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丢绳 手绳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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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温荞并没有上报此事，雨霁也还是听说了这件事，立刻找鬼检查温荞身体，并托鬼默默调查此事。温荞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毕竟对方没有动手，媒体也没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工程队继续干活，一切照旧。
一周后，温荞蹲在大棚里给马蔺分株的时候，李夏举着手机冲了进来。
“温荞，你过来看看这个！”
温荞：“等会儿，这株根缠住了。”
“你又上热搜了！”
温荞手上一顿，掰断了一截根。他叹了口气，放下铲子站起来，接过李夏的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地府本地资讯号的推送，地府本地资讯号推了一条新闻，标题是：“花霁忘川河工程遭居民抗议，称‘淹了下游屋子’。”
配的视频是张闲汉戴着红袖箍站在摄像机前义愤填膺的控诉。背景里温荞一直背对镜头写记录板。而后面还跟了一张温荞伏在铁铲上的图片。这张图片角度极其刁钻，把温荞拍得好似在睥睨所有鬼。
这样一弄，倒真显得他像藐视一切，持强凌弱。
评论区清一色在刷“资本欺负底层鬼”“花霁为了赚钱不管别人死活”“那个总监看着就不是好东西，真是忘本啊”。
“把我眼睛拍得好小啊。”温荞把手机还给李夏。
“你还有偶像包袱嗦。不过你不急？”
“急有什么用。”温荞蹲回去，把那株缠了根的苗小心分开。
李夏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你手抖了。”
温荞：“我还是去一趟雨总办公室。”
雨霁已经知道了。温荞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靠在椅背上打电话，语气不紧不慢：“对，发律师函。一小时内。另外安排一组人核实下游有没有违规建筑。对，拆了就好，管那么多干嘛。对了，那几个鬼似乎模样有点问题，叫小燕子查查。”
她挂断电话，看向温荞：“小朋友，你这一跤摔得值。媒体那边我已经安排了，那条新闻不会挂太久。”
“那下游呢？真有房子被淹吗？”
“违章搭建。工程动工前已经通知过那一带清理滩涂，还给安排了部分安置房。他们自己没拆。现在拿来说事，无非是想讹一笔。”雨霁转了转笔，“我让工程部把施工前的航拍图调出来，到时候公开对比。”
温荞点了点头，看到雨霁这里似乎不需要自己，站起来往外走。
雨霁叫住他：“你没事吧？”
温荞回头：“没事。就是觉得地府跟人间也没什么两样。即便种点东西，也有人使绊子。”
雨霁含笑：“是啊，都差不多。只要看不惯，只要牵扯到利益，黑变白、白变黄，变来变去，只要够有说服力，管它真真假假。对了，那几个鬼如果再遇到你留意一下，总感觉他们身上有问题，你小心些。”
舆论没有立刻平息。第二天，又有了新的攻击方向出现了。
有鬼说温荞是“人间借调来的，不懂地府规矩”，有鬼说“花霁垄断地府种植市场，故意打压小商贩”，甚至有鬼翻出他被勾错魂的事，说“一个连魂都待不稳的鬼有什么资格管地府绿化”。
温荞没有去看那些评论。但李夏有时候忍不住拿着手机凑过来，他就扫一眼，然后放下，继续干活。
“你倒是不急。”李夏靠在育苗架旁边。
“急什么。草木有自己的时序，种地得一步一步来。”温荞蹲在田埂上，手指拨开马蔺的叶片看根，“根长得不错，紫花地丁也开始缀花苞了。”
李夏蹲下来，凝眸一看果真见到紫艳艳的花骨朵，米粒大小在那里眠着，还悬着露珠。
指尖刚碰到就蹦起来：“我去，还真出了。哎呀妈呀，这小花儿看着真喜庆！”
“瞧你的德性。”温荞莞尔，指腹轻轻抚过，温柔得不曾带下一滴水，“果然还是种地好，播种、浇水、修枝，所有的付出都清晰可见。不必争辩，不必解释，就静静等待时节到来就行。”
温荞低头在记录板上写字，左腕上的手绳露在外面，银珠碰到记录板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又过了几天。网上那些新闻在雨霁的公关动作下慢慢冷了下去，张闲汉没有再出现。温荞开始着手忘川河第二段试验区的土方平整。
这天下午，工地门口又来了人。是几个面生的鬼，自称“河岸居民代表”，说花霁的工程导致他们房子地基渗水、墙体开裂，要求赔偿。领头的是个矮壮的男鬼，嗓门大，说话的时候手指几乎戳到安保人员的鼻尖上。
温荞放下工具走过去：“你们是哪个区段的居民？”
领头的人说：“下游。”
温荞轻飘飘扫过他们，眉眼压低，冷笑：“下游不在我们工程范围内。你们的房子在哪个位置？”
对方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旁边另一个鬼插嘴：“你管我们在哪，反正就是你们填土填的！”
温荞冷淡，看见他们的眼睛隐隐冒着绿光：“如果是工程导致的问题，走评估流程。工程部有专门的赔偿申请通道，你们可以去填表。”
“你别想糊弄我们！”
领头的人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推温荞的肩膀。温荞往后踉跄了半步，左臂抬起来想挡，手腕就给那个鬼一把攥住。
温荞感觉到手绳被猛地一扯。顾不上左右一把扔开那个鬼：“我的手绳！”
手腕上已经空了。
温荞瞪大眼睛、咬紧牙关，一把薅起摔在地上的那个鬼：“我的手绳呢？！”
那鬼眼里挤满仓惶，无措地举起空荡荡的双手。温荞立刻松开他，去看地上。偏偏这时另外两个鬼还在往前挤，后面的安保已经涌上来了。
温荞被推到围栏后面。眼睛不停在众人脚下搜寻。
等那几个鬼被隔在门外，他立马站在碎石层上，蹲下来，沿着刚才被推搡的那片区域搜一圈。
没有没有没有！！！
温荞又扩大范围，翻了几块碎石，没有。再往河岸方向走了两步，低头扫了一圈，碎石子、泥块、标尺的影子，什么都没有。
他的左腕上什么都不剩了，就只有那被压过的地方，皮肤比别的地方白些，留下极淡的一圈。
温荞盯着那白白的一圈，僵立不动。
“温总监？”安保人员从后面叫他，“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要不要报警？”
温荞叹气：“不用。走了就行。”
他弯腰捡起被踩歪的标尺，重新插回土里，然后拿起记录板，沿着河岸走了一圈。马蔺的叶子在风里晃，紫花地丁的紫色花苞越顶越多，星星点点，在灰绿色的河岸里摇曳生姿。
温荞含笑看过，便沉着脸离去。
回到大棚之后他洗了手，坐在休息室里，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手机搁在桌上，屏幕暗着。他拿起手机点开雨晏的聊天框，又退出去，又点开，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温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里发虚得厉害，一想到雨晏可能面无表情盯自己就直冒冷汗。就好像小孩子不小心弄坏了什么贵重物品不想和家长说一样。明明只是一条不起眼的手绳，为什么呢？
思来想去，温荞还是决定先不告诉雨晏，自己明天要再去好好去最近闸口寻觅一番。
第二天早上，花霁官方号发了一条公告，附了工程动工前航拍图、水文评估报告审批文件、律师函截图。配文只有一句话：“忘川河工程依法合规。违章搭建已按流程处理。维权请走正规渠道。造谣者保留法律追究。”
那条新闻同一天就撤了。
温荞刷到公告的时候，已经在去闸口的路上了。他把那条公告截了张图，点了赞，没有点进去看评论，直接揣好手机，加快脚步往河岸方向走。
走到下游闸口的时候，天刚亮透。他蹲下来，从闸口开始，沿着碎石层外侧一路往下游找。手绳是蚕丝的，加了石粉，滑溜溜又是灰色，这么个小东西很不起眼。
他翻了二十多米的碎石带，手指蹭破了两处皮，还是没有找到。
正要换方向往河岸内侧找的时候，他看见一堆石头下面压着什么东西。温荞蹲下来，把那块石头翻起来，底下压着半截深灰色的绳子。另一端埋在泥沙里，被河水泡了一夜，已经湿透了。
他伸手把那半截拽出来。
只剩半截。银珠还不在了。
温荞握着那半截绳子僵在原地。河水自脚边漫过，发出闷闷的声音。他攥着那半截湿透的绳子，攥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绳子卷起来，放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温荞掏出手机，给雨晏发去消息。
“对不起，昨天下午我和鬼起了争执，你送我的手绳坏了，银珠找不到了。”
他把这半截绳的图片附了上去。
把图片发过去后一瞬，雨晏就秒回了消息。
“你还好吗？”
“嗯。对不起，雨大人。”
“你一个人，在二号闸口？”
“嗯。”
“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丢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