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17、世界删除 年队长，请

　　翌日。

　　叩叩！

　　唐黎瘫在年祈办公室的沙发睡得四仰八叉，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年祈推门而入，左手抄着一份报告，右手拎着一杯奶茶——即使彻夜未眠，这人神情依旧温和，衣着依旧得体，甚至连敲门都彬彬有礼。

　　“起来干活吧，小糖果，”年祈啪一声开灯，瞧见唐黎被光线刺得眯起眼，又调到最暗，“对祈光大楼的调查有发现了。”

　　唐黎揉了揉眼睛，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年祈瞧见他那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把一份报告递给他：“你看一下。”

　　唐黎迷迷糊糊扫了眼报告，登时就清醒了：“祈光节门票附有S级异能残留！？”

　　“嗯，”年祈凑到他旁边坐下，整个沙发陷了一块，“准确来说，是整个祈光大楼都被S级异能覆盖了，并且这异能与晶体不属于同一种。”

　　唐黎僵坐数秒，才缓缓嗯了一声：“有另一个S级掺和进来了。”

　　“没错，”年祈声音沉下去，“薛晨拿走门票，但她真正想传递的信息并不是门票，而是一个可怕的事实——祈光大楼内，藏有不同于晶体的、第二种S级异能物质！”

　　房间里静得可怕，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唐黎轻轻地问：“那她为什么不找监察庭？连举报痕迹都没有。”

　　“是的，没有举报痕迹，”年祈慢慢点头，“但如果她真的不想告诉我们，又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吞下门票？”

　　唐黎皱起眉，模模糊糊的灵光在脑中忽闪，却始终无法触及。

　　年祈望着他，许久才出声：“……你还记得刘骏吗？”

　　宛如一道闪电劈中灵魂，唐黎脑中雷声轰鸣，他微微睁大眼睛：“刘骏？你是说……”

　　“是的，”年祈声音愈发低沉，“有没有一种可能，薛晨其实联系过我们，甚至可能不止一次？但她无论尝试多少次，幕后黑手都会瞬间抹除她与我们联系的痕迹……”

　　“就像对刘骏那样？”

　　“……”

　　唐黎沉默几秒：“她早就猜到自己会遭遇不幸。”

　　年祈瞥着他乌扇般低垂的睫毛，没有开口。

　　唐黎声音依旧平稳：“她假装被控制与洪嘉远接触，拿走门票，从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也知道祈光节一定会发生某些大事。”

　　“她试图把这点传递出去，但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是万合还是监察庭，她的举报痕迹都会被抹除。绝望之下，她没有把门票藏在任何一个地方，而是把这极度危险的东西吞进胃里——”

　　“这样在她死后法医解剖她的遗体，就能收到她想传递的信息。”

　　“这是薛晨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的遗书。”

　　窗外的夜幕中，万家灯火犹如黑帘上点缀的繁星，汇集人间的喧嚣欢笑。办公室却仿佛沉入幽暗的深海，洪嘉远的咆哮在寂静中回荡——

　　“那个姓薛的女人，她，她……”

　　“她把我们，全骗了！”

　　……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唐黎摸摸下巴，“幕后黑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如果说是为了找门票也不对，毕竟薛晨死的时候，门票可还没被找到。幕后黑手留她活了一个月才杀她，为什么……”

　　年祈默默注视他的侧脸。这人就是这样，情绪永远不显山不露水，仿佛真的对什么都不在意。

　　他掀开热奶茶的盖子，吹了吹热气递给他。唐黎双手接过，氤氲雾气朦胧他的双眼，许久才捧起抿了一口，瞳孔噌地放大——

　　年祈瞧着他，笑容扩大几分，他就知道让店员多放点糖是正确的。

　　唐黎盯着奶茶，稳稳当当道：“谢谢队长，建议你以后不要喝这家奶茶，糖放太多不健康。”

　　年祈的笑容当场裂开。

　　他沉吟片刻，潇洒地摊开手：“关于对方为什么留着薛晨，小糖果。我也不是幕后黑手，我怎么知道？”

　　唐黎：“……”

　　唐黎没理会他，又抿了一口奶茶：“既然没法鉴定S级，那是不是没法确定，薛晨胃里的能量究竟属于晶体，还是属于那另一种S级异能？”

　　年祈撑着脑袋注视他：“不，确实不能直接鉴定，但如果监察庭真这么没用，早该全体卷铺盖走人了。”

　　唐黎捧起奶茶吨吨吨：“嗯？”

　　“技术部进行了实验，门票能量与薛晨胃里的能量可以共振，极大可能属于同一个异种。”年祈笑着晃了晃手中的报告，“相信我，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唐黎随手一擦嘴角的奶茶，没有搭话。

　　年祈后仰靠到沙发背上：“现在就等祈光大楼的搜查结果，这第二种异能与晶体肯定有关系，只要找到它的源头……等等，有电话。”

　　他摸出手机一看，“国风传承人”。

　　唐黎瞟了眼来电显示，又抬眼看看他，神情古怪。

　　年祈对他笑了笑，接通电话：“蕙希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沈蕙希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得严肃：“年客官，我们查清祈光大楼怎么回事儿了。”

　　年祈：“哦？第二种异能物质是……”

　　“不，”沈蕙希连一贯的古风腔都没了，“大楼里的根本不是S级异能物质，而是……而是……”

　　年祈声音沉下去：“而是什么？”

　　“而是不同于晶体的第二个异种……这个S级异种的本体，现在沉睡在大楼里！”

　　.

　　祈光大楼。

　　年祈让唐黎先去给队里帮忙，自己去填了登记表，谁知一转身就撞见恭迎许久的沈副队——

　　“经过查探，那S级生命指数波动平稳，且对我等生人闯入无反应，多半处于深度沉睡，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沈蕙希在嘈杂中哒哒哒汇报。

　　“祈光庆典倒计时”横幅下，年祈边听汇报边疾步穿过走廊，带起一阵清风。工作人员擦着汗迎上来：“年队长，祈光节是基地重大活动，出了这种事我们难咎其责，一定会全力配合你工作……”

　　年祈停抬手制止他的话语，与沈蕙希一同推开门，扎进临时会议室，却并未等来队员们的夹道欢迎——

　　“快快快！来不及了！”邓赫一脸严肃传递着什么，“小唐，接好了！”

　　嗖一道红影飞过去，唐黎稳稳接住：“谢谢邓哥。”

　　嘈杂的会议室内，喊话声、文件翻飞声、奔走声……都盖不住邓赫铿锵有力的嗓门：“兄弟姐妹们，看看我们最近怎么回事？连遇两个S级不说，还把基地祈光节牵扯进来！知道为什么吗？人自己不行动，神仙都救不了！”

　　说着他唰地从单肩包里抽出一沓红纸，每张都写了四个大字——

　　神仙保佑。

　　邓赫神情郑重：“前两天刚到货，快拿快拿！”

　　年祈：“……”

　　唐黎把符纸贴进手机壳，余光瞧见门口的年祈：“年队长，你来了。”

　　年祈走到他旁边，瞥了一眼符纸，状似无意轻咳一声：“瞧我发现了什么？大家似乎有独特的祈福方式。”

　　“邓哥在那儿发神经，配合他一下……这儿还有一张，给你的，”唐黎在口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一样的符纸，递给了昂起下巴满意伸手的年祈——

　　旁边的沈蕙希。

　　年祈：“？？？”

　　沈蕙希感激涕零：“谢主隆恩！”接过符纸跑去一旁去贴手机壳。

　　唐黎对上年祈幽怨的目光，沉默三秒，突然笑起来：“你这什么表情？你的是这张。”边说边抽出一张符纸递过去，上面写着“诸事顺遂”。

　　他笑了……他笑得好可爱……年祈“大度”地接过“诸事顺遂”，朝他展颜一笑：“没关系的，小糖果。但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实习评价还等着我评分呢。”

　　唐黎：“……”

　　年祈把符纸贴进手机壳，随手抄起一份报告：“找不到异种藏身之所？”

　　旁边的沈蕙希凑过来：“地毯式查探过了，监控无一丝疑象。更怪的是各个地方异能指数几乎一样，怎也无法溯源，寻不着那异种所在之处。”

　　“那S级就……就跟不存在似的呐。”

　　“……”

　　“明知道它在楼里，我们却找不到……”年祈托下巴思忖片刻，突然转向唐黎，“你怎么看，对S级很了解的唐先生？”

　　唐黎顿了几秒：“……我有两种推测。”

　　年祈后仰靠到墙上：“嗯哼？”

　　唐黎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这个S级的体型很小或没有实体，因此被漏了。但这种可能不大，因为只要存在，其周围异能指数也会偏高，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年祈盯住他修长的手指：“第二种可能？”

　　“对，”唐黎竖起两根手指摇了摇，“就是这个S级，跟我们不在一个空间，比如……后室或表里世界之类的。”

　　年祈对玻璃门顺顺头发，又双臂交叉凹了个造型：“可靠的推测。看来要找到这个S级的弱点，我们必须想办法卡进这个它所处的空间。”

　　邓赫悄悄凑到博雨轩旁边：“你说老大听分析就听吧，为什么要一脸深沉地摆Pose？“

　　博雨轩敲打电脑，看也不看他：“可能是觉得自己很帅吧。”

　　邓赫：“我去不早说……”

　　一旁的沈蕙希举起手：“那我等何从进入S级的空间呢？”

　　唐黎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可以确定是哪一个S级，他也许能根据自己对异种的了解，推测卡入条件了。但这个S级没留下异能物质，自然无从辨别。

　　何况就算辨认出来，他也没法解释自己是从哪得知S级的信息——连基地最权威的资料都没多少关于S级的记录。

　　恍惚间，那不愠不火的轻笑又响彻脑海——

　　“你看，人类就是如此，”熊熊大火中，唯那魔影独立，“愚蠢、无能、无知，但只要施舍一点希望，他们就会前仆后继冲向死亡。”

　　“你明明很强大，为什么要与蝼蚁为伍？”

　　……

　　只有我知道，那个掌控晶体恶魔……他微微阖眼，再睁开时，眼里已无一丝波澜：“那只剩一个办法了。”

　　霎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唐黎直面一众目光，一字一顿道：“薛晨。”

　　“她来交接U盘，不可能带着异能指数计，那她是怎么发现大楼里藏有异种？”

　　“只有一种可能。她来那天，楼内的异种出现了动静，让她确定楼内藏有高危异种！”

　　唐黎的话语回荡在会议室，仿佛在空气中振起一圈圈涟漪——

　　啪！

　　“所有人，”年祈扔了手中文件，扫视众人一圈，“立刻去薛晨交接U盘的地点，开始搜寻。”

　　.

　　“老大老大，我们地毯式搜过了，每个犄角旮旯都标了号，除了芳噬残留，连根毛都没有。”

　　“老大，异能指数测完了，图谱已经绘制到最细，除了芳噬异能与沉睡的波动，没找到其它痕迹。”

　　“报告老大，生命指数算出来了，与其它地方完全一致，没有特殊。”

　　……

　　年祈面带微笑站在一间仓库门口——薛晨交接U盘的仓库，像个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将军，听各路兵马败报频传。

　　邓赫小心翼翼探出头：“老大，你还好吧？”

　　年祈优雅挥挥手：“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状态了。哦对了，小糖……唐先生呢？”

　　邓赫心说老大你是加班加到精神失常了，嘴上不敢敷衍，抬手一指仓库旁的洗手间：“上厕所去了。”

　　年祈点点头，刚抬脚向洗手间走去，却瞥见邓赫欲言又止，眯起眼问：“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

　　邓赫迟疑开口：“……老大，就算你跟小唐关系再好，偷看别人上厕所也是不道德的。”

　　年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