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窥伺 卧槽，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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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荞脊背传来阵阵麻意，直接被吓出声，工人们闻讯赶来。
“要活啦，要活啦，那边，那边！”
温荞惊恐地指向江水中心。
“咋了，温总监，江水而已。”
“对啊，除了水汽就只剩水汽。”
“不，那里分明有个女鬼！还在边流血泪边笑呢。哎，鬼呢？”温荞回头看去，什么都不见了。
工人们看了看江水，又看了看温荞，结合温荞近日刚从医院出来，他们断定：“温总监，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温荞摇头，肯定：“刚刚我一定看到了。”
工人：“我看你是该休息了。”
温荞：“哪里有，我出院后好得很，就是偶尔后颈酸，哎哎哎哎，你们干嘛！”
温荞已经一左一右被架起，半推半攘地就要被抄去休息室。
“温总监，你肯定是累出幻觉了。”
“对，住院刚出来就泡地里，换谁都得眼花。”
“江上哪有什么女鬼，我们天天在这儿干活，有鬼还能不知道？”
温荞被按拉进休息室，按在椅子上，还想辩驳：“不是，我真的看到了。”
“休息！”李夏打开空调，把一杯热水塞进他手里，“闭上眼，歇会儿，什么都别想。你要再这样，我打电话给雨大人告状了啊。”
温荞闭嘴了。他捧着那杯热水坐在休息室里，工人们陆续退出去，门还被带上。日光灯嗡嗡响着，窗外江风偶尔吹进来，把窗帘掀开一角又放下。
温荞扒到窗边，撩开窗帘再次向江岸中心看去。除了些水汽漫无目的四散飘散，哪里有什么血渍、鬼魂。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雨晏发去一条消息：“我今天在江水上，好像看到一个女鬼。”
雨晏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女鬼？”
温荞：“在江中心的水汽里。半透明的，流着血，还朝我挥手。”
“你确定？”
“不确定了，现在想想可能是眼花。但当时真的挺清楚的。”温荞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还说了句‘你好啊’。声音怪好听的。清清冷冷的，感觉很温柔又很悲伤。”
雨晏那边陷入沉默。再次发来消息已是十多分钟后，就只是一个句号。
温荞仿佛已经看到雨晏翻白眼的脸。
紧接着雨晏又发来消息：“隔那么远，又在水汽里，你能看见她的轮廓就算不易了。能听见声音的可能性很低。”
隔那么远，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在七窍流血；水汽迷离，看不清对方的衣着，却能听清她在说“你好啊”。而且还能听出对方音色声调如何。
温荞被这么一分析，自己也觉得离谱起来。雨晏能够理他，还给他慢慢分析，也真是难为他这个执法官了。
温荞：“所以真的是我看错了？”
“可能是太累了。”雨晏发完这行字，又补了一句，“今晚早点睡，明天再去大棚。”
温荞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点头：“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发呆。确实是太累了。女鬼什么的，大概就是水汽和光线的组合，海市蜃楼，加上自己刚出院精神还没恢复。
他闭上眼，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如同小兽受伤后的呜咽。
等他再睁开眼时，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他盖着一条不知道谁搭上来的毯子，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一条未读消息。他拿起来一看，是雨霁发来的：“听说你今天在江边看到东西了？我在大棚门口。”
温荞揉了揉脸，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雨霁果然站在大棚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风衣，拎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她的脸上没什么血色，苍白无比。眼睛却奇异地明亮，像暗夜蛰伏走兽的瞳，有些兴奋、有些血性。
“雨总，你怎么来了？”温荞小心翼翼看向红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喉结滚了滚“这是什么啊？”
他似乎又看见一张模糊的、七窍流血的面庞，摇了摇脑袋才将那可怕的想法丢出去。
“小燕子说你在江边看见女鬼了。他让我来看看你。”雨霁把保温袋递过来，“顺便送晚饭。”
“哦，饭盒啊。”温荞接过保温袋。他摸了摸保温袋发现外侧有点冰凉。壮着胆子拆开看见里面冒着热气的饭菜，松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没事了，可能就是看错了。”
雨霁看着他颤抖的双手，扬起眉：“是吗？”
“嗯。今天太累了，眼花。工人们也说那水汽看久了确实容易晃眼。”温荞笑了笑，“你不用担心。”
雨霁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也笑了笑：“那就好。不过你要是再看到什么，记得告诉我。”
“好。”
雨霁没有立刻走，靠在棚口的柱子上。温荞抱着保温袋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了，你这两天忙什么呢？李哥说你又不在公司。”
雨霁抬起头，揉了揉脸使其挂上层红，看上去有点血色：“有点私事。”
温荞“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就在雨霁翻手机的时候，棚里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上。温荞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指尖，登时愣住。
雨霁笑容更甚：“怎么了吗？”
“啊啊啊，没事没事，可能休息太少有点神经质。”
“哦，这样啊，看来小朋友你得多休息休息啊。”
温荞没有声张，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雨霁收起手机，拢了拢风衣：“行了，饭送到了，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别再去江边晃悠了。”
温荞点头：“知道啦，雨总慢走。”
温荞抹了把汗，立刻抄起手机，点开雨晏的对话框。
雨霁的左手指尖，靠近指甲的位置，沾着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那痕迹不是泥，不是粉，也不是寻常的灰，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晶亮。
是冰粒！
刚刚接触时那股凉意不是错觉，雨霁身上就是有冰霜，她一定是刚匆匆从很冷的地方来。
温荞见雨霁朝停车场走去，却久久不见一辆车渐渐消失在视野。
温荞把手机攥在手里,他心脏砰砰直跳，指腹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他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入口。雨霁已经走进去快两分钟了,但停车场那边没有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也没有车灯亮起的动静。
略微思索，他独自一鬼快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大棚到停车场只有一条直路,他走到拐角的时候放慢了脚步，贴着墙边探出半个脑袋。他认得雨霁的车，一辆很醒目的薄荷绿超跑。
停车场里亮着几盏昏暗的灯,车位里没停多少车。温荞很快找到雨霁的车。
车门紧锁，车内无鬼，只有雨霁身上刚刚穿的那件风衣。
温荞愣了一下。他明明看见雨霁走进来了。
车场进出口都只有一个口子，那雨霁能去哪里了？
他握着手机,给超跑拍了张照片。打一串文字发过去：“雨霁姐可能知道点什么。我看到她指尖有冰粒,刚刚她走进停车场但没开车出来。车里也没鬼。”
温荞发完信息，左右张望。忽然他左腕上传来微微热意。温荞向手腕上看去，那枚银珠正泛着微光。
正疑惑，雨晏发来信息：“不要跟踪她，她真在处理私事。”
温荞：“可是，我现在手绳还有些热。”
雨晏：“此刻绝对不要去找她！”
温荞盯着那行字，拇指停在屏幕上方。
“为什么？”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雨晏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反复数次，最后只回了：“她现在不适合见你。”
温荞皱眉，正要追问，耳边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声音。
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带着痛苦和压抑。
他并没有听清内容，仔细分辨，那应该是个女鬼的声音。
温荞头皮传来阵阵麻意。他缓缓转头，看向停车场最深处那片灯光照不到的阴影区域。那里只有几辆落满灰尘的车，和一排废弃的货架。声音好像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温荞握着手机，左腕上的银珠又热了一下，比刚才更明显。像在提醒他什么。
他抬脚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雨晏没再发新消息。温荞咬了一下嘴皮，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快步逃出了停车场。
他回到大棚门口时，李夏正蹲在台阶上玩短视频小游戏，看广告复活中。看见他走过来，收起手机：“看什么，我可没摸鱼。哎，你跑哪去了？脸色更差了。”
“没去哪。我明白，摸鱼之心鬼皆有之。”温荞在他旁边坐下来，“李哥，停车场最里面那片区域，平时有人去吗？”
李夏想了想：“那边啊，就是块空地啊，好像是雨总买下的一块地皮。不过什么都没有。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温荞摇了摇头：“没事，随便问问。”
那天晚上温荞睡得并不安稳。他躺在公寓的床上，窗帘拉得严实，但总觉得有丝丝白光光从缝隙里爬进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水声，在很远的河床上漫漶。
那动静并不吵闹，也没让他感到害怕，只觉得像是什么东西在轻声呼吸，缓慢而悠长，他听着听着便沉了下去。
意识再次变得明晰时，他的魂体像一尾浮出水面的鱼。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体还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双目阖着，被子盖到胸口。好像自己的灵魂分裂开来，一部分分明还在公寓里，一部分却又像被什么牵引着往前飘去。
廊道、楼梯、出口，所有门都开着。温荞从公寓楼的侧门飘了出去。他沿着一条他白天走过的路往河岸的方向飘去，速度不快不慢，像被什么牵住了衣角轻轻拉着走。他飘过大棚、路过工地，最后穿过白天的停车场，一直走到最深处那片阴影区域。
那里什么都没有。温荞目光混混沌沌，正疑惑，一股寒意自身下钻上来。
他脚下的地面正在变薄、变透明，直到浮现出一层晶白的冰层。他透过那层薄薄的冰面往下看，心下一惊。
冰面之下是一个房间，温馨、古朴。
暖黄色的灯光从底下透上来，照着四壁的木质书架和一面织锦屏风。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仔细，桌上放着几只陶瓷杯，杯沿描了金色纹样。书架上的书脊排列整齐，还有几枝陶瓷的鸢尾插在瓶颈口细长的玻璃瓶里。
温荞的视线穿过那层透明的冰面，落在房间中央那张床上。
床榻被帷幔包裹，半遮半掩。榻上躺着一个女子，青丝披散大半枕头，鲜艳的衣袍规规矩矩穿在身上，板板正正，一丝不苟，耳旁还放了只铃铛。她生得俊极美极，像白瓷做的大娃娃。闭着眼，眉眼舒展，很安详。皮肤却异常苍白光洁，嘴唇还没半点血色，隐隐透出几分森气。
有谁走进了这个房间，步子轻轻缓缓，说是柔情又透着几分落寞。她穿着浅色的风衣，长发也是垂落在一侧。温荞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她俯下身，在床榻上那个女子的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荞的目光挪不开了，又惊又悚。因为那女子手腕之下，尽是尸斑，花红柳绿的，好不精彩。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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