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病房 想摸他的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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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醒时，温荞感觉自己像又死了一回。
“他醒了！雨先生，他醒来了！”
温荞听见脚步声，而后耳边传来雨晏低低的声音。
“你现在感觉如何，有哪里特别难受没？”
温荞抬眼见到雨晏那张慌张又故作沉静的脸，又看向他已换好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居家服。
温荞很不合时宜地想“还好雨晏已经换了身干净的。”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医院里。一只手被夹着血样检测仪，另一只手被插着针，透明的液体输进来，整只手都是冷的。温荞动了动唇，声音沙沙的，喉咙还很刺痛。
“几点了？”
雨晏：“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居然昏睡了那么久？
头很重，四肢无力。温荞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只能勉强拼凑出他好像被抬上救护车，送进手术室。
温荞盯着雨晏，眼皮止不住打架：“我不要待在医院，我要回去。”
雨晏将温荞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宜出院。先睡一下，等精神好点再走。”
温荞还想争取一下，实在心力憔悴、精力不济，阖上眼真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日光被浅色纱窗阻拦，柔和温润许多。有微风追随进来，冲淡了病房内的消毒水味。
雨晏正坐在温荞身旁，端着笔记本电脑敲击着什么，看见温荞醒来，起身倒了杯水递到温荞嘴边。
温荞实在口干舌燥，取过一饮而尽。
“还要来一杯吗？”
温荞瞥见雨晏布满血丝的双目，摇了摇头。
温荞：“我到底是怎么了？”
雨晏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来一碗配料十足的粥。他垂着眼，把碗里的勺子转了一个方向，勺柄朝温荞那边放好，然后才开口。
“你是生魂。”
温荞：“我知道啊。”
“你不全知道。我上次隐瞒了你。生魂滞留在阴间，魂体本身没有归处，会一点一点被消耗。消耗到最后，要么消散，要么变成失去意识的残魂。”
温荞眼睛看向自己被插上仪器的手，又用余光扫了扫身侧各种仪器：“那我现在严重吗？”
雨晏坦白：“不算轻。但好在还没到不可逆的地步。”
温荞：“明白了。所以，我都后颈酸胀不是疲惫，是魂体消散导致的。这条手绳里放灵力不是为了追踪我，对吧。”
雨晏：“帮你稳魂体的。可惜这条灵力弱了些。”
温荞：“那些饭菜呢？”
雨晏：“特制的。我姐加了很多安魂的药。”
温荞点头，想笑又垂下刚有弧度的嘴角。他去瞥雨晏又忙收回目光，手指捏着被单边缘，食指和拇指反复搓那一小块布料，直到把它搓得微微发皱，才松手。
温荞：“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要不现在就办理出院吧。我出院了就能跑。我还要继续我的种地事业呢。”
雨晏脸一下沉了，举起勺：“喝粥。”
温荞紧闭着嘴，与雨晏僵持一会儿，肚子先惨叫起立。罢了罢了，雨晏又不会给自己投毒，还是一口一口啄。温荞斜瞪雨晏，道：“我还是自己来吧。”
雨晏：“你的手不方便。”
温荞“哦”了声，又喝完一口粥。雨晏收好碗筷，给温荞投屏好一个温荞喜爱的动画电影解闷，坐到一旁沙发上，戴起耳机继续敲击电脑。
看样子雨晏是把工作带到这里来了。
温荞眼睛在电影上凝了一会儿，视线又不自觉转向一本正经的雨某。
那件居家服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有肌肉又不过分夸张的一段腕骨。衣领下面露出一截白色的棉质内搭，微微敞开依稀可辨锁骨。温荞开始整理了番昏倒前的记忆。他好像是被雨晏给抱上救护车的。
怀抱很暖，胸膛坚实有力。他迷糊间用手乱抓，似乎雨晏腹部也挺硬的。温荞猜测雨晏身材应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且一定有腹肌。
想到这里，温荞目光不禁悄咪咪瞥向雨晏腹部。真是太不凑巧，雨晏这件居家服有些宽松，不过还是能依稀辨别出雨晏姣好的身材。
温荞舔了舔唇。
雨晏似乎有些不自在。在电脑那头交待了些什么，取下耳机，看向温荞：“怎么了？”
温荞心想做病人，又才在一起，雨晏大概会允许他大胆些，嘴角牵起一抹弧度：“你认真的时候，很是禁欲。雨大人身材想来不错吧。”
雨晏放下耳机走过来，似笑非笑。他逼近温荞，将他病床摇得更起。温荞：“雨大人，我不过调戏一两句，你别啊，我还是病人。”
雨晏只是看药液吊完，按下按钮呼叫护士：“你倒是会找乐子。”
护士来得很快，换完药液又看了一眼监测仪上的数据，给温荞贴好留置针，对雨晏点了下头：“各项指标都在回落，应该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这几天还是要静养，少说话，少折腾。”
护士又看了看数据：“尤其是房事，他这几天绝对不能做。”
温荞尴尬扭头：“不不不不是，不是这位护士小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护士道：“您的心跳很快，似乎很兴奋呢。”
温荞瞪了护士一眼，护士又道：“我是这里专科技术最好的护士了，您投诉效果并不好。”
护士推着车出去，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雨晏坐在他身旁又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温荞决定把话题拉到安全地带：“你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等你出院。期间非必要我会用电脑办公。几个魂体不稳的案子，在执法司也找不到线索。”
“我明天就办出院。”
“医生没说你可以明天出院。”
“那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
“至少观察半个月。”
“啊，那也太无聊了。”
雨晏：“那我们聊点不无聊的。比如，你为什么讨厌待在医院里。从体检时我就想问，方便说吗？”
温荞僵住，沉默了片刻：“医院氛围压抑呗，还能因为什么。”
雨晏眸光清冽，一下看出温荞在说谎。他起身要离去，并不打算逼迫温荞。温荞目光跟着动了动，拉住雨晏。
雨晏怔了怔，重新坐回温荞身边。温荞缓声道：“其实，我刚出生时生父就不在了，妈妈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到6岁。”
“她在我6岁时查出了乳腺癌，中晚期，最后死在了病床上。”
“最后的那段日子，妈妈很瘦，皮肤也有些烂掉了。我那时候太小了，除了躲在角落里不让她看见哭的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她那时疼得厉害，眼睛里也没什么光。我可以感受到她在我面前尽可能去笑去装不怕，但其实我都知道，她会咬枕头、去撕扯自己烂掉的肉，她恨透了那样的自己。我那时觉也很少，我不敢睡，怕再见不到她。”
温荞将脑袋埋进被窝蹭了蹭，停了一下才继续：“后来妈妈还是不再了，我被生父那边远房亲戚收养。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没再怎么管过我。我就是讨厌医院，它总让我想起那段日子。”
这段话说得很闷很慢，没有任何渲染成分，但足以让听者感受到那个6岁孩子的绝望与无助。
雨晏虽早有预料，但真瞧见温荞脆弱毫无保留，还是心生诸多不忍与自责，道：“抱歉。”
“都是生前的旧事了。说出来我心里也畅快很多。”温荞摇了摇头，擦了擦眼角的水泽。眼睛一转，冲雨晏笑了笑“那不如你也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兔子，总不能真是被咬所以害怕吧。”
雨晏微愣，而后含笑。
温荞都对雨晏毫无保留地展现自己的脆弱，雨晏也不打算保留。
雨晏：“倒不是因为兔子咬我，是因为我姐把那只兔子扔回人间去了。”
温荞：“你家应该不是在人间进口买菜叶子都不行，不会是雨总为了保护你把兔子丢了？”
雨晏摇头：“我被咬后她说我活该。是我自己没注意，伸手去抓它吃了一半的草，它应激害怕才咬我的。”
温荞：“……不得不说，雨总很对。那她为什么把兔子丢了。因为地府不能养人间的生灵吧。”
“差不多。兔子来地府哪怕有血肉也算生魂，不能久待。而且地府的环境本土环境也不适合兔子。我姐抓兔子回来养主要是为了调查一些案件，扔给我养。”雨晏顿了顿，“那时候我刚被接到老宅不久，那只兔子是我到老宅之后第一个，算是朋友吧。我每天完成课业后都会去逗那只大白兔。”
雨晏缓声：“我姐在人间给这只兔子寻了户人家养。她什么也没做错。但那天之后我就不再养任何宠物了，哪怕是地府的原生动物。”
温荞安静地听完，然后轻声问：“你是怕兔子，还是怕失去兔子？”
雨晏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上。过了很久，他轻声开口：“后来我姐把兔子送走之后，我在老宅的后院蹲了很久。我以为它会跑回来，但它没有。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喜欢什么东西，就要做好它会消失的准备。”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温荞看着雨晏，喉结轻轻滚动。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去，手掌搭在雨晏曲起的指节上。雨晏的手轻轻翻了一下，把温荞的手覆住。他的手掌是温的，但指尖有点凉。
温荞反手扣住雨晏：“那也不能忘记享受当下，珍惜当心。”
窗外的天光从浅灰变成暗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走廊尽头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又渐渐远去了。
温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雨晏已经不在了。病床边的椅子被推回桌下，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在床头柜上。
手机上显示有一条来自雨晏的短信：
“查到点闹事张闲汉等人线索，去查点事，晚点回来。”
温荞打字发送：“注意安全。”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见雨晏回消息。
温荞自说自话：“大概在忙吧。”
他敲击手机，又打电话给李夏确定大棚内的事宜。第二天一整天依旧没见到雨晏，信息也不回，温荞心底越发不安。
夜半，温荞眠得正香。忽然感到脑门上有什么东西黏糊糊、湿哒哒的冰凉液体。
温荞眉头皱成一团，抬手点开小灯。睁眼瞧去，天花板上正有一团黑乎乎的身影。温荞吓得惊叫出声。
张闲汉那张惨白的脸正对着他。他眼珠里没有瞳孔，只有灰白，四肢弯曲成不像话的程度，哪里有半点正常鬼魂该有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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