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酒宴（下） 姐姐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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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雨总贵鬼多忘事，我说你只会耽误人家。苍林如此，现在这位温总监，也如此。”
雨霁身前男子一身灰，满脸堆笑，声音像一个呕哑嘲哳的乐器。
雨霁不再像平日那般嬉皮笑脸，却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凌厉。她瞬间就把酒杯捏碎，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灰衣堆笑的男鬼。群鬼立刻惊讶，更有胆子小的直接叫出声。摄像机也立刻投射过来，哪里会错过这等场面。
雨霁咬牙切齿：“方管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轻飘飘：“没什么，就是关心一下。毕竟地府这块地你也知道，几千年了，不长东西。您这三百多年了还在往里头砸钱，我这不是怕您又徒劳无果吗。不过话说回来，雨总家大业大，亏点钱也不算什么。就是您带来的这位小朋友，可别耽误了人家。话说回来，当初苍林不就是被你耽误了才不幸牺牲的吗。”
温荞见状，刚想去找雨霁就被身侧雨晏拉住：“别动。”
温荞：“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雨晏：“你现在去只会添乱。那么多太机子拍着，阎君又在角落里观察，没谁敢乱来。”
温荞双手抱臂，边小心喝葡萄汁，边瞥向那边。
雨霁讥讽：“方管事，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当年如此，现在还是如此。啊，你的声音还是这么难听，怎么，你的主子没给你治好吗？毕竟你可是条好狗。”
“雨总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当年那事，我那叫奉命。”
“奉命。不分青红皂白就奉命，和狗有什么区别。哦，你的叫声也像犬吠。”雨霁怒火中烧，眼睛已看到四周摄像机与目光，于是话稳了几分，不过刻薄依旧不减。这时温荞终于明白雨晏的嘴毒恐怕是家族遗传。
灰衣男鬼眼神阴狠，但很快又堆上不咸不淡的笑容：“雨总，过去的事就——”
雨霁出言打断：“方管事，你敢不敢和我赌。”
温荞心里已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雨、雨总，三思而后行！”
雨霁装没听见，继续道：“花霁公司的种植项目。两个月之内。两个月之内如果我没种出东西来发布，我在商业联合会的席位让给你。我花霁名下的供应链份额，分你三成。不过我如果种出来了——”
雨霁加重语气：“你全网公开向我及苍林道歉，并把你名下股份全转给我。”
灰衣男子讪笑：“何必这么绝呢，雨总？”
冷言：“赌不赌。”
周围议论声渐起，几乎无鬼看好雨霁。雨霁失败的名声响当当，大家都认定雨霁是疯了，这是亏本买卖。
温荞差点一口葡萄汁吐出来：“Wat，鬼在家中坐，活从天上来？！还有苍林是谁，干嘛赌这么大！你姐今天出门吃错药啦！”
雨晏右手晃了晃鸡尾酒，左手轻松揪住温荞：“这是她私事。再说，这似乎原本就是你的工作内容吧。”
对面灰衣男鬼目光不断在摄像机和周遭鬼间徘徊，最后落到雨霁脸上，舔唇：“雨总，这赌约太大了些吧。你当真？”
雨霁：“怂包废物。”
“赌！”那灰衣男鬼凑过去，两只眼睛像毒蛇一样上下滑过雨霁“不过雨总，得加一条，种出来的东西，得是地府本土规模种植的，不能从人间移栽糊弄。雨总种了三百多年都没成的，我赌你60天也不可能。”
雨霁拿酒杯推开那只脑袋，而后将酒杯搁置在一侧：“合同明早送你办公室。”言毕，就以补妆为由暂时躲出宴会厅。路过温荞和雨晏时，雨霁恶狠狠看了眼雨晏，这才快步走远，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气势汹汹。
温荞后知后觉：“所以，她真要签这赌约！你姐刚刚看你的眼神，该不会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雨晏喝下最后一口鸡尾酒：“嗯。她需要放长线钓鱼。”
“钓鱼？”
温荞：“详细说说。”
雨晏：“看见我姐耳朵上那只铃铛没？”
温荞：“看见了，那位苍林送的？”
雨晏：“对，林姐，我姐姐的恋人。”
温荞神色立僵：“林姐，她是女的吧。”
雨晏平静自如：“有什么不对吗？”
温荞嘴角压下嘴角欲成不成弧度，仔细一想，坦然：“的确没什么不对，是我大惊小怪了。”
雨晏：“你可知我姐姐以前是做什么的。”
温荞认真想了想，道：“网上查不到，说时间久远查不到。但看众鬼对她态度，应该地位不低。”
雨晏：“的确。姐姐乃师承后土娘娘，后来父母战死，她出山回到地府。事业上顺风顺水，一路混到阎王殿二把手，是下一任阎君继承者。”
温荞讶然，他想过雨霁地位高，但不是这种高得离谱。
雨晏没顾温荞反应，继续讲。
那时雨晏年岁尚幼，许多事都记不清。不过他记得，陪伴他童年的鬼不止她姐姐，还有一个被称为“林姐”的鬼，特别特别灵动活泼，也就是苍林，雨霁后来挚爱。
苍林来自人间，因才华出众，被特批留在地府当文员。与她出生入死多次，从最初不对付到后来互诉衷肠。
温荞困惑：“那后来呢，怎么平日里没听雨总提起过她？”
雨晏：“后来啊——”
雨晏模模糊糊记得，那次雨霁和林姐只说要出差几个月。再次回来时，便只有雨霁一只鬼。而也只重逢短暂一瞬，雨霁留了笔钱，便又消失不见。后来从其他鬼口中，雨晏才得知隐情。林姐死了，在执行任务时遭鬼在道具上动了手脚，炸得魂飞魄散。而雨霁是去查真相了。
“然后呢，凶手如何了！”
“凶手？”雨晏眼底布上淡淡的血丝，他嘴唇翕动却是无声。良久：“证人要么被收买，要么被灭口。我姐没上报，私自用了不合法手段找的证据并不被当时的审判官员认可。”
“什么意思？”
凶手依旧逍遥法外。雨霁气不过，找当时的阎君，却也无济于事，只把那主罪犯关进地牢，其他鬼没判。而那真凶最后也不在地牢了，没鬼知道去哪里了。
“再后来，姐姐看我年岁尚幼，便主动让辞去职务，拿到一笔钱，开了这家公司。”
雨晏不断转动那只空荡荡的酒杯，看到杯壁上仿佛都凝上了层水雾。
“我能感受到她那几年的疲惫，但依然会挤出时间尽可能和我能有个晚餐时间。直到我进入执法司工作，后来联系才少了。”
温荞听罢沉默，雨晏也不说话。
许久雨晏忽然低头，伸手去够温荞歪了的领带：“待会儿同我去个地方。”
温荞：“去哪里？松手，我自己来。”
雨晏已经把领带整理好：“停车场，去接我姐，她大概已经吐完再找水喝了。”
温荞：“嗯？”
雨晏：“她每次这种场合中途都会下楼吐一顿，无论是在阎王殿还是现在。但又不想让旁的鬼知道，习惯一下。”
温荞：“好、好的。”
雨霁果然才吐完。待被两鬼扶回宴会厅时，恰好到了拍卖环节。
所谓慈善晚宴，最最重要的便是筹款募捐。拍卖一些诸如字画、折扇、玉佩一类的，筹集的钱拿来捐。温荞和高管们纯属打酱油，就是来看雨霁举牌的。舞台上主持鬼巧舌如簧说了一堆，还请来几个刚死的被滞留的小鬼营造氛围，充分勾起众鬼同情心。雨霁已恢复平日的活力，积极参与举牌，最后那些东西都以十分可怖的天文数字成交。
等到了次日工作时，雨霁和方主管的对赌立刻冲上了热搜。两鬼签合同的事雨霁特意找了许多媒体报道，立志要把事情闹大。
地府里鱼龙混杂，有不止有温荞这种滞留的魂体，更有非常多雨氏姐弟这样的原生鬼魂与天庭上下来的。花霁旗下有娱乐公司，虽然抵不上顶级的，只能当个衍生产品玩，偶尔帮主要的蚯蚓干一类产品宣传，但剪辑部水准和公关部资历摆在那里，并不会差到哪里去。因此花霁虽主要为一家园艺公司，粉丝数量却并不比一些顶流大咖少。
因而此事一出，花霁官方品论区直接炸开。
“等一下，花霁那个种了三百万棵活了两棵的雨霁？？她还种呢？？”
“楼上的看看前几个视频简介，种植部新招了个总监。之前种出在雨大人面前蘑菇被报道过。照片挺帅的年轻小伙，别让人家陪她送人头啊。”
“我看了你们上个视频发的表彰信，出芽率62%是什么概念有人科普一下吗？地府平均出芽率0.0000022%吧？再说，种出来也未必能活。”
“不是，我退出重新确认了一下，这是热搜榜第一？？地府最近是没新闻了吗？？”
“这还不是因为雨霁姐姐又飒又酷，方茂才算给他施舍流量了。再说万一种出来，不是造福地府吗？”
“对啊，好想吃绿色蔬菜啊。不想在吃这些萝卜糊糊米糊糊了。”
温荞划了十几页评论，心道：“花霁也是心大，这都不关评论。”便在这时，雨霁置顶了一条自己的评论“大家别骂方茂才了，他声音本来就难听，我跟他打赌不是因为他声音难听，是因为他鬼菜嘴还欠”
温荞僵笑：“看来主要是雨总心大。”他点完赞便搁下手机，埋头继续窝在板凳上记录数据。就这样过去两三小时，远处传来声响，似乎有谁在叫他。温荞抬头遥望过去，正是李夏风风火火来。
温荞忙起身躲开，差点被他连着凳子撞飞。待李夏刹住脚，他上气不接下气，结结巴巴说着什么。
温荞：“我说李哥，干什么这么急。”
李夏缓过气，道：“我操了，温荞，温荞这这这花霁官方是真的吗？我们团队那条帖子也跟着爆了。”
温荞：“对啊，有什么不对。”
李夏：“这可关乎花霁高层的处境，保不准我们丢工作呢。”
温荞望向田地。一月前，还是光秃秃一片荒地，如今已是绿油油浅浅一片。草香一如薄雾，肆意匍匐在地，挥之不去。
温荞欣慰：“我觉得雨总既然还能开玩笑，证明还好。而且产品上市总要有点宣传嘛，这就当预热了，就是方式不大常规。哎呀，先顾好眼前的事吧。再说，就我们现在这进度，完全没问题的。”
李夏：“这么一说，2个月后有鬼线下来，还有直播你也完全没问题喽？”
温荞挺腰：“没问题。不对，不是雨总让鬼来吗？”
李夏好没气：“我说温总监，你看看手机吧。雨总十分钟前发来消息，说让您下月开直播，并且届时除了方总，雨总还邀请了阎君、雨执法官和几位企业家！”
“OMG，你是在说笑话吗？”温荞打开手机，几乎快吓晕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酒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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