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级异种也能当监察者吗》凤宁

16、世界删除 小唐，你很

　　年祈瞧见唐黎的侧脸，灯光勾勒出他柔和的线条，微锁的眉峰却又中和了这份柔美，既不过分硬朗也不显娇媚，真好似一块甜蜜的糖果。

　　空气在寂静中无限凝滞，仿佛有一台无形的抽气机，将空气一点点抽至真空。

　　过了许久，年祈柔声开口：“既然薛晨是一把钥匙，那么……她打开这深不见底的黑暗大门，希望我们第一眼看到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唐黎沉声道：“不是U盘，她并没有把U盘曝光给其他人的打算。那么排除U盘，就是她保存了门票的——”

　　“祈光大楼？”年祈轻声接话。

　　唐黎继续蹙眉道：“所以薛晨是希望我们去调查这栋楼……她之前与这栋楼没有关联，直到交接U盘时才突然拿走门票。”

　　“也就是说那晚她在楼里发现了什么，而这个发现非常危急，让她冒着被‘老板’灭口的危险也必须立刻拿走门票……”

　　两人对视一眼，唐黎猛地抬头：“那个‘老板’想在楼里发动大规模异能攻击？！”

　　除此以外也没别的可能。

　　他转身就要推门，脚步急匆匆：“必须立刻调查祈光大楼，这关系到全基地的安危！”

　　曲庭长看看年祈，又转头看看唐黎，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都皱起来：“后生可畏啊……”

　　“但有个麻烦，祈光大楼毕竟不是一般场合，不能随便搜查的啊……”

　　唐黎焦急回过头：“那怎么办？”

　　曲庭长瞥他几眼，突然咧嘴乐了：“哈哈哈……放心吧，等许可批下来就能开始查了。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年祈也噗一声笑出来。

　　意识到自己被耍的唐黎：“……”生抽和老抽。

　　“好了，小唐你先出去吧。涉及到祈光节这种大事，还是有点麻烦的，我得跟你年队长好好沟通一下。”曲庭长转过身挥挥手。

　　唐黎无奈笑了笑：“是。”

　　曲庭长低头瞅了眼茶杯，突然开口，“等等！”

　　唐黎刚推开门，疑惑回头：“怎么了？”

　　看他一脸懵圈的样子，曲庭长又忍不住笑了：“你泡的茶挺好，以后常来啊哈哈哈……”

　　年祈看着他柔声道：“祈光大楼还得等批准，你先帮忙调查薛晨吧，既然她拿了门票，或许能发现什么。”

　　唐黎满头黑线：“……好。”

　　待唐黎关门离开，年祈立刻重新落锁，沉默几秒，突兀开口：“曲庭长……”

　　窗外夜幕浓重，静谧昏暗的房间里，一束微芒从台灯投出，笔直的光带照亮老人年迈的背影，从中仿佛能一窥其年轻时的高大伟岸。

　　“三年了，”曲庭长声音低沉，“告解者回来了。”

　　“……”

　　时针嘀嗒嘀嗒走，整个房间凝固成一副画卷，时间在寂静中无限拉长。

　　年祈注视他背影片刻，展颜一笑：“这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曲庭长与他对视半晌，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也好也好，说不定能查清三年前的真相……”

　　“对了，你跟那边还联系吗？”

　　年祈笑道：“告解者回来后，第一时间告诉她了。”

　　“臭小子，”曲庭长隔空点了点他，“告诉她就这么爽快，跟我就藏着掖着，要不是申请释放多指巨掌，还不知瞒到猴年马月！”

　　年祈欠身行礼：“庭长，是您明察秋毫。”

　　“就你嘴甜！”曲庭长笑着拍拍他肩膀，“好了，祈光大楼的事交给我，过几天基地大会，我会提议取消今年祈光节的。”

　　他压低嗓音：“还有那个消失的刘骏，老头子我会你留意线索的。”

　　年祈微笑道：“感谢您的支持。”说罢便转身推门。

　　“小年，”曲庭长突然出声。

　　年祈顿了顿，缓缓回头。

　　“告解者的回归、晶体的出现、消失的刘骏、祈光节……一串大事连续发生，不可能是巧合，”曲庭长声音渐沉，“厄运要来了。你的本体……还扛得住吗？

　　年祈沉吟片刻，笑了笑：“坦白说，还能再扛个一百年，除非三体人降临。”

　　夜风似乎凝固了，曲庭长在昏暗的微光中注视他——

　　“年队长，”他缓缓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感谢你为人类的付出。”

　　咔一声，年祈推开门，逆光的背影更显修长：“这是监察者的职责。”

　　.

　　法医室。

　　“卧槽！”邓赫大惊失色，“大胆熊猫妖，速速退散！”

　　“熊猫妖你个头！这是熊猫眼！”法医陆衍坠着一双快掉进咖啡的眼袋，悲愤道，“老子检查遗体已入芥子之境，半根毛都没发现，都连轴转三天了！还熊猫，老子也想躺在动物园啥也不干！”

　　邓赫柔情似水：“没事阿衍，你可以躺着啥也不干，很快就会拥有熊猫肚了……”

　　两台音响三百六十度立体环绕，完全盖过了新风系统的嗡鸣。唐黎观察着薛晨遗体，叹了口气，表情超脱得能飞升成仙了。

　　咔哒！

　　年祈推门进来，两台音响一键静音。

　　“伙计，你们的表现很奇怪，”年祈被盯得莫名其妙，“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大家只是对你的尊敬如滔滔江水，被呛得说不了话。”唐黎悠悠翻着报告。

　　邓赫、陆衍：“……”

　　“我的荣幸，”年祈打了个响指，“薛晨解剖结果有新发现吗？”

　　“没有！”陆衍把快掉下的眼袋按回去，搅拌咖啡，“牙粘膜毛细血管破裂，玫瑰齿形成，索沟边缘皮下出血，颈部肌肉软组织损伤……都是典型窒息而亡特征。异能物质只有晶体和芳噬，没什么分.身术！”

　　年祈托起下巴：“那就怪了，一边交易一边参加宴会，她怎么做到的……”

　　“陆法医，”清脆的声音打断二人，唐黎指着报告上一行字，“我看报告显示胃容物有异能残留，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陆衍灌了口咖啡，“鉴定显示是S级能量，我推测是晶体。”

　　唐黎挑眉：“推测？”

　　“哈，速溶咖啡就是不健康……”陆衍一口闷了咖啡，“对，一共也就五个S级，如果这股异能不是晶体的，那就是另一个S级的。将近一半的S级都参与进来了，这也太……不可思议吧？”

　　“不，”唐黎眉宇紧锁，“既然一个S级卷进来，那么再来一个也不是没可能……”

　　他眸光一闪：“如果薛晨胃里是晶体，不可能是前几天的，因为刘骏的晶体凝在门推手上，让她接触控制，不会吞进胃里……那就是三月洪嘉远在她食物里放的，被她吞下后控制她交接U盘。但这是不可能的。”

　　旁听全程的邓赫一脸茫然：“啊？为什么？”

　　“因为晶体是S级，”唐黎转头盯住他，“洪嘉远说过，薛晨根本没被控制，说明她并没真的把晶体吞下去。否则S级能量进了胃，除非她有同为S级的异能武器，且能克制催眠，不然根本无法对抗晶体。但薛晨只有芳噬。”

　　如果告解之瞳没报废，说不定我还能克制晶体……唐黎抑制住语气里的自嘲，抬眼望向陆衍。

　　陆衍沉默回视他，眯了眯眼：“……小唐，你很了解S级。”

　　“……”

　　唐黎面无表情，年祈富有磁性的嗓音却响起——

　　“陆先生，”年祈风度翩翩对陆衍微笑，“你也很乐于了解我们队的实习生。”

　　唐黎默默瞟他一眼。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惨白灯光把每个人面庞照得或明或暗，新风系统嗡嗡作响，回荡在狭小的房间。

　　半晌，陆衍长叹一声：“抱歉，小唐，是我打探过度了。”

　　唐黎：“没关系，您对我的疑惑有什么见解吗？”

　　陆衍沉默几秒，放下咖啡杯：“事实上，以现在基地的资料，对于超出A级的异能，我们只能确定是S级，但不能确定它是否属于具体某个S级异种。”

　　唐黎怔住了。

　　“人类对S级了解太少了，”陆衍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薛晨胃里的S级异能是什么，如果是晶体的，就是薛晨触发了某种条件让它没发作，如果不是晶体……总之想查清楚，只能看你们的了，我能做的已经尽力了。”

　　法医室寂静得吓人，唐黎垂下眼帘，连邓赫都一声不吭。

　　“祈光节……”温和的嗓音打破僵局，三人转头向年祈望去。

　　年祈抬手想整整衣领，瞧见唐黎视线又生生抑制住：“你们知道的，近期薛晨身上的大事里，除了被晶体控制而亡，就只有三个月前在祈光大楼交接U盘的事。而据洪嘉远口供，他的老板对祈光大楼有异乎寻常的态度。”

　　“所以我想，薛晨胃里的异能残留，会不会跟祈光节有关？”

　　“祈光节，祈光大楼……”唐黎按住太阳穴，喃喃自语，“……门票！”

　　他呼吸有些不稳：“那张门票！薛晨拿走的祈光节门票，搜遍她家和常去地点都找不到……会不会不是找漏了，而是她根本就没把门票藏在那些地方？”

　　“我去？”邓赫瞪大眼睛，“她把门票吞胃里去了？！”

　　陆衍倒吸一口凉气：“What？！异能残留物质有多危险，她一个万合科长不清楚吗？吞这玩意和吞炸.弹有什么区别！？”

　　叮铃铃！

　　年祈立刻接起电话：“喂？……搜查祈光大楼的许可批下来了？好，蕙希你听着。”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嗓音：“你问祈光节主办方要些门票，拿多一点，你盯着拿，拿回来给技术部检测！”

　　年祈眼珠黑沉沉，灯光倒映在他瞳孔中，散成细碎的寒芒：

　　“薛科长用生命留下线索，我们不能辜负她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