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31、不许犯错 警告！犯错

　　食堂灯散出一圈圈光晕，敲电脑声、碗筷磕碰声、讨论数据声……所有声响都化为模糊的背景音，在远处嗡鸣。

　　许久沉默后，年祈撕开纸巾包装，抽了张递给唐黎：“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白妙珂坐到他们桌旁：“从三月底开始，我们这儿就没外人来过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之前无论是来视察的领导，还是合作的企业老板，只要一靠近科研院，就会莫名其妙离开。但事后我们与对方打电话，他们却都凭空生出一段参观科研院的记忆，还说合作很愉快……”

　　“所以我们怀疑——”她伸出一根手指，“他们受到了意识干扰！”

　　三月底开始的……零白说科研院中心区发生灾难的时间……

　　也就是说，中心区出事后，外围区就被封锁起来了……敌人是同一伙吗？

　　年祈思索着，一时没出声。

　　唐黎缓过神来，接过纸巾擦擦嘴：“你们还能跟外界打电话，却没把这里的事说出去……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嗨别提了！我们每次想把这里的事说出去，对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就像——”白妙珂嘿嘿一笑，点了点摆在桌上的手机：

　　“嗯对，‘该评论因违规已被屏蔽’！”

　　唐黎：“……”

　　或许是为了表达该笑话的冷度，他挖了勺雪糕送进嘴里：“你们这儿的状况——”

　　“是异能吗？”

　　新风系统嗡嗡作响，白妙珂交叠双手搭在桌子上，没有立刻开口。她神情是笑的，与唐黎对视的眼眸却暗藏锋芒。

　　“吃完饭后，我带你们去一趟主会议室，”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沉默的年祈突然出声：“白阁下，感谢你的消息。抱歉没什么胃口，请问厨余在哪……”

　　话未落音，白妙珂眼睛一瞪：“不能倒！”

　　年祈本来都端起餐盘了，闻言动作一顿，忽然感到如芒在背。他目光不动声色在食堂扫了一圈，与几个科研人员、饭堂阿姨的视线撞个正着。

　　那几人发觉偷瞄被发现，顿时收回视线，又各忙各的去。

　　年祈放下餐盘，坐回位置上：“为什么？”

　　白妙珂定定与他对视几秒，才道：“不能浪费食物。”

　　她眼帘垂下，压低嗓音：“不能浪费食物，不能违规，不能犯错……”

　　“犯错的人会被‘它’惩罚。”

　　一阵寒意袭上脊背，唐黎身体前倾，也压低声音：“它？”

　　“你们不是不想离开吗？因为你们刚才被干扰了，”白妙珂的眼神直勾勾，语气仿佛讲鬼故事一般：

　　“不要犯错，它已经盯上你们了。”

　　.

　　一顿晚饭，年唐二人吃得如鲠在喉，像极了前几天被大佬盯着吃饭的菱某。饭后，白妙珂领着他们来到主会议室，按下灯开关。

　　啪！

　　雪白的灯光骤然亮起，偌大的会议室空旷无比，一张巨大的桌子陈列中央。一块大屏幕挂在前方，视线下移，白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黑字。

　　那些文字倒映在唐黎瞳孔里——

　　【科研院外围区守则】

　　总则：人会犯错，错误就成了罪恶。为了科技的安全与发展，科研院必须尽力消除“错之罪”。

　　为了达到“无错”的理想状态，请遵守以下规则：

　　1、科研院完全封闭，禁止将此处任何事物泄漏给外界。

　　……

　　最后补充说明，警惕关于中心区的一切话题！严禁以任何形式打探中心区状况！严禁前往中心区！

　　违者，重罚！

　　……

　　规则有几十条，从不同部门的服饰发型，到每个人的日程安排、禁止说什么做什么，甚至是行礼问好、宿舍内务、物件摆放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唐黎看到有一条“禁止浪费食物”，难怪白妙珂刚才阻止年祈倒饭……

　　还有，禁止探讨中心区......

　　“新奇的玩意儿，”年祈凑到白板前，饶有兴趣打量，“看过悬疑网文吗，小糖果？”

　　唐黎绕开桌子走过去：“看过几本，怎么了？”

　　“哦，那你可错过不少惊为天人的脑洞，以后有机会给你推荐几本……”年祈啧了一声，“不过我是想说，这真像传说中的规则怪谈啊。”

　　“……”唐黎眯起眼，上上下下扫视那一白板的字：“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用指关节叩了叩白板，转头问白妙珂：“这里只写了规则，但没写惩罚——”

　　“所以违规的后果是什么？”

　　“惩罚是……”白妙珂刚想回答，却听旁边传来“哔”一声，一个电子合成音灌入耳中——

　　“违规惩罚并不固定，视情节轻重事实。”

　　电子音平得没有一点起伏，在空旷的会议室回荡，混有尖锐的杂声，刺得耳膜生疼。

　　唐黎转头望去，电子声从会议室的麦克风传出。他揉揉耳朵：“你是定规则那家伙？”

　　“请叫我‘无错’，监察者，”电子音冷冰冰道，“科研院是基地科技的中心，我必须用规则约束它，尽力避免犯错，将一切罪恶消融。请勿质疑规则，规则是绝对的。”

　　“关于惩罚问题，若是轻微犯规或是犯规未遂，只会给予警告；若是普通犯规，会给予相应处罚；若是违背原则问题……”

　　电子音没说下去，但其中语气已令人不寒而栗。

　　“所以，不要犯错，不要产生罪恶，”电子音意味深长道，“对罪人的审判绝对会让你永生难忘。”

　　话题再次发出“哔”一声，电子音随之消失，留下空荡荡的会议室。

　　空气寂静许久，年祈轻笑一声：“……错误即罪么？”

　　唐黎抬眸扫了他一眼，并未搭话。

　　“关于具体惩罚——”白妙珂瞥了一眼话筒，向旁边移了两步，“处罚方式千奇百怪，所以没什么好讲的。只要不触犯禁忌原则，比如强闯中心区，或是想逃出科研院，基本不会有死亡惩罚……”

　　“但即使不死，大多数惩罚还是很恐怖的，”她神情严肃，视线扫过年唐二人：

　　“所以，请尽量不要违规。”

　　.

　　两人离不开科研院，而规则注明所有人必须住宿舍，因此在会客室溜达到点后，白妙珂说了一句“帮我冲杯咖啡谢谢啦”，就像个热心姐姐一样去找男博士们，给他们滕了个二人宿舍。

　　“作为一个绅士，知恩图报是基本礼仪。请收下这些优惠券和套餐折扣，这是我们最诚挚的谢意……”

　　宿舍门口，年祈面带微笑，用手机两出从各种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券，将二维码给几个年轻博士一一扫过。

　　刚才唐黎还问过他，几张优惠券真的够诚意吗，对此年祈只回了一句“相信我，面对年轻人，打折券的诚意比信用点足得多”。

　　事实证明，队长就是队长。

　　“年哥不愧是监察队长，大度！”一个高壮的博士生扫完码，嘿嘿笑着竖了个大拇指，“以后有空一起吃饭。”

　　“我的荣幸，先生，”年祈笑眯眯收起手机。

　　唐黎端详眼前高壮的博士，这人挺拔魁梧，肌肉健壮却并不虬结，一看就是长期锻炼的。他套了件最大型号的白大褂，似乎刚从实验室出来。

　　元气少女当保密主管，肌肉壮汉当科学博士……科研院真会打破人的刻板印象。

　　咔哒一声，年祈将门轻轻合上，彬彬有礼的微笑立刻淡化几分。

　　他脱了外套，挂到墙上：“你觉得‘无错’是什么？”

　　唐黎此时在收拾床铺，以缓解跟上级同室而息的不自在，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摸摸鼻子：“哦，这个……”

　　他一秒进入状态，语气严肃起来：“从表现来看，绝对是A级异种里的巅峰，甚至可能已经比A级超越了半步。”

　　但绝不是S级，S级比这强多了。

　　他继续道：“但是监察庭资料里，并没记录过这个‘无错’。”

　　“陌生的强大A级，而且有绝对自信——”年祈抽出口袋里异能铳，在手上转了两圈，“规则并未规定不能使用异能武器。”

　　“真是个严峻的挑战……嗯？”

　　唐黎轻轻拽了下他的衣角：“刚才那个麦克风说过，轻微犯规只会给予警告……”

　　“试试？”他下巴朝窗户一扬，“看下惩罚是怎么回事？”

　　年祈的手悄悄挪动，攥了下小糖果拽过的衣角，仿佛得到无穷的力量，微笑道：“危险的想法。”

　　唐黎眉毛挑了挑，却听年队长接道：“不过我喜欢。”

　　咔哒一声，年祈将异能铳调到触发模式，松松拽在手上。

　　之后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窗户，另一手竟猛地握向窗把手！

　　唐黎心脏差点跳出来，失声道：“别——！”

　　修长的手并未落在窗把手上，而是在离它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停下。

　　年祈微微一挑眉，痛觉神经并未传来信号，他没事。

　　唐黎喊出那一个字后就没再说话，心知自己现在上去换人也无意义。他的眼眸悄然化为竖瞳，紧盯年祈的一举一动，连头发丝摆动都不放过，双手举起异能铳对准窗户，随时准备救援。

　　年祈再次行动，他一把握住窗把手，作势要推开！

　　下一秒，他动作停止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还是没事。

　　唐黎死死盯着他，弦不断绷紧，冷汗从发鬓上渗出，但平举异能铳的手很稳。

　　“呼……”年祈轻呼出一口气，眼帘微垂。楼下路灯闪烁，给绿化带笼上一层光晕，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咕哝的蛙鸣。

　　他眼神一厉，将窗户推开一条缝！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轻微夜风渗进屋内，吊灯却好似被狂风卷过，光晕疯狂摇晃，螺丝嘎吱作响，异常刺耳。下一秒，吊顶整个砸了下来！

　　按理讲，它应该掉在房间中央。但不知怎么的，吊顶在空中诡异地偏了下，“哐”一声磕在柜顶上，随即偏离方向，直直砸向年祈头顶！

　　“躲开！”唐黎目呲欲裂，闪电般飞身扑向年祈，抱着他摔出去，撞倒小桌、沙发后滚落在地。

　　哐当！吊顶砸在他们身后，碎片四溅。

　　“……”

　　房间陷入昏暗，只剩落地灯的黄晕给两人笼上一层金雾。

　　良久，年祈撑在地上，喃喃道，“真是可怕的警告啊……嗷！”

　　唐黎眼瞳已化为正常，猛地站起身，顺手一把薅起他衣领，将他死死抵在墙上，语气冷得能掉冰渣：

　　“你找死是吗？！”

　　“就算要试探规则，不会商量一下吗？！”

　　我怕还没商量完，你就冲上去了啊……

　　年祈心里嘀咕，却还是没把这话说出口。他注视唐黎的眼睛，那双眼眸还是漂亮，此刻仿佛凝固为寒冬坚冰，但冰层底下又燃烧起熊熊烈火。

　　年队长嘴角抽了抽，想开几句玩笑，用幽默的绅士腔糊弄过去，但所有话语在他脑中盘旋一圈，发觉都不合适。

　　最终他垂下眼帘，柔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唐黎冷冷打量他片刻，才猛然一甩他衣领：“下不为例。”

　　他手腕比年祈细一圈，但力道可不小。年祈被甩得一个踉跄，噔噔噔三步才站稳，整了整衣领：“呼……小糖果真是位宽容的绅士。”

　　唐黎没回应，背对着他生闷气。

　　年祈看了他背影半天，犹豫要不要上前搭话，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找死。他默默从卫生间取出扫把，想打扫一下吊顶碎片，目光却忽然凝固——

　　沙发背面，一个巨大的金红字体烙于墙上，仿佛凝固的火焰一般：

　　那是一个倒计时数字——

　　“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