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32、不许犯错 我的愿望是

　　“……抱歉啊年哥，我实在不知道那个‘八’的问题，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必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壮汉博士激昂的声音从电话传出。

　　“谢谢，但我是监察队长，不搞这一套，”年祈擦着头发温和回应，挂断电话手机一扔，转头冲卫生间道：

　　“那位壮汉博士说，他不知道那个倒计时‘八’是怎么出现的。他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忙，没回过宿舍，不过他能保证昨天晚上那个‘八’还没出现。”

　　“你怎么看？”

　　因为没有吊顶，房间里的光晕更显昏暗，浴室门毛玻璃像各大网站审核一样，将里面的光景遮得密不透风。灯光从毛玻璃照出，在地上铺成一条光带，哗啦啦的流水声从门里传来。

　　现在是规定的洗漱时间，唐黎在浴室里……

　　年祈咽了口唾沫，就听水声混杂着清朗的嗓音响起——

　　“没法查监控吗？或者问问其他人？”

　　“……”年祈赶忙咳嗽一声，整整衣领：“刚去了保安室，监控什么也没拍到。至于其他人，他们的说辞差不多。”

　　唐黎忽然不开口了，浴室里水声不断。模糊的画面在年祈脑中若隐若现，水从花洒喷出，浇在唐黎的发顶上，顺着他柔和的面部线条滑落，一路向下，最终落在地上，溅起一朵水花……

　　哦阁下，请收起你那些过界的想法！

　　年祈狠狠拍了两下脑袋，却听唐黎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我们来到这后才出现的？”

　　“非常可能，”年祈默念着监察者守则拉回注意力，“‘十’出现在祈光大楼，‘九’出现在仓库，似乎是按照我们的行动轨迹排布。如果是这样，那‘八’出现在这也不奇怪。”

　　他摸着下巴，嗓音带上笑意：“如果是这样的话，说明‘无错’很可能与‘老板’是一伙的？”

　　“……可是，那就不对了，”唐黎语气有些疑惑

　　“哦，哪里不对？”年祈问。

　　“你等等，我找下洗发水——”里面传来乒乓的开关柜门声，唐黎才继续道，“找到了。既然‘无错’和老板是一伙的，那‘八’应该是我们来这之前就布置好的，和仓库里的‘九’一样……”

　　“所以我推测，我们现在的行动出乎‘老板’的意料，但为了不让倒计时中断，他紧急补上了这里的‘八’！”

　　年祈一时没出声，他杵在沙发边，目光沉沉凝视那个金红的“八”。落地灯从上方打下，将他的影子与卫生间光路融在一起。

　　他慢慢仰起头，活动一下脖颈：“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唐黎没说话，静悄悄的房间里只有水声哗响。

　　莫名的躁动涌上心头，叫年祈自己都有些惊讶。身为监察队长，专注工作就是他的代名词，分析案件时心神不宁是绝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但偏偏这种事就是发生了。

　　不仅如此，这份“心不在焉”不但没影响他工作，还给他以无穷的力量。依靠这份力量，他感觉自己简直所向披靡。

　　这力量是何时出现的呢？

　　落地灯的黄晕里，年祈掀起眼帘，望向唐黎正在洗漱的卫生间门，雕塑般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

　　卫生间里。

　　一双竖瞳倒映在镜中，碧芒从中荡漾开，随后淡化消失。

　　唐黎已洗漱完毕，撑着洗手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缓缓呼出一口气。

　　回溯不了么？

　　倒计时“八”是那个“太阳”的异能物质，他进卫生间后，就尝试好几次吸收其中的记忆，但都以失败告终。

　　但“八”只出现了一天，记忆时间太短，无法吸收也正常……

　　唐黎心念一动，眼瞳恢复正常。他拨了拨额前头发，转身推门而出——

　　下一刻，他一切动作都静住了。

　　沙发边落地灯昏黄，年祈裹着洁白浴袍，被光晕勾勒出干净的边，全身散发着温和优雅，与刚才推理犀利的仿佛是两个人。

　　他并没有继续研究倒计时。一沓白纸叠在他旁边，他双手拿着一张纸，十指灵巧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出现在他手中。

　　年祈将纸鹤轻轻放到小桌上，旁边还摆了十几只纸鹤。

　　唐黎一步步走上前，坐到他旁边：“做手工吗？”

　　“嗯，”年祈已经在折下一只纸鹤，顺手给他递来一张纸，“你要不要试试？”

　　他这几天不是避着我吗？怎么又突然主动了？

　　唐黎犹豫几秒，伸手接过纸，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眼：“为什么是纸鹤？”

　　年祈专注手中的纸鹤，温声道：“你听过千纸鹤的传说吗？”

　　唐黎暗中观察年祈的手势，尝试先折出纸鹤头：“那个祈愿的故事？”

　　年祈又折好一只纸鹤，目光柔和无比，几乎能将灵魂融化：“传说中，只要折够一千只纸鹤，愿望就会实现。”

　　唐黎研究纸鹤，翻出两只翅膀：“那你想实现什么愿望呢？”

　　年祈却突然沉默了，只静静折着纸鹤。这寂静持续许久，久到唐黎忍不住悄悄瞄他，他的嗓音才再次响起：“我的话……”

　　“就看看日出吧。”

　　窗外夜景喧嚣，高楼大厦霓虹闪烁，与市井小街的灯火混杂。纵使夜永不消逝，万家欢笑仍在人间闪烁，如乌黑帘幕上点缀的宝石。

　　唐黎将纸鹤轻轻放，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么，祝你心想事成。”

　　.

　　第二天早上。

　　叮铃铃！

　　早上八点的手机闹铃骤响，唐黎的灵魂瞬间被轰出躯壳，直冲夜幕能量穹转了三圈，才被躯壳吸回来束缚住。

　　他暴怒抬手，杀气凛然就要把手机摔成八瓣，却又忽然记起这手机是新的，只能悻悻按下终止键。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小桌传来——

　　“规则二十八，每天会议时间为……”

　　唐黎揉揉眼睛，睡眼惺忪掀开被子：“你在背规则？”

　　“是的，”年祈倚坐在沙发上，微笑着晃晃手机，“昨天拍下来的，那么多规则还是背下来比较好，以免到时候忘了。哦，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规则怪谈的主角们能做到看一眼就把所有规则倒背如流……”

　　唐黎踩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到他旁边，低头凑近看：“……嗯？为什么食堂阿姨打饭必须抖勺？”

　　年祈思忖片刻：“尊重传统？”

　　唐黎：“……”

　　他揉了一把头发，走去卫生间，带着鼻音哼哼：“……别背太久，规则定了出门时间。”

　　“谢谢小糖果的好意，”年祈注视他的背影，目光温和如水。

　　待唐黎进卫生间后，他的目光沉了下来，耳朵变尖变长，黑白鳞片从耳上冒出。

　　他瞥向桌上折好的那一堆纸鹤，伸手从中捡出一只——这纸鹤能看出折它的人手法并不熟练，是唐黎折的。

　　碧绿的光芒从纸鹤浮现而出，汇入年祈的手，又分散涌向他四肢百骸。同一时间，其它纸鹤冒出细小鳞片，碧芒在鳞片上闪了闪，随即一并消失不见。

　　年祈的耳朵也恢复正常，嘴角微微勾起：“多谢款待。”

　　他轻轻放下纸鹤，转身去收拾东西。

　　两人的洗漱收拾的速度很快，确保宿舍符合垃圾桶里没有垃圾、挂钩上不挂东西、地板上没有鞋印等一系列左右脑互搏的规则后，就出门去科研院主楼。

　　然后他们就听见了野牛般的嚎叫——

　　“嗷！快抢救快抢救！别把培养皿炸了！那谁别直接用手碰啊……”

　　一个实验室兵荒马乱的，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刺耳的尖锐爆鸣。昨天那壮汉博士带头冲锋，科研人员抄着各种东西进进出出跑，整个画面好像大型救灾现场。

　　唐黎神经瞬间紧绷：“实验出事故了？”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警告！根据新增规则第六十四条，禁止记录错误数据，该实验室违规，故进行违规警告。”

　　哔一声，无错的声音消失。

　　唐黎蹙眉：“这规则还会新增？”

　　“会哦，不定时颁布新规，”白妙珂不知何时凑过来，将手机朝他一亮，“这是刚出现的新规第六十四条，我拍下来了。”

　　唐黎扫了眼手机上的字，确实跟无错通报的一样。

　　“哦，真是稀奇，”年祈微笑着，尽管这笑意有些冷，“一个科研实验室，居然不允许数据错误，莫非是想所有实验都一次成功？”

　　唐黎：“毕竟是‘无错’嘛。”

　　两人对视一眼，低低笑了声。

　　科研人员果然实力过硬，不一会儿就解决了此次实验事故，累得瘫成一地死狗。

　　“呼……呼……”壮汉博士抹了把汗，凑到唐黎身边，“嘿，小兄弟长挺好看的，是监察者吧，交个朋友吗？”

　　“你好，我叫唐黎，”唐黎给他倒了杯水。

　　“谢了啊，我叫龙帆，”壮汉博士接过水，豪迈地咕咚咕咚一口闷，才嘿嘿笑道，“刚才有看见我的英姿吗？帅不帅？”

　　“……”唐黎：“嗯，很帅……”

　　龙帆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朵根，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手上一空。

　　“哦，龙帆阁下，”水杯神奇地出现在年祈手里，他笑得非常礼貌，“恕我直言，你刚才冲进实验室时，哆嗦得跟筛糠一样。”

　　龙帆讪笑着摸摸后脑勺：“年哥，我……”

　　旁边的科研人员们毫不留情拆台：“是啊是啊，你刚才看见那溶液突然沸腾起来到处溅，就吓得在那里喊妈妈！”

　　“……”龙帆抗议着朝他们扑去：“喊妈妈怎么了？妈妈养我这么辛苦，在外面我最想的就是她！”

　　“快跑啊龙哥生气了！”

　　唐黎默默注视这一幕，他原以为被规则困在这里，科研人员的状态会很糟糕，但事实并非如此。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年祈：“对了，说起外面……”

　　“既然能跟外界联系，那监察庭有联系你吗？我手机没收到任何消息。”

　　“好问题，”年祈放好水杯，将手机屏冲他晃了晃，“不过很可惜，我也没有，或许爱终将会消失……我刚才给他们打了电话，但并没有人接。”

　　“没人接么……”唐黎思忖着，眼珠黑沉沉，“你还记得，白妙珂说那些想进科研院的人，因为意识干扰而离开，还凭空产生了来过的记忆么？”

　　年祈俯身凑到他旁边，压低嗓音：“你是说……”

　　“或许，并不是没人接……”唐黎掀起眼帘，直勾勾与他对视：

　　“是他们被干扰了，以为已经和我们联系过了！”

　　.

　　同一时间，监察庭。

　　邓赫挂断电话，转头朝沈蕙希比了个大拇指：“老大说他和小唐调查科研团的时间比较长，他们在那边住下了，叫我们不用担心！”

　　“如此甚好……”沈蕙希神情却似乎并没有放松，咂咂嘴道：

　　“不知何故，总觉得有哪里不大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