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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长生 “东西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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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送去了吗?”青鸣珂打着哈欠,倚在榻上问语燕。
语燕如今做事愈发妥帖,有些事青鸣珂便也不只让秋意向寒去做。至于成竹,虽没有其他三个机灵但是尤为可靠,青鸣珂已把她送到青霄处伺候。
语燕正絮絮叨叨说着她在乐府中见到的新鲜物件,秦沐沐浴回来了。
见青鸣珂昏昏欲睡,秦沐轻轻摆手让语燕出去。
他身上带着更浓的菖蒲和桃枝、薄荷混合的气味,青鸣珂睁开眼睛,拨弄他垂在胸前的头发。
“语燕说,明珠改了名叫江雪。”
“也是情理之中,当日她入乐府前,我便提醒过她。”秦沐不以为意,只将床幔垂下。
“怎么不吹灯?”青鸣珂闭目躺下。
“想,多看看你。”秦沐凑近她,握住她手轻声道:“珂儿,这几日间大嫂应该就要生了,我们也……”
青鸣珂忽得睁开双眸,片刻后转身抱着秦沐的腰身轻声道:“过几日便是我母妃的忌日了。”她语气之中十分伤感,“她临走之时看诊的太医说,母妃已经撑过了疫病,但是当年生我时太年轻不知保养,体内有虚亏之症,不然或许不至如此……”
秦沐提起林诗玉生产之事,本就是三分求子,七分求爱之意,听青鸣珂这般软语近言,又思及青鸣珂幼时病了许多年,有此顾虑理所应当,心下便歉疚起来。
“是我不好,我再不提了,我只是,只是喜欢你……”
喜欢?青鸣珂窝在秦沐怀里,二人都只着贴身衣物,甚为亲密,但却为这简单二字有些面红耳热。
五月十五,林诗玉诞下了一个男孩,秦朗给长子取名为秦如林。
永定侯府一派欢天喜地的氛围,俞春晚和秦南堂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二人常常争着抱小如林,秦朗和林诗玉都心安不少。
秦朗握着林诗玉的手,替她拢上鬓边碎发,“父亲母亲重归于好都是你的功劳,再睡会儿吧。放心,我会把如林抢回来,跟之前一样,等你醒了他就会在你身边的。”
林诗玉安心躺下养神,耳边偶尔传来二老含饴弄孙的声音,她嘴角露出笑意,忽又滞住。
若是,兄长能在,见到他的外甥一定也很开心。
但是此时,她唯有长叹一声,等着林文玉送来新的家书。
秦朗见她睡不安稳,将纱帘放下,闭上窗户隔断了外间的杂音。
望着纱帘外的男子身影,林诗玉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妄想。
和秦朗成亲以来,她知道秦朗对于林家并不亲近,对于林文玉夫妻,他虽帮了不少,但是对于二人的贪心也有些厌烦。或许,有朝一日他知道真相,还愿给自己一丝希望。
林诗玉终究身子虚弱,越想脑子越沉,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入眼的却是青鸣珂,她着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梳,显得比平日更亲和几分,怀中秦如林裹着百子戏春锦袱,正啜着手指酣睡。
“你醒了?小家伙与我投缘,连他三叔抱他都直哭,在我怀里倒是乖巧。”
林诗玉亦笑得亲切,摸了摸儿子的襁褓,“殿下这样抱着会累的,还是放下吧。”
青鸣珂便缓缓把襁褓放在林诗玉旁边,她头次抱孩子,这番动作竟然也没有惊醒他,林诗玉也感叹不已,说这孩子或许真跟青鸣珂有缘。
青鸣珂细细看着秦如林的眉眼,“瞧这眉眼,看着更像你一些。”
林诗玉坐月子一直躺在床上,衣衫并不严实,青鸣珂低头看秦如林时无意中便看到她有一道旧伤横亘在锁骨下方——那伤痕极奇特,似月牙又似蝶翼,皮肉微微凸起如嵌了珍珠。
青鸣珂有些奇怪这是怎么生成的疤痕,不免多看了两眼,向寒近前来通报青霄回来了,一刻钟前带人去了南山渚拜见。
向寒声音很轻,青鸣珂让她出去等候,向寒看了林诗玉肩头两眼,回身出去。
那个伤疤,她向寒好像在哪见过类似的。
青鸣珂又跟林诗玉说了会话,便跟俞春晚告辞回府了。
秦沐正在秦朗书房中,听人来报青鸣珂回府,便有些心神不宁。
“想回去就回去,在我面前装什么样子。”秦朗直言道。
秦沐无奈一笑,顿了片刻道:“我不回去,是不想扰了她们清谈。”
“听着话中有话?”秦朗笑道。
秦沐挑眉,“你怎么笑得这么……你可别乱想,青霄长公主在珂儿面前还是很持重的。”
秦朗压制住笑容,声音里却还带着笑意,“这话更怪,人家长公主什么时候不持重了?”
秦沐自行倒了一杯清茶,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清俊的侧脸。
他将茶杯往秦朗面前一放,示意让他多喝茶少开口。
“姑姑久等了。”青鸣珂回府后带着着青霄去了几面环水的临渚阁。
青鸣珂让语燕、成竹等人留在阁外,只带了向寒在身边。
一直跟着青霄的一个中年男子,低头站在不远处,见青霄让她近前才走上前去,跪在地上向青鸣珂请安。
“小人石楚给殿下请安!小人去了狸县探查出钟长明确为狸县人,家境还算可以,但是十二年前清王之乱祸及狸县,他的父母族人都死了,只剩下他和三四岁的妹妹相依为命几乎活活饿死,狸县平乱后,当地一位老学究谭见清收留了他们兄妹为奴。”
“妹妹?”
“是,小人让手下人找到了那位老学究的儿子谭源,他连钟长明的相貌都描述出了七八分。他说钟长明十分能干,一边给谭家打杂养活妹妹,一边时常跑到县里有名的灯匠那里学艺,寒冬腊月都不停歇。他的妹子叫做钟长生,是长命长生的长生,从小便容貌出众,原本谭家是打算给谭源的弟弟谭澈做填房,只不过钟长明得知此事后十分不肯,后来老学究也去世了,他们兄妹和谭家的关系便开始恶化。”
青鸣珂抬手,石楚全程没有抬头,却敏锐地住了口。
“这个谭澈有什么不妥吗?”
石楚答道:“小人也探查了,谭源年长钟长生近二十岁,并且……听谭家的左邻右舍提起,谭源如今的妻子年方十八,已经嫁给谭源五年。想来当年谭源想娶长生,并不会等到她及笄。”
青霄叹了口气,青鸣珂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谭家把钟长生卖给一家名叫杏花天的乐坊,钟长明被打了一顿扔了出去。据谭源说,是他们兄妹偷盗了府中的财物,才被卖,被赶走的。”
青鸣珂冷笑一声。
“后来小人便去了杏花天四处查探,乐坊已经败落了,仅有的几个乐姬说,钟长生自入了杏花天,因容貌出众又识得几个字很受领班喜爱,但是乐坊领班悉心教导了她两年后,有一日去当地的大户人家演出时,长生被大户人家看中赎走了。钟长明应当一直一人过活,后来便去了长宁一带有名的千照楼做了掌柜。”
“应当?”
“殿下恕罪,他们离开谭府后的生活,小人只能四处打探拼凑,着实有不详尽之处。”
依石楚所言,他们兄妹离开谭府后便没有再相遇,幼时相依为命的亲兄妹,怎么可能不去寻找彼此?
所谓的恩人是否真的存在?钟长明临死前让百盛月帮忙寻回失散的妹妹才是情理之中,为何他不直言?
“因殿下吩咐了不必声张,所以小人没有将证人带来,但是已留了人在谭家和乐坊附近,如有必要他们会将人带来。”
“你做的很好,不过,钟长生是被哪户人家带走了?难道你没有去查探?”
石楚沉默了一瞬,道:“是林家,从前的中垒令林贺的林家。”
微风吹皱平静的水面,驱散了微弱的暑气。
青鸣珂忽然笑了,对青霄道:“倒是我舍近求远了?”
青霄只是笑,漫不经心地摆手让石楚退下。
“我也是这么想,早知道如此哪用得着我手下这些不中用的?我听到是世子妃的娘家便让他们滚回来了,你回侯府让世子妃给娘家带封信,抵得过他们查百天的。”
秋意见事毕,才近前来说道,“殿下,百大人回来了,此刻已在澹怀居等您了。”
青霄见状便告辞离去了。
“月卿可算是回来了。”
百盛月消瘦了不少,正看着书房中悬着的一把古琴发呆,那琴不是青鸣珂夫妻惯常弹弄的,只是装饰之用,琴身是深沉的栗壳色,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细密的断纹,灰尘被时光细细地揉进了这些纹路里,让它看起来像一幅年代久远的古画。
青鸣珂面有愧色,开门见山道:“抱歉,虽是查到了些往事,但是还是没有找到木雕的主人。”
她便将之前石楚所言告知了百盛月,只隐去了钟长生曾在林家这些。百盛月只笑了笑,眼神疲累,向青鸣珂道了谢,拿走了那木雕。
百盛月与她往日行径大不相同,青鸣珂本想出言询问安抚,但是思及自己也有所隐瞒,便没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