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窥伺2 风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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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女子用头轻蹭那女子的手，一如对方在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会儿，她又躺在床榻上，像抱大娃娃一样抱那女子，手一上一下慢慢抚弄榻上女子的脊背，同时灌输大量灵力。榻上女子的肌肤竟微微显露出几分奇异的红，尸斑也全数消失不见。
任谁看去不会认为风衣女子是个变态？可除了抱着拍抚，她就再没其他越界半分的动作。
温荞盯着，脑子还懵懵的，风衣女子动作一滞，向他这处看来。她似乎念了什么东西，温荞只感觉视野里的房间迅速缩小，冰层合拢，然后是水汽、河岸、夜幕，自己被分裂的魂体猛地撞回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猛然惊醒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浑身汗津津的，湿透了，像身体被冻住，那层冰刚化。
他坐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温的，有温度；看自己的躯体，实的、指甲缝里还嵌着白天干活时没洗干净的泥。
他攥了攥拳头，掌心传来清晰的触感。
脑子里冰层下面那个房间的画面依旧盘旋。
陶瓷鸢尾，床上那个青丝披散的女子，铃铛，浅色风衣，以及腕下那片斑斓的尸斑。那两名女子的身份呼之欲出。
他伸手去够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点开雨晏的对话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长时间，还是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雨晏，我刚刚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像魂体脱离，在江上看到一块冰层。冰层下有房间，有个女的躺在那。”他迟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林姐，她是不是还在？”
发完之后他握着手机，把它扣在胸口上。屏幕的光透过睡衣的布料，在黑暗中映出一小片刺目的白。他等了一会儿，手机没有震动，屏幕也没有亮起来。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放在枕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又闪过那个画面。雨霁俯下身，在那个女子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动作很轻，很慢，渴望又胆怯，炽热又压抑。
温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两个半小时前的未读消息。
雨晏的消息弹了出来：“你魂体分离了多久？现在还能感觉到什么异样吗？”
“现在就是后颈有点凉。雨晏，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现在感觉最要紧的是确认自己是不是魂体分离。”
温荞揉了揉自己的脸蛋，确认很温暖，觉得雨晏是在转移话题：“雨晏你回答我问题。”
“有没有耳鸣、幻听？”
“没有，好得很。你能不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停车场最里面那片阴影区域，地面变透明了，冰层下面有一个房间。她在里面。雨霁姐也在。她在亲她的手。”
“你看到了多少？”
“她腕上有尸斑。”
“别的呢。”
“房间很暖和。有书架，有陶瓷的花，还有个，呃……躺着的女子。雨晏你一定是知道什么。是雨总把她留在那的对不对？那阴冰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雨晏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温荞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亮了几次，又消失了几次。最终雨晏的消息弹出来：“你看到的阴冰层，是雨霁布置的。那个房间里的阴冰，和我从张闲汉体内取出来的，可能是同一批。”
温荞屏住了呼吸。
雨晏继续打字：“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她，我知道你有一堆疑惑。但你最好先别让她知道你已经看到那些了。”
“为什么？”
“我姐知道了会做什么你猜不到。她要是知道你看到了冰层下面，可能会做出更过激的事。她心里那根弦绷了几百多年，一旦断了，没谁能接。”
温荞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过了很久才打字：“你怕她做什么？”
“她为了留林姐的躯壳，已经把能用的阴冰全用了。你看到她指尖的冰粒，她就是刚去给冰层加固。之前从张闲汉体内取出的冰，很可能和那批阴冰同源。如果她发现自己的阵法被发现、阴冰被挪用，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温荞疑惑，雨霁究竟能过激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她的弟弟、执法官弟弟都不敢向她透漏半分。
温荞顿了顿，又打：“那她一直这样吗？每个月都去？”
“嗯。几百多年了。每个月固定那几天，风雨无阻。我劝过她很多次，她听不进去的。”雨晏的输入状态又停了一下，“所以你刚才看到那些的时候，我才会叫你离开。停车场那片地皮是我姐的产业，地下那个房间她布置了也好多年了。你看到了她的秘密，她没办法不在意。”
“那现在苍女士到底什么状态啊？”
沉默片刻：“林姐她……已经魂飞魄散了。”
“啊，那我昨晚看到的是什么？”
“姐姐她不愿面对，强行用灵力重铸了她的躯体。”
温荞看着手机上的字，半晌无言。
怪不得雨晏说雨霁曾经很强，现在常吵着灵力不够。能每月都抽灵力维持那副情景，能弱到哪里去？每月都耗费大量灵力维持那副情景，能强到哪里去？
温荞后颈的凉意又泛上来，但他没有去按。他盯着雨晏的那段话，翻来覆去看：“那她知道我看到冰层了吗？”
“如果她不知道你魂体会飘出体外，那她目前应该不知道。但如果你再靠近那片区域，她一定能感知到。所以接下来几天你尽量少去停车场附近。也不要告诉她你看到了什么。等我来安排。”
温荞：“那我继续查阴冰来源的事？”
“查可以。不许单独接触那片冰层。不要再让魂体离体了。你魂体离体本身就是危险的事，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来一次。所以你再有这种迹象，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
温荞把手机放在枕边，躺回被子里，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他在想另一件事：“那她到底知不知道之前张闲汉他们偷用的是她的冰？”
“未必。也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知道。”
“那要不要告诉她？”
雨晏隔了很久才发来一条消息：“等等再说吧。如果那批阴冰，真的是从她的冰层里被挪走的，那她不一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愿不知道，否则会很恐怖。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温荞洗漱一番，打着哈欠回到大棚里清点最新一批的小花苗。
他走进大棚的时候，李夏正在给新一批马蔺苗浇水。看见他进来，李夏抬“你昨晚又没睡好？脸色跟纸似的。”
“做梦了。”
“什么梦？”
“不太好的梦。”温荞蹲下来，轻轻拨弄小花苞，低声道“李哥，你说……如果一个人为了留住另一个人，呃，也许就只是留一个信物，因此还用了很强的代价，就是比如曾富有的如今清贫，曾强大的如今弱小，那她到底算痴情，还是算疯了？”
李夏愣了一下，放下水管：“你这话问的，咋滴，你和雨大人他成绝世虐恋啦？”
“滚蛋！”温荞抄起手边一团泥扔过去，李夏侧身躲开，“得，不说了，咱还是种地吧。”
他蹲回育苗盘旁边，手指拨开基质，检查新一批马蔺苗的根系。根尖白的，没有发软，新的侧根已经开始往外探了。温荞看了一会儿，轻轻把基质盖回去。他的手停在那株小苗旁边，过了一会儿才收回来。
李夏看他这副模样，没再追问，转身去给另一排苗浇水了。温荞蹲在原地，目光落在育苗盘上那株小苗的根尖上。他忽然觉得雨霁很像这株马蔺。根扎得很深，深到所有人都觉得拔不出来。但她自己知道，那个让她扎根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大棚外面灰蒙蒙的天，然后站起来，继续干活。埋埋种子、浇浇水、记录记录数据、擦擦汗，不用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好不快活。
温荞正蹲在大棚里给新一批马蔺苗做标记，大棚的门被人推开了。他以为是李夏，没有抬头，直到闻到一股很淡的、偏冷调的香气。他愣了一下，抬头看见雨霁站在门口。她没有像平时那样笑着走进来，也没有说“小朋友你又瘦了”，就只是站在门口，凝视着温荞。
温荞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然后放下笔，站起来：“雨总，你怎么来了？”
雨霁走进来：“路过，顺便来看看花怎么样了。”
温荞不敢直视雨霁，只敢偷瞥。她的脸色比前几天稍微好了一点，但眼睛下面还是有一层淡淡的青灰。
她盯了会儿温荞，兀自先笑了。温荞下意识往后缩脑袋。雨霁摇了摇手：“这么怕我做甚。”
温荞壮着胆子：“雨总您也要走多休息啊。”
雨霁点头，她和温荞沉默、尴尬地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行了，我先走了。你记得按时吃饭。”
温荞点头：“知道。”
雨霁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小朋友，你最近要是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到处乱说。”
话中语气透着警告。
温荞：“……我知道。”雨霁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大棚的门合上之后，
当天晚上温荞给雨晏发了一条消息：“雨霁姐今天来大棚了。走的时候她说，要是我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到处乱说。”
雨晏隔了十分钟才回：“她知道了。”
温荞握着手机：“她怎么知道的？”
“你那天看到她的那晚，凭她水平大概已经猜到了。今早给我发过消息算过账。”
“啊，你还好吗？”
雨晏在电话那头给自己的伤痕累累的手上药。雨霁若非看在他是她唯一的弟弟份上，他可能真得卧床半月了。
他小声道：“老姐生气真可怕。”
雨晏抿唇，发去消息：“没事。”
温荞盯着屏幕：“那她今天来是来试探我的？”
“不全是。她应该是来看看你状态怎么样。顺便告诉你，你不该掺和进去。”
温荞打字：“那你呢？你想让我掺和吗？”
雨晏那边又隔了一会儿：“我不想让你卷进来。但你已经被卷进来了。”
温荞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发过去：“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摊上了一个这么能保守秘密的男朋友？”
才发完，温荞立刻暗恨自己手速太快，不及思索。他想要撤回，对方那头显示已读。
温荞脸一下红了，周遭似乎热气腾腾叫鬼有点躁动。雨晏迟迟不回消息，温荞越发忐忑。过了大概五六分钟，屏幕才重新亮起来：“你那株马蔺，根尖发白没有？”
很糟糕的转移话题方法。
温荞没戳破：“发了，这几天长势很好。”
“那就行了。”雨晏又发了一条，“早点睡。明天还要浇花。”
温荞把手机放在枕边，关灯之前又看了一眼那条“那就行了”。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这句话好像不只是在说马蔺。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35章 窥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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