我那冷脸弟弟看来得装生气了。”
温荞讶然：“什么时间？我好像和谁也有约来着！”他一扭头，便见接送他的办事小鬼差正在那里耸肩，一脸无可奈何表示要迟到。
温荞低头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花的手表，离他和雨晏约好的时间竟然只剩下15分钟！
完了完了，他一看见这种事就忘了时间，偏又遇到志趣相投的鬼，难免越陷越深。这可不得了。好容易打赌赢了，结果第二天就直接上演迟到，还灰头土脸像个丐帮来的。雨晏会这么想。
以为他清高，以为他粗心大意不可信？
他一想到雨晏那张脸，和他再三叮嘱过有贵客，直接一哆嗦。
温荞讪讪开口：“那什么，这里到执法司大概多久？”
办事鬼差道：“开车半个小时吧。”
温荞晴天霹雳，心想完了。
这时，女鬼抠出一把剑，道：“慌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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