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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散步 雨晏帮忙找 ...

  •   温荞本想拒绝,毕竟雨晏来做什么呢。

      “已在路上,15分钟就到。”

      温荞叹气:“嗯。”

      雨晏赶到时,温荞正坐在一块干燥的礁石上,苦大仇深揉后颈,两条腿垂下一晃一晃。待看到雨晏,他立马收起腿站起来,心道自己真是愁眉苦脸,一副老头子衰样。不过这在别的鬼眼里可不大一样。

      发丝微乱,毛茸茸地翘起几根毛。衣领微斜,露出一小段常年不见光的雪白锁骨。因方才在河岸上苦苦寻觅了一遭,脸颊依旧挂着层薄红,眼珠里还有层浅浅的水光。

      他抬眸便是雨晏的眼睛一眨不眨,正凝望自己。

      温荞挠了挠脖子:“今早出门急,没洗漱,是有点乱。”

      雨晏凑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后颈,颦眉。温荞一个激灵差点蹦起,转而就见雨晏抬手给自己脑袋上扫了扫。

      雨晏点头:“越来越邋遢了,呆货。”

      原来是撇去浮灰吗?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温荞扯了扯嘴角,从内侧口袋里抠出那半截手绳:“只剩这么点了,我不是故意的。”

      雨晏接过绳,目光停在温荞手上。他的指腹上有两道划痕,不算浅,周围还有些泥巴裹着。

      温荞蜷起手指:“哎呀,忘洗了。刚刚在流血,我才不洗的,绝对不是怕疼。”

      雨晏没接话,接过绳子后,从自己的口袋中一探,就取出一包酒精棉片和药膏。

      温荞:“你办公室有我不惊奇,你随手携带好有意思。”

      “嗯。”雨晏拆开一片酒精棉,另一只手朝他摊开,“手。”

      “这么点伤口,不会感染的。”

      “把手给手。”

      温荞僵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雨晏握住他的指尖,把掌心翻朝上,用酒精棉轻轻擦过那两道划痕边缘。酒精渗进伤口的时候温荞“嘶”了一声,条件反射想缩回去,但被雨晏坚实的手劳劳噙住。

      温荞:“这么好看的一双漫画手,怎么力气这么大……疼!雨大人我错了!我不嘴贫了!!”

      雨晏:“疼还要翻那么多石头。”

      温荞:“不翻就绝无可能找到手绳了。”

      雨晏“嗯”了一声。处理完温荞伤口,他站起来,往闸口方向走了几步,蹲下身,沿着温荞刚才翻过的那片碎石带开始重新找。

      “你干嘛,我已经找过了。”

      “你坐着就行。”

      温荞内心“切”了一声,偷偷瞥雨晏。

      雨晏径直走到一片区域,蹲下翻找。他的动作很细,每块石头都翻起来看一下底面,再放回去。就这么过去两三分钟,竟真从一块大石头底下的泥沙里捻出来什么东西。

      是那颗银珠,小小的埋在泥中,几乎看不清。

      雨晏捧了把河水将它大致清洗了番,捏着银珠站起来,走回温荞面前,摊开手掌。

      “找到了。没有丢。”

      温荞盯着那颗银珠:“啊”。到雨晏把银珠放在他掌心,冰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皮肤时。温荞后知后觉,低头看见已经裂开的银珠:“你怎么知道会在这里?”

      “里面有我的灵力,我能感知得到。可惜碎了,没什么用了。”

      温荞握着那颗银珠:“什么。”

      这手绳陪伴了他过去一整年三百多个日日夜夜,见证过他从第一批菜种成到如今,是他看见自己来到地府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锚。

      念及此,温荞攥得更紧。

      雨晏看着他攥紧的拳头:“你攥那么紧也没用。碎了就是碎了,没有什么用。哪怕是我的灵力也剩下得不多。”

      “我知道。”

      “那你还不松开。”

      “不能留点念想吗?你难道就不知道怀旧吗,雨大人。”

      温荞没再过多争论。他瞄一眼掌心里的银珠,将它揣进兜中,手指在口袋外面按了一下,确认它放稳了,然后才开口:“对了,你当初为什么要在绳子里放灵力?真的是为了定位我?”

      “不然呢。”

      “那你定位我干嘛?”

      雨晏轻点眉梢:“执法官的工作。”

      “每天工作强度这么大啊。”温荞咧嘴浅笑,“辛苦辛苦。”

      雨晏垂下眼,陷入沉默。

      温荞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把银珠小心收进口袋:“怎么了?你那个表情。”

      雨晏:“你上次发消息说感觉被鬼盯上了,没有错。”

      温荞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雨晏:“这就得从把你带进来的生死BUG说起。是有鬼买通上层官员,靠着BUG从人间走私。”

      “走私,走私什么?”

      “地府的生魂数量是严格管控的,每一道轮回都有记录。但生死系统那个BUG被人利用,有鬼在上面开了个暗门,把一些不该死的人提前勾下来,然后把他们的魂体转卖给需要替身的权贵。”

      颤抖:“替身是拿来干什么的。”

      “有些人生前孽债太多,按地府律例要受刑、要削功德、要降轮回。但他们不想受罚。就找个生魂来替自己承受一部分惩罚。魂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就扔掉,换下一个。”

      温荞越听下巴张得越开,眼睛瞪得滴溜圆,胸膛起伏不定。

      “操!我,我是故意被害的?!”

      雨晏:“是。他们本来想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你,但实习小鬼业务不精,把你的死亡记录提交到了公开审核端口。我这才注意到,去找孙副司要你。之后有我的庇护,他们一直没敢动你。”

      所以当初勾温荞下来的那个实习小鬼,压根就不是什么误会!
      自己的命早被惦记上了?!
      龌龊、恶心、岂有此理!!!

      温荞想起自己当初在轮回司大堂被敷衍了事、各种搪塞,想起自己不得不在大殿里撒泼打滚,想起孙副司差点把自己扣下私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银珠碎块,硌得掌心生疼。

      温荞缓缓蹲了下去。他双手撑着膝盖,脑袋垂着,像一株被踩进泥里的草。

      河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闷声骂了句很轻的:“去他大爷的。”他不想在雨晏面前骂太脏。

      温荞又蹲了一会儿,看向雨晏沉静的脸,那双眼睛如黑夜中启明星在闪耀。温荞心里好像受到什么鼓舞,重新站了起来:“那现在呢?他们还盯着我吗?”

      雨晏看着他:“有我的庇护,他们一直没动你。但张闲汉的出现,我总感觉不像是巧合。”

      温荞:“张闲汉?他怎么了?”

      “那天工地上闹事时的直播,我看他有点魂体不稳。但愿是我想多了。”

      温荞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温荞揉了揉眉心,咽下七零八落的情绪,他把话题带开:“那现在银珠碎了,怎么办?”

      雨晏没有拆穿他转移话题的意图:“你不是要当念想吗。走吧,先送你回去。工地、大棚还是公寓?”

      “工地吧,离这里不远。”温荞顿了顿,“雨大人,你想去看看我的种植情况吗?今天周末,你有空没。”

      地府的日历和人间一样,七曜轮转,周末休息。但他这大半年来几乎没有休息日的概念,早把工作日休息日抛在脑后。说到此他愣了一下,去翻手机日历,又补了一句:“哇,还真是周末。”

      雨晏点头:“走吧,看完工地送你回去。”

      温荞再次检查好银珠保存好,在兜里乖乖眠着。抬头见雨晏已走出五六十米,立刻微跑去跟上他。雨晏也适时放慢脚步,可就在温荞要追上时,又加快脚步,反复几次。

      温荞嚷道:“你故意的?”

      雨晏微微扬起唇角:“是你走太慢了。”

      同雨晏相处久了,才会发现有时你看着他在沉思什么严肃的事,其实是在发呆。有时人找他他冷眼,其实是他不善言辞。而眼前的雨晏,温荞感觉他好像顽劣的蝴蝶,诱得身后的他晕头转向。

      他跑上前,和雨晏并肩,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在河岸上走了一段,温荞开口:“那你当初把我从轮回司带走,不只是为了查案子吧?”

      雨晏步子没有慢下来:“案子要查。”

      他含笑,走过两个步子又小声:
      “你,得先保住。”

      “嗯?!”

      温荞的脚步顿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雨晏已经走到前面去了。河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等等我啊!”

      工地不远。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刻钟,翻过一道矮坡就到了。河岸边已经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挂上许多小花苞。这一代连瘴气都清浅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青草香。

      他蹲在田埂边,拿手指拨开马蔺的叶片看根部,声音也不再干涩:“你看这边,根系往下扎了快半米了。之前烂根的那批是水位太高,抬高种植面之后明显好很多。再过两周这第一批就能开。雨大人你的方法真管用!”

      雨晏转头看了一圈河岸上的花苗。河岸的风把马蔺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紫色的花骨朵也随风摇曳。雨晏眼含笑意:“花开了记得拍给我看。”

      “我每次都会拍给你。”

      “嗯,记得。”

      “那我拍的那些照片,你看了都存了吗?还是看完就删了?”

      雨晏沉默了一小会儿,不去看温荞:“存了。”

      “对了,如果下回有张闲汉他们的行踪,一定要通知我。”

      “你们这个等级的执法官要管这些纠纷?”

      “张闲汉和他背后的鬼不简单。上次的采访我看过,他们的神态有点不对劲。”

      温荞随口“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那颗碎掉的银珠。

      温荞喉结滚动,抬头去看对方:“雨晏。”

      “嗯?”

      “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是指哪一件?”

      “从打赌开始。到现在。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雨晏沉默了一会儿:“我姐当年做园艺,三百多万颗种子活了两棵。她做不成的事,我想看看能不能有人做成,或者陪她做成。”

      “所以我是替她?”

      “一开始是。”

      温荞脑袋热热的:“哦。”

      他想开口直接问“为什么”,又怕不是自己所想,换了个方向:“雨总从小照顾你?她那么活泼的性格怎么养出你这么拘谨的鬼来的?哎,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她从前并不常陪我。是一位老前辈抚养的我。”

      温荞:“老前辈?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

      雨晏摇了摇头,刚要开口,温荞后颈一阵剧烈酸涩传来。好像在野外取样本时被蛇咬了,酸涩裹着密密麻麻的疼,攀附上后脑勺,逼得他头皮发麻、眼前黑了一瞬。

      他下意识抬手去按后颈。他看向雨晏,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无论如何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雨晏清秀的脸苍白无比,神色惊慌。他唇瓣分明,可温荞怎么也听不清说的内容。

      他整个身体往前栽去。

      雨晏的手在他肩膀落下来之前就已经牢牢托住了他。温荞被圈在坚实的怀中,脑袋贴在对方滚烫的胸口上,耳畔边的温度传过来,然后是沁人墨香,最后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了雨晏砰砰直撞的心跳声。

      温荞在他怀里蹭了蹭脑袋,舒服地喟叹一声。

      雨晏闷闷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来:“呆货。”

      “嗯?”

      温荞扭了扭身体,膝弯磕在碎石上,将他惊醒。他整个半跪,像八爪鱼摊在雨晏身上。

      温荞内心“我靠”了一声,脸一下红成熟透了的章鱼。他撑着雨晏的小臂站起来,用力眨了眨眼,眼前那张脸终于重新聚焦:“……没事,就是有点晕。”

      雨晏握住温荞的手:“你多久没睡觉了?”

      温荞:“我昨天睡了,大概三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

      “加起来。断断续续的。”

      雨晏叹气:“先回去。”

      “我还能继续看河道呢。”

      雨晏打断他:“你能什么。你站都站不稳,当心本就呆,摔了更呆。”

      温荞想反驳,但后颈那股酸涩又涌上来。他抿了一下嘴:“那故事呢?”

      雨晏说:“以后再讲。你连站在这里听完的力气都没有。”

      温荞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后颈那股酸涩又涌上来。他没再出声了。

      雨晏抬手招了一辆路过的地府出租车,拉开车门:“上车。”

      “好贵的。”

      “你还缺这点?”

      “有道理。”

      温荞乖乖坐进去,报了自己复式公寓的地址。

      车开出去五十米的时候,温荞从后视镜里看见雨晏还站在路边,低头翻手机,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

      温荞靠在后座上,后颈那根针已经不那么尖锐了,变成一种钝钝的酸,从骨头里往外渗。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珠,忽然想起雨晏方才那个被截断的“老前辈”的话题。他闭上眼,思绪胡乱飘散。

      等他回到公寓,手机震了一下。雨晏发来一条消息:“明天上午,林医生和我姐会来你公寓。别乱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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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统一感谢一下各位投营养液的读者们。本写手喵翻遍后台莫有找到自动感谢按钮,实在摸不着头脑,只能在此一并道谢了。非常感谢大家愿意浇灌这篇文。 另外后续可能会不定期修文,写手喵也不知道修改会不会造成段评被吞。尽量不改变段落序号。若被吞提前跟各位致歉了,真的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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