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酒宴（上） 来参加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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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五星酒店的宴会厅，穿着华丽正装的男男女女觥筹交错、浅笑轻谈，满目皆西装革履香肩纤腰。几家地府媒体的记者架着摄像机守在入口两侧，镜头扫过红毯，将这场慈善晚宴一帧帧收入画面。
花霁这次来的鬼不多，除了温荞，也就几个部门的高管。好在这些高管都相当平易近人，对温荞也很热情。可当温荞跟他们走进宴会厅时，额间上依旧沁出些许汗珠。他摸了摸自己的丝质领带，眼神直直凝望向前。
“小朋友，愣着干嘛，走啊。”
温荞肩膀被猝不及防一拍，吓得差点失声。扭头看去，原来是刚来的雨霁。她来之前给助理拉去精细打扮了，并没有和他们一起来。今天她一条墨绿色礼服裙，头发挽起来，看着颇为沉静。左耳垂上坠着一只极小的银色铃铛，偏偏是很中式的款式，与整体显得有点出入，上面甚至还有只用绿松石制成的蝴蝶，稍显稚气。
高管们见自家总裁来，立刻凑上来掐着调调夸赞。雨霁提眉，翻了个白眼“你们别来打趣我了，谁不知道这衣服有些勒啊。”边说，边抬左手晃了晃耳边一只铃铛。高管们含笑，这才止住话头。
这铃铛只有动作幅度大点，才会听见响，并不碍事。但就雨霁出现这两三分钟，温荞就看见她自己主动拨弄了两次。
雨霁察觉到温荞目光，问：“怎么了，小朋友一直盯着我这铃铛。”
温荞：“这只耳坠很醒目。款式复古。感觉对雨总来说很特别。”
“三四百年前别的鬼送我的。平时一直放在盒子里吃灰。”
“感觉雨总很喜欢这铃铛，但平时不怎么常戴？”
雨霁一僵，又摇了摇耳边的铃铛。正要开口解释，一个满面富贵的女鬼便走来：“哎呀，这不是雨总吗，好久不见。”
雨霁立刻勉笑：“柳太，真想不到是你啊，怎么样，最近生意如何？”她转向旁边的一个公司成员“小赵，你帮我带温先生去逛一逛，露个面。我得和柳太叙叙旧。”
她说的“小赵”是指公关部的总监赵姐。赵姐点头，递与温荞一个眼神示意“跟上”。赵姐带着他穿梭在杯觥交错间，走了三桌，敬了四杯酒，认识了几个鬼。赵姐很轻巧地应付各种问题，温荞全程没多说什么话，几乎只有点头和碰杯。
赵姐：“不错啊，余总还说你怯场。除了沉默点表现得不错。好了，该你见的人差不多了，你一旁休息吧，待会走的时候叫你。”
温荞苦笑。他其实紧张得后背都在出汗，但从小的经验告诉他，只要不开口、只要笑得够客气，没人会发现他在慌。
温荞目光转了一圈：“雨大人雨晏呢？”
赵姐：“他和阎君一起来，应该快了。雨总说你没见到她，让你先去那边窗户边等他。这次慈善晚宴饮品是花大价钱从人间取的。建议你这边要喝酒，别喝太烈的。”
一听人间取的饮品，温荞连连点头，立刻要了杯葡萄汁，选了个窗边僻静处去看窗外，玻璃上倒映着西装革履的他，往下俯瞰，就是鬼市的车流汹涌和灯火璀璨。
他现在能理解雨霁为什么年年不想来这种地方。
但他更好奇雨霁为什么几乎年年都能推掉这种席会。花霁公司可是地府前60强。虽然理论上有她有推掉的权利，但事实上考虑到对内、对外、商业、口碑，也不得不被迫参加。
可经过温荞网上搜索，发现自花霁成立以来，雨霁从始至终就只参加过屈指可数的这种宴席，不分场合，无论主办方与参与鬼是什么商业巨鳄抑或政坛大佬。而众鬼似乎对这件是事也见惯不怪、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应当，谁都不会去怪罪，网上曾传出过的负面新闻也都会被很快消失。
他又去搜雨霁的背景资料，除了现在的公司职务，其他的信息栏里只有一句“年代久远，统计不便”。再搜雨晏，也是一样。
这俩姐弟一个比一个奇。
这么思索着，手无意识摩挲领带。
“花霁新来的？面生得很。”
温荞回过神，只见一个男鬼不知何时已滑到他身边一臂之遥的距离。来者一身咖色西服，身量高壮，肌肉看起来相当结实。面容俊朗，笑起来时很亲和不显得做作，叫鬼不设防备。然而他一开口，温荞便警觉起来。
“我姓余，做供应链的。跟你们花霁的采购部有过几次合作。你叫什么啊，怎么躲这里来了？”他一只手扶着一只高脚杯，另一只手主动向温荞伸出。
“温荞。”温荞弯起眉眼，伸手与他握了握。
“温荞。好名字。刚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嗯，刚来不久。”
“雨总的朋友？还是招来的？”
没有正面回答：“花霁种植总监。”
“种植总监。”对方扬起半边眉，“唇角轻勾，一声极轻的闷笑从喉间溢出“府种东西？啊，那很有志向了，我相信你。”
“这位余先生，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温总监，我是看你一个鬼，我一个鬼，想找你聊天喝酒呢。”
“谢谢，但我不喝酒。”
“别这么——”
冷声：“余总。”
一道干净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对方。温荞嗅到一股沁人心脾的墨香，而后，来者走到两鬼中间，隔断相互的视线。他双脚微分、背脊挺直，穿一身墨绿西服。相貌本清秀柔和，然神色间尽是霜雪之意，隐隐带一严峻之意，叫鬼不敢逼视。
那鬼声音明显小了：“雨，雨大人。”
雨晏道：“余总，温荞今晚已经和我有约了，你另寻酒伴吧。”
对方只敢觑雨晏，他点头，干笑：“原来是雨大人的朋友，早说嘛。那你们聊，你们聊。”
他端起酒快步离去，甚至都不敢回头再多看两眼。
见那鬼走远，雨晏才转身看温荞。却见温荞直勾勾盯着自己，眼含趣意。
温荞开怀浅笑：“哎呦喂，雨大人，难得见你没穿黑。”
雨晏：“如何？”
温荞以为是说他今天穿得这套墨绿西服，张口就来：“挺适合你的，质感十足，沉稳又不失格调。”
雨晏：“我是指今天的晚宴。”
尬笑：“哦，这个啊。挺好的，我基本就只是陪笑。话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雨晏坐在温荞身旁，要了杯没酒精的鸡尾酒：“刚到。看见你在角落有鬼纠缠，就过来了。”
“那你来得挺及时。刚才那个鬼，你认识？”
“嗯，打过几次交道。只能说风评一般。”
他浅酌了口鸡尾酒，面上毫无波澜地看向会场内。群鬼笑语寒暄、人前作戏，几句闲谈便敲定合作，温和客套下全是权衡利弊。他目光逡巡，终于在几个男男女女簇拥中找到脸快笑僵的雨霁。看了一会，她好像和对方说了什么，然后便离开了。
温荞找话：“雨总不喜欢这种场合。你说她这是怎么了。”
“随便找了个理由躲去茶水间休息了。”雨晏慢条斯理分析，“她并不喜欢这种地方。”
“呃，确实很雨霁了。那你呢，雨大人，你也经常推掉吗？”
“不常参加，只偶尔会来看看情况。”雨晏轻声“刚才那个余悦，他做的供应链生意里，有一部分是帮鬼‘解决’身份问题。”
温荞一愣：“他可能和生死系统那个BUG有关？”
“不一定。但他做的生意，和那个BUG有交集。”雨晏收了话题，眼睛盯住温荞领口“学得不错。”
温荞举起领带：“那是。不过也是老师教得好。”
雨晏：“嘴皮子功夫几日不见，好像更厉害了。”
温荞笑嘻嘻。雨晏来到酒宴以后，他这才放松安心，感觉终于有依靠了，可以稍微松弛一些。他与雨晏就这么相邻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雨晏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接得住。最关键雨晏在身旁，还真就没鬼再敢凑近来招惹，就像开了自动避让功能一样躲得远远的。
温荞：“怎么那些鬼都那么怕你。”
习以为常：“心里有鬼。”
“啊，这话还真挑不出毛病。”
忽的，酒宴中央传来非常清脆的碎裂声。众鬼纷纷侧目看去。
温荞也看过去，掐了两把自己的脸才反应过来。
竟是雨霁单手捏碎了只酒杯。猩红的液体顺着那只惨白右手流淌而下，一寸又一寸氤氲开来。而她似乎没感到痛觉，只是脸色沉沉看向眼前男鬼。
“怎么，你刚才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酒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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