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剪彩 当众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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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是故意的。他以为自己那番话说出口，最多是温荞不肯挑明态度，尴尬一段时间。哪里想他直接冷漠自己大半个月，还不好好吃饭，作践自己。于是，就只好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
虽说这种“你不想说，我就要逼迫你说出口”的招式实在有些恶趣味，不过显然有趣的成分远远大于恶。就比如温荞此刻穿着他雨晏的衣服，满身他的气味，脸红如朝阳，坑坑巴巴又故作坚定，就很成功地满足了雨晏的胃口，消解之前的不满。
不过这还不够。
雨晏似有疑惑，眨眼：“哦，请客不带钱。”
温荞抿了抿唇，恨透眼前这货的恶作剧，又害怕他真的要自己立刻给他答复。他小声道：“雨晏，我上次，是被吓到了。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讨厌你，绝对不是。否则不会天天戴那根手绳了。就是事发突然，我想要时间缓缓，不是有意躲你的。”
“你以前隔两天就会给我发一张你种的植物。”雨晏支起脑袋，似笑非笑“这段时间的沉默我很是不习惯。现在，你缓够没？”
温荞点头，轻声道：“我不会再躲了。”
雨晏看着眼前这个头快埋进餐桌的鬼，眼中划过微光。老实说就是给温荞一个教训，也不是想真让他挑明什么。
他按响餐铃，一下就召来服务生结完账。
走出饭店，夜空依旧飘着小雨。坐上车，温荞看到雨点轻盈，随风飘飘扬，在各色灯光下迷离扑朔。
温荞瞥向主驾上沉静的雨晏，忍不住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想的？不怕我利用你啊。”
雨晏拿余光扫了他一眼：“种花的时候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开花吗？”
温荞：“这的确不好说，不过现在河岸旁的马蔺是已经开花了。”
“嗯？”
温荞脸颊又染上层浅红。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就只是说河道上的花。”
“我知道，就是想剪彩那天去看看。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真是八百个心眼子全用在了我身上。”温荞心知又遭雨晏戏耍，冷脸挑眉，“好啊，到时候你就当特邀嘉宾来吧。”
将温荞送到公寓楼下，雨晏将他外套细致拢好，指腹摩挲过他的后颈时微微蹙眉，而后敛去一切异常。温荞想要自己拢外套，被对方将手按住。覆盖而来的掌心温度，让鬼晃神。热量自手氤氲开来，好像包裹了全身。
“这段时间辛苦，你也不要忘了多休息。”
温荞：“知道了。你的衣服什么时候还你。”
雨晏眼睛动了动：“等剪彩结束，看完花开吧。”
温荞低低地应了一声，而后看见雨晏驱车，消失在了视野里。
剪彩这天，恰逢雨后初晴，空气里还悬着水珠。忘川河畔，紫花漫漫，河水汤汤。好像有水似的小精灵在风中跳舞，让一切显得清新通透。
嘉宾陆续到场，阎君、雨霁、几家媒体、工程队的伙计们。作为地府第一项绿化基建项目，来的鬼非常多。若非考虑到现场安全，改成实况直播，只怕此时河岸上下都是乌泱泱一片。
温荞换上身金白的西装，在台下来回扫荡，终于看见穿着同款金白西装的雨晏。温荞三步并两步上前调笑。雨晏居然主动穿了身浅色，这真真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温荞自然得腆着脸好好称赞称赞。
雨晏张口，刚要说什么，温荞忽然剧烈呛咳。他捂着胸，夺过桌上的水，缓了一两分钟才又站直。睁眼看到雨晏微微聚拢的眉峰，温荞含笑。
“怎么，雨大人，这么关心我？”温荞凑到雨晏耳畔旁，他的气息似有若无拂在雨晏耳廓上“嗯，我喜欢你关心我的样子，但你皱眉并不算太好看。”
雨晏睨了温荞一眼：“你不能再劳累了。”
温荞：“知道啦，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唠叨的。哎，期不期待小爷一会儿上台演讲。”
“这又什么好期待的。”
“啧，就不该这么问你。你看在今天是我重要的日子上，答应我待会赔个笑脸成不？”
雨晏看了看温荞不怀好意的微笑：“你想干什么？”
这时，雨霁看见快要贴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喊道：“弟弟们，别卿卿我我了，快回座位上去！”
温荞拧好瓶盖，叫了声“就来”，向雨晏眨了眨眼，溜回原位。
这次由于是工作日白天，直播在线人数并没有上回那么夸张，但也来到了惊人的六位数。众鬼坐在原位上，听台上主持人员妙语连珠说了很多，恭敬地轮番请阎君和雨霁上台讲话。
台上的内容太官方客套，温荞并没有具体留意。也不是他觉得太无聊，这再怎么琐碎笼统也没有他本科创新创业课千分之一。他是后颈太酸胀了，一直忍不住按。
忽地，他察觉一道斜斜的目光正在注视他。
他拿出手机，藏在衣摆下偷偷打字：“哎呀，雨大人，可能昨晚睡落枕了。”还附带一个窘迫的表情包。
雨晏什么都没回，也没做什么动作，一直盯着温荞。
温荞被盯得微微发毛，调整面部表情想偷偷做个恶狠狠的瞪眼。好巧不巧，这时主持人恰好叫“下面请温总监上台致辞”，镜头直接切到他的脸上。温荞差点惊叫出声，战战兢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老师上课忽然点名的学生。
他边祈祷直播间无鬼注意，边挂着笑挪上台。
主持人瞧见温荞白得病态的脸，颦眉想说什么，温荞已经接过话筒开始讲话。
剪彩后环顾全场，深吸一口气后，他道：“各位好，我是花霁种植总监温荞。今天的成果不是我一个人种出来的。是雨总批的预算，是工程队的兄弟们铺的碎石，是阎君批的立项，是种植部的大家，还有很多相关的工作人员。没有你们的努力。种植不可能这么顺利。”
他顿了顿：“我热爱园艺，过去一年取得了很多成就，拿到了很多生前不曾有的奖项、薪酬、关注，这一切让我满足。而其中于我个鬼而言，最该感谢与我最觉亏欠的，是另外一个鬼，是他给了我第一包种子和菌种。”
温荞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精准落在那个穿金白西装的身影上。他们目光相交，默契含笑。
温荞转回镜头：“后来在他的帮助下，我成功种出好多农产品，蘑菇、黄须菜、油菜、向日葵、现在的绿化带等等。但我觉得他最想让我种出来的，可能不是这些。”
场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目光来回在温荞和雨晏身上徘徊。雨霁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坐得笔直的雨晏。阎君也一脸慈祥看雨晏。
温荞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紧：“他说自然常数e是万物生长的底数，是所有持续生长的东西里面都藏着的一个数字，要用心记住他就像用心记住某个谁。我琢磨了很久。然后我想通了。”
温荞喉咙发紧，头晕晕的。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
“我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一直都是。”
有个媒体的记者不显事大，问：“温总监，网友们都在好奇能让你上心的鬼是哪位佳人啊？”
温荞微微一笑，黑色眸子里闪过华彩：“他并不是女性。”
众鬼一片愕然，待反应过来，网上有鬼直接惊呼：“我去，这算什么，公开出轨表白！”
“天哪！温总监居然是同性恋！呜呜呜，我还想当他女友粉呢。他长得这么帅。”
“温总监在这种场合表白，还要不要脸哪？”
……
网上越来越乱，台下也越来越多评论。雨晏看了温荞惨白的面庞，忙披上一个工作人员外套，戴上口罩。他走上台，抓过温荞的手将他扯下台。主持人也连忙上台，把带偏的话题引上正轨。
两鬼直接来到休息室，雨晏将温荞放在椅子上。
他沉默地盯着脸色有些苍白但又还是忍不住笑的温荞。
雨晏绷着脸：“你不觉得这种事情应该事先禀明一声吗。”
温荞有些尴尬，小声嘀咕：“事先禀明的就不算惊喜啦。而且我都说了我不躲了。”
“你可真会挑场合。”
“你答应我要赔笑脸的。”
“我可没答应。”雨晏嘴角止不住上扬“下次不要再这么任性了。”
温荞见雨晏终于绷不住了，眸子也重新明亮起来。
他连连点头，又说：“一会和阎君他们拍完照，我们要不出去玩一圈吧，我都打听好了，你下午没事。”
“你算盘打得真精明。我若再拒绝，未免显得不近人情。不过你得答应我好好休息。”
两鬼回到现场时，雨晏刻意和他保持了一定距离，以免引起鬼怀疑引来不必要麻烦。雨晏平静着脸。温荞笑脸则一直没消失。他的右手上还残留着雨晏炙热的温度与浓郁的墨香，让他还有一阵恍惚。
阎君和雨霁站在剪彩背景板前面，正和几个媒体代表说话。看见他俩走回来，雨霁挑了挑眉：“回来得挺快啊，我还以为起码半小时呢。”
温荞脸红：“想什么呢！”
雨霁咂咂嘴：“真是一点不比姐当年。”
“好啦，别打趣他们了。”阎君倒是很自然地招手，“温先生，来，合个影。这张要发官媒的。”
温荞快步走过去，站在阎君和雨霁中间。媒体朋友们正在调试镜头，温荞盯着盯着，忽然后颈剧痛。
“温荞？！”
雨晏忽远忽近、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温荞耳朵嗡鸣不止，怀疑是不是该洗耳朵了。他转头看去，又瞧见几个鬼正用惊恐的表情看自己，甚至有几个鬼已然惊叫出声。
有什么温热滑腻的东西在他脸上爬，温荞举手去摸，满手猩红。
“我妆花了？”
雨晏奔到温荞身侧，牢牢扶住温荞：“快，叫救护车！”
温荞瞧见那猩红滴滴答答坠到雨晏白西装上，才惊觉是自己的血。伴随着阵阵头晕目眩，他眼前渐渐昏暗。
温荞想去道歉，下一秒便彻底昏死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剪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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