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界删除 “小糖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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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
两点碧绿在黑暗中荡漾，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来——是的，他这次吸收的不是芳噬记忆，而是沉睡于此S级的。
记忆飞速倒退，回到三月二十号，薛晨与洪嘉远交接U盘那晚——
唐黎猛地睁眼，映入瞳孔的不再是洗手间的镜子，而是隔壁漆黑的仓库。窗外惊雷滚滚，暴雨洗刷着玻璃窗。
“吼！”
野兽般的咆哮在唐黎耳边炸响，森白的闪电照亮仓库，地面、墙面遍布花枝，密不透风的包裹下，洪嘉远涕泪交加的面孔无比惨白——
“啊啊啊求您饶命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
先控制住他们，必须把消息传出去……一个念头蹦进唐黎脑中。
他瞬间明白，自己的意识现在附在那晚的薛晨身上。
换言之，薛晨那晚的一举一动，都被沉睡的S级看在眼里！
唐黎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不断调整手中的生芳杯。藤蔓蟒蛇般挥舞，绞住洪嘉远与几个人，像猴子一样吱哇乱叫往后拖拽。一朵巨花从枝团中急速膨胀，翻出一张血盆大口！
“啊啊啊救命啊！”洪嘉远四处乱抓，指甲在地上留下几道红痕，“别杀我！我我我背后有大老板！如果我死了，他绝不会放过你！……”
嘴角肌肉被扯了扯，唐黎感觉薛晨似乎笑了，她的嗓音从喉咙传出：
“那就不放过吧。”
说罢，唐黎看着“自己”双手猛地一旋芳噬杯，洪嘉远几人两眼一翻昏倒在地，所有花枝藤蔓唰地收回。他看见薛晨迅速把芳噬杯放回背包，转身推门冲出。
哒哒哒！
薛晨避着监控，飞一样冲下楼梯。唐黎伸长脖子想看她背包，确认那个传说中的U盘在不在包里，如果在它长什么样，但都以失败告终。倏尔——
锵、锵。
怪声倏尔响起，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唐黎感觉“自己”双脚顿住，薛晨眉头似乎皱起，仔细辨认声音来源——
锵锵！
薛晨猛地回头，从背包掏出芳噬杯。
透明的杯身里，芳噬哐哐撞击杯壁，从根到花瓣都抑制不住瑟瑟发抖，每一朵花、每一片叶，都透出如见洪水猛兽的恐惧！
薛晨猛地抬起头，唐黎视线也跟随上移。环顾四周，目之所及是一个宏大的厅堂，一排排座位顺下去，一座舞台矗立在尽头——
祈光大礼堂，祈光庆典的演出场所。
薛晨清晰的念头灌入唐黎脑海——能让芳噬恐惧，这里必然藏有异能物质或异种，而且危险等级很高。但现在来不及搜查，何况，何况……
唐黎感觉薛晨一咬后槽牙，压低脚步避开监控，蹿到票务室门边。她拧开芳噬杯，一根极细的藤条从杯口伸出，钻进锁眼捣鼓几下，门咔嚓一声开了。
薛晨推门而入，角落里几只密封箱映入唐黎眼帘，上面贴着［祈光节门票］的标签。
唐黎看着薛晨猫低身，那根极细的藤条钻入箱子边缘缝隙，在箱子里捣鼓几下，缓缓抽出一张门票。
藤条钻回芳噬杯，薛晨拿着门票，目光闪烁几秒，迅速将它塞入背包，拉上拉链。
唐黎心中一凛，果然，这时的薛晨还寄希望于求助外界，没有把门票吞下去。
薛晨并未给他思考时间，扶着膝盖就要起身，却突然顿住了，轻咦一声，眯眼凑向角落的柜子后面。
她发现了什么？唐黎立刻集中注意力，还没来得及看清——
轰！
灵魂似乎燃起大火，恐怖的痛楚瞬间将唐黎轰回现实。碧芒刹那间消失，竖瞳复原，他惨叫一声捂住脑袋，重重摔倒在地！
哐！厕所门被猛地踹开，年祈大步流星冲过来，迅速将他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受伤，一把扶住他肩膀，眼中掩饰不住的焦急：“你怎么了？听得见我说话吗？唐黎！”
“卧槽小唐你咋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护驾！护驾！”.......
邓赫等人也冲过来，七手八脚想上前帮忙，却被年祈用眼神制止。众目睽睽下，唐黎一点点松开揪紧头发的手，闭眼颤抖着重重喘息，如一条上岸濒死的鱼。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年祈伸手去拍唐黎后背，却被他一闪身避开。
年祈顿了顿，若无其事收回手。
“……没事，”唐黎喘着气慢慢扶墙起身，手背擦了把冷汗，“我去个地方。”
说罢，他踉踉跄跄穿过呆愣的人群。邓赫第一个反应过来，伸手想制止：“诶等等......老大你干嘛？”
年祈拽住他胳膊，目光沉沉凝望唐黎背影，一字一顿开口：
“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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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察庭那边查清楚了吗？”
“好像是有异种藏在这里，但找不出来。”
“排练先暂停吧，这太危险了，祈光节说不定都办不成。”
……
祈光大礼堂人声鼎沸，唐黎挤出人群，一把推开侧边票务室的门，踉踉跄跄扑向角落，用力推开薛晨记忆中的柜子，喃喃自语：“一定有大问题，一定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昏暗的光线从门缝透入，一条光带延伸到角落，一个字清晰映在他颤抖的瞳孔中——
“十”。
轰！似有惊雷在耳边炸响，空灵的预言回荡在黑暗中，仿佛恶魔血色的眼睛从深渊浮出——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没人逃得了......”
“在十下倒计时后，厄运便已注定。”
……
十下倒计时，注定的厄运……即使不明白其内涵，也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寒意。
薛科长啊，这就是你想告诉我们的事吗？
唐黎用力掐了掐眉心，沉重呼出一口气，再次凑近观察。漆黑的角落里，这行预言字呈金红，仿佛夜幕中跳动的火花。
火花？
记忆中的火海掀起巨大的热浪，冲天烈焰熊熊燃烧，惨叫哭嚎混合高温扑面而来。
他在无边炼狱中绝望抬头，魔影屹立在高处，蓝莹莹的晶体环绕其周身，背后是一轮金灿灿的宏日，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与魔影一同冷漠俯视众生……
原来是它，是那个“太阳”！果然，能掐断告解回溯记忆的只有S级……
啪！
唐黎一个激灵猛地回头，看见年祈放在灯开关上的手。
年祈上下打量他，眯起眼：“小糖果，你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明亮的灯光下，唐黎发鬓渗出点点晶莹的冷汗，与浸水似的眼眸一同发颤，显得整个人如一只被雨淋湿的猫儿。
他盯着年祈：“……我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你让技术人员过来吧，这个房间有发现。”
说罢，他起身挪开，显出背后那个数字。
年祈幽深目光打量那个“十”：“那个S级留下的？”
唐黎：“也许吧。”
“金红字体，还有点烫……火焰类异能？”年祈转向唐黎，意味不明的微笑从眼底浮出：“一个晶体，一个火焰……百年不见的S级一下蹦出两个，真是巧合吗？”
“……”唐黎蹙眉，一种怪异感油然而生，迟疑片刻摇摇头：“我不知道，得让技术人员检测一下。”
年祈笑意更盛，双手揣兜，松弛地倚在墙上：“技术人员都没发现这里的数字，你却如此精准找到……”
“厉害的绅士。”
“……”
两人沉默几秒，唐黎掀起眼皮：“这不是很好推测么？既然那个S级要在祈光节动手，那必然是破坏和影响越大越好，还有哪里比举办庆典全基地直播的大礼堂更适合？况且，薛晨把庆典门票吞进胃里，我来票务室看看不合理吗？”
年祈并不回答，猫盯老鼠般戏谑注视他。
唐黎被盯得头皮发麻，刚想开口，却听年祈轻轻的笑声传出：
“所以，你并不知道这个火焰S级藏在哪？”
唐黎谨慎道：“……是的。”
年祈缓缓点头：“感谢小糖果的宝贵意见，我会让技术部调查的。”
说罢，他转身关了灯，推门而出。唐黎杵在黑暗中，幽幽的眼瞳凝视他的背影，一动不动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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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监察庭。
“年客官，报告方才发您儿瞧过了。祈光大礼堂仍没查探出个事儿，小唐的推测许是对的，沉睡的第二个S级同我们不在一个空间呐。”
“技术部确断过了，数字‘十’乃是以S级异能物质描绘的，与薛晨胃里门票同源，推测属于祈光大楼沉睡的S级。目前晓得其异能与火焰相关……”
沈副队抑扬顿挫的汇报声中，年祈唰唰在报告签了自己的大名，合上还给她：“让技术部继续查祈光大楼，说不定能发现蛛丝马迹，找到那个S级的藏身线索。”
“得令！”沈副队拿了报告转身就走，倏尔想起什么，倒车回来，“对了年客官，方才安全部让我知会一声，今儿或许会有个电话打给您。”
年祈疑惑：“电话？”
说来也巧，他的电话滴滴响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年祈掏出手机接通：“您好，这里是牛马生产队，请问您有什么事？”
一个女声从对面传来：“什么牛马？安全部怎么把我电话转接给生产队了？”
年祈：“……尊敬的女士，刚才只是我在繁忙中发了个神经，您没打错。”
“……”对面的女士沉默几秒，才继续道，“我是薛晨的妹妹薛露，有重大线索想交给你们，请问能来接我吗？”
薛晨的妹妹？年祈回忆了一下，想起队员报告过，薛晨家里只剩个妹妹，其他人都去世了。
薛露是科研保密院的科学家，——科研保密院，基地最权威的科学研究所。因其机密度高，所以科学家们非轮休时都统一在科研院内生活，所以监察庭一直没能询问薛露。
“当然可以，”年祈笑眯眯回答，“不过女士，您完全可以亲自过来，但您没选择这么做，是有什么顾虑吗？”
不知为何，对面再次沉默。
许久薛露才带着古怪的语气道：“……我刚下班去吃饭，被困在饭店出不来了。”
年祈：“？”
什么叫被困饭店出不来了？是被满汉全席的美味迷了心智吗？
年队长的执行力超强，当即闯进茶水间，拎起正在享用水果披萨的小唐同志，一把塞进车里，无视小糖果懵圈的视线，哼着曲儿驱车前往薛露所在的饭店。
然后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五百信用点，一分都不能少！交不出这女人就别想走！”
空荡荡的饭店布满油渍，一个穿黑短袖的壮汉抽着烟，冷冷威胁道。
年祈笑得春风和煦：“哦先生，你知道的，付款前得确认事实。能给我看看监控吗？”
“店里监控坏了，看不了！”
年祈却没在意对方的态度，依旧礼貌地微笑：“那可真是太巧了，贵店长莫非有什么神秘力量？给我膜拜一下？”
唐黎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打量着身边的短发女子——传说中的薛露双手揣兜，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
——他和年祈进店后，她就把事情经过都说了。她原本只是下班后来吃个饭，点了五十多信用点的菜，谁知结账时这壮汉店家突然翻脸，非要她交五百点。
薛露自然不愿，结果店长竟直接把门锁上，不放她走，还叫几个手下盯着她。直到年唐二人赶来，称是薛露朋友，店长才不情愿把门打开。
想到这，唐黎打量薛露平静的侧脸，暗自赞许，真淡定啊……
这时，不远处传来“咚”的关门声——
唐黎立刻抬头，见两个男人又把店门锁了，其中一个还纹着花臂，酷似电影里“收租的”。
唐黎：“……”
很好，他和年队长也被关起来了。
眼见店门锁上，那壮汉店长浮现出得意的冷笑，翘着二郎腿坐到桌子上，傲慢地用手指敲敲菜单：“进了我的店，就要守我的规矩。你们是这妞的朋友吧？现在谁也别想出去，识相些把五百点交了，我立刻放你们走。”
——年唐二人没亮明监察者的身份，这群人以为他们只是薛露的朋友。
年祈似乎感觉很有趣，摸着下巴，笑得无比温柔：
“那如果我不交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世界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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