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隅寂

44、啧……… 复查结束之

　　复查结束之后，兄弟二人重新回到许家老宅静养。按照医生叮嘱，还要继续安稳休养一个月，静待记忆自行复苏。

　　许景宴本身从事律师行业，平日里大量案件工作需要处理，时常要前往律所办公，没法全天守在老宅。长久独自留许延星一人在半山宅院，他心里始终放不下。思来想去，他想到了温言。

　　温言和许延星相识很早，六年级时二人便有交集，虽不是同级，温言能力出众，少年时期的许延星便知晓对方。温言是许景宴多年的老友，也是为数不多年少时愿意主动关照许延星的人。在许延星仅存的初中记忆里，温言是少数能让他放下几分戒备的人。

　　斟酌妥当后，许景宴主动联系温言，邀请他前来老宅暂住一段时间，帮忙照看许延星。

　　驱车接到温言那日，半山老宅院门缓缓推开。许延星站在庭院台阶上，看见来人，垂耳微微一动，眼底浮现出几分熟悉感。

　　“温言。”少年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过多外放的情绪，却能看出记忆里留存着对方的印象。

　　温言走上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神色温和：“好久不见，延星。”

　　许景宴上前和温言简单交代情况，低声说明许延星头部受伤失忆，记忆停留在初中阶段，脑部存在创伤应激问题，医生叮嘱不能强行刺激过往记忆。
　　“我律所事务繁杂，经常需要外出开庭、处理卷宗。老宅位置偏僻，延星独自待在这里我不放心，辛苦你这段时间多照看他。不用刻意提起旧事，日常安稳陪伴就好。”

　　温言轻轻颔首，郑重应下：“我清楚分寸，不会贸然触碰他不愿面对的过往。”

　　往后的日子，老宅的日常多了一人。许景宴每日清晨动身前往律所处理案件，上午外出工作，傍晚尽量赶回老宅。三餐大多由许景宴提前安排，或是温言下厨打理，菜式丰盛多样，每日变着花样做许延星爱吃的菜品。

　　许延星作息规律，白日里刷题、翻看课外书籍，闲暇时会在庭院打理多肉。温言性格沉稳内敛，不会频繁喋喋不休，大多时候安静待在一旁，若是许延星愿意搭话，便从容应答。二人年少时便相识，这份久远的熟悉感，让许延星不必时刻紧绷神经。

　　偶尔许景宴外出开庭，一整天无法归家，温言便陪着许延星沿着环山步道散步。山间草木清幽，二人缓步前行，很少谈及十几年后的人生，大多聊一些初中阶段的校园琐事、山野风物。

　　一日傍晚，许景宴结束工作返程，刚进门便看见庭院里，温言陪着许延星坐在石凳上下棋。许延星落子专注，眉眼松弛，是休养以来少见的放松状态。

　　许景宴站在廊下静静看了片刻，心底稍稍安定。医生的嘱咐时刻悬在他心头，他不敢贸然联系顾星眠，不敢主动挖掘被封存的记忆。眼下有温言相伴，许延星的情绪稳定不少，这是现阶段最好的安排。

　　晚饭桌上，许景宴提起近期离婚诉讼的推进情况，没有过多细说矛盾，只是简单告知二人，顾昭屹坚持要带走顾知宴，抚养权纠纷仍在僵持。

　　许延星握着碗筷，沉默片刻轻声问道：“你还要经常处理很多烦心事吗？”

　　“职业本身便是如此。”许景宴抬眸看向弟弟，“你不用操心这些，安心休养就足够。”

　　温言适时开口，转移话题，说起山间最近盛开的野植，冲淡餐桌上压抑的氛围。

　　山居生活平缓延续，距离记忆大概率全面苏醒的期限一天天缩短。许延星时常会生出隐约的恍惚，脑海里偶尔闪过模糊零碎的画面碎片，没有清晰的人物与场景，抓不住任何完整线索。他偶尔会望着窗外群山发呆，暗自猜测，遗失的漫长岁月里，自己究竟拥有过怎样的生活。

　　老宅之中，许景宴忙于律所案件与离婚官司，温言静静照料陪伴，许延星守在安稳的方寸天地里，静待记忆苏醒。所有人都默契地守住一条底线：绝不主动挖掘尘封往事，任由时间慢慢推进。可所有人心底都清楚，一个月后的记忆复苏，注定会掀起一场无法回避的波澜。
　　休养满一个月的日子如期到来。出发之前，许景宴特意咨询过主治医生，医生再三叮嘱：记忆复苏大概率集中在今日，许延星脑部创伤尚未完全平复，苏醒完整记忆时极易出现剧烈情绪起伏，最好让他独自待在老宅，尽量避免旁人近距离接触，防止情绪失控误伤他人。

　　许景宴心里权衡许久，原本打算守在家中，最终还是听从医嘱。他近期和温言处在相恋阶段，干脆借着外出采购礼物的由头，驱车带着温言下山，留出整段独处时间给许延星。临走前他反复叮嘱许延星，老宅门禁稳妥，安心待在家中，不必随意外出，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联系二人。

　　许延星点头应下，目送车辆驶出宅院大门。山间只剩他一人，偌大老宅安静空旷。

　　午后日光缓缓斜落庭院，许延星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习题册，心绪平和。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沉寂多年的迷雾骤然开始松动，破碎的画面潮水般接连涌入。舞台聚光灯、巡演的音乐厅、无数朝夕相伴的细碎日常、和顾星眠长久相守的种种过往，一幕幕清晰铺开。封存十几年的完整记忆，在这一刻尽数苏醒。

　　许延星僵坐在原地，垂耳轻轻颤动，指尖微微发凉。大量陌生又熟悉的人生片段砸进意识，他一时有些恍惚，还没来得及梳理纷乱的思绪，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一条推送短信突兀弹开。

　　许延星下意识拿起手机点开，文娱热搜推送直接跳了出来。词条刺眼醒目：【顾星眠私会少年亲密接吻，恋情疑似曝光】【顶流演员顾星眠疑似背弃许延星，与新人组CP】

　　点开现场路透照片，画面没有任何错位角度，镜头清晰拍下顾星眠低头亲吻一名少年的画面。少年身形清瘦，信息素气息隐约能感知是小貂Omega，年纪看着尚浅。全网舆论炸开，大量营销号跟风发酵，种种揣测、嘲讽的评论铺天盖地。

　　最开始许延星心底尚且存着一丝侥幸，下意识觉得是狗仔恶意伪造、恶意剪辑。可热搜词条持续攀升，多家媒体放出不同机位原图，铁证摆在眼前，没有任何洗白空间。

　　少年坐在沙发上，指尖慢慢攥紧手机，眼底原本刚恢复记忆带来的茫然，一点点沉淀成难以言喻的沉郁。他脑海里闪过两人曾经在舞台求婚、相伴巡演、约定往后岁岁相守的画面，心口像是被堵上一团闷涩的火气。

　　他低声自嘲般在心底泛起一个荒唐念头：怎么偏偏就在记忆彻底恢复的这天，爆出这种新闻？难不成是谁算准时机，特意准备了这么一份“惊喜”？

　　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分量沉重得让他心口发闷。

　　曾经所有炙热绵长的爱意、无数并肩走过的岁月，此刻仿佛蒙上一层灰败的底色。许延星垂眸看着屏幕里定格的画面，胸腔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他明明刚刚找回全部人生记忆，第一时间撞见的，却是爱人疑似移情他人的劲爆绯闻。

　　山间风声穿过庭院窗棂，老宅寂静无声。许延星独自坐在空旷客厅，万千复苏的记忆裹挟着突如其来的落差与委屈，不断冲撞他的情绪。医生提前预判的情绪剧烈波动，就这样毫无预兆地爆发开来。

　　他没有立刻拨通许景宴的电话，只是指尖死死扣住手机边框，目光沉沉落在热搜图片之上。山野隔绝喧嚣，无人能够倾诉，所有翻涌的委屈、愤懑，只能独自积压在心底。

　　山下城区，许景宴正陪着温言挑选礼物，手机安安静静放在置物袋里，暂时没有留意老宅方向的动向。二人尚且不知道，半山老宅之内，许延星刚刚找回完整记忆，同时撞上了足以击碎一切过往温情的舆论风暴。车辆沿着盘山公路缓缓驶回许家老宅，许景宴拎着给温言挑选的礼物，推门走进客厅时，一眼便看见陷在沙发里的许延星。

　　少年脊背挺直，垂耳蔫蔫地贴在头顶，手机平放在腿上，屏幕还停留在热搜页面，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沉冷的低气压，眼底压着难以平复的怒意。

　　温言缓步跟在许景宴身后，下意识放缓脚步，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许景宴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俯身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怎么了延星？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许延星缓缓抬眼，目光冷沉，开口的语调裹着一层压抑的寒意：“顾家兄弟可真是有一套，出轨都能凑到一起。”

　　许景宴心头一沉，视线落向手机屏幕，顾星眠与少年的亲密照片清晰映入眼帘。他瞬间理清前因后果，想起医生反复叮嘱的话，心底泛起沉甸甸的顾虑。

　　许延星指尖抵着手机边框，一字一句缓缓道出心底的疑惑，语气里满是深究的锐利：
　　“到底是谁在幕后给我们推送消息？是谁拍到那些本就不在公共场所的照片？拍到顾昭屹的私照发给你，拍到顾星眠的私照又发给我。到底是谁在背后布局，刻意做这些事？”

　　许景宴在他身侧落座，抬手轻轻搭在他肩头，沉声道：“你先平复情绪。医生特意叮嘱，你的记忆刚刚全部复苏，脑部还处在敏感阶段，千万不要被负面情绪裹挟。”

　　“我很难平静。”许延星侧过头，眼底翻涌着纷乱的情绪。十几年尘封的记忆刚刚完整回笼，舞台上盛大的求婚、常年并肩巡演的温情片段还在脑海里盘旋，转眼就撞见顾星眠的绯闻。顾昭屹、顾星眠，顾家两兄弟的矛盾接连爆发，时机太过蹊跷。

　　温言站在不远处，安静听完两人对话，沉吟片刻开口：“普通人狗仔很难精准掌握两条线索，还分开定向发送消息，同步推动舆论。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偷拍，有人专门筹划，目标直指顾家兄弟二人。”

　　许景宴眉心紧紧蹙起，作为从业多年的律师，他很清楚文娱圈舆情运作的逻辑。普通八卦很难短时间内快速登顶热搜，能够手握私拍素材、精准定向发送信息，背后必然有完整的推手链条。

　　“眼下暂时没办法锁定幕后之人。”许景宴低声说道，“顾昭屹的离婚抚养权纠纷，顾星眠的舆论风波，两件事几乎同步爆发，种种细节都透着刻意。”

　　许延星望向窗外沉沉下沉的暮色，山间晚风穿过敞开的窗缝，吹动庭院草木沙沙作响。复苏的记忆不断翻涌，过往相守的种种画面不断和热搜照片形成尖锐对照，心口堵得发闷。

　　许景宴看出他难以消解的煎熬，放缓语气：“我们暂时不要贸然行动，老宅安心停留一段时间。网络舆论变化极快，暗中之人大概率就是想看我们陷入混乱。我们沉下心慢慢调查，不要落入对方设下的圈套。”

　　许延星沉默良久，缓缓按下锁屏，将手机搁在茶几上。偌大客厅气氛压抑凝重。三人心里都十分清楚，一场看不见的暗流已经铺开，所有人被动卷入这场精心策划的风波之中。山间暮色漫进客厅，灯光落在许延星紧绷的侧脸上。他垂耳绷起，指尖重重抵在茶几边缘，沉声道：“虽然我不敢百分百确定顾星眠的事情真假，但顾昭屹的事绝对是真的。我们这一个月基本没怎么看外界消息，可热搜榜单摆在眼前，上个星期、前几天热搜排行榜几乎全是顾昭屹的相关词条，只有今天，热搜才落到顾星眠身上。持续不断的舆情发酵，不可能全是别人伪造，说到底是他们兄弟二人自身心里有鬼。”

　　许景宴神色凝重，刚准备开口劝说，许延星已经继续往下说，胸腔里翻涌着浓烈的不甘：“顾星眠要是真的那样对我，那我也给他布一个局。我在想，如果爱人死在自己面前，人会是什么模样。”

　　“你干什么糊涂事，许延星！”许景宴猛地抬高声音，立刻打断他，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眼底满是焦灼。医生反复叮嘱，他大脑刚刚完成记忆复苏，精神状态本就敏感脆弱，此刻生出这样的念头，让他心头一沉。

　　许延星抬眼看向兄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意，语调冷硬，满是不甘：“放心，只是假死而已，又不是真丢掉性命。我犯不上为了他，把我自己的人生搭进去。”

　　温言站在一旁，神色沉静，缓步上前，放缓声线开口：“延星，娱乐圈舆论盘根错节，刻意设局演戏风险极大。一旦操作失当，不光顾星眠会深陷泥潭，你自身也会被舆论裹挟，落下难以洗刷的负面影响。”

　　许景宴沉下心，压下心头躁动，认真劝导：“我清楚你刚恢复全部记忆，积攒了满心委屈。十几年相伴的感情骤然遭遇这样的冲击，任谁都难以接受。但不要想着用极端方式报复，对方若是真的存在过错，自有对应的后果，没必要让你亲手踏入是非泥潭。”

　　许延星靠在沙发靠背之上，下颌线条紧绷，没有立刻松口。脑海里不断交错浮现曾经和顾星眠相守的画面，又不断撞上热搜上刺眼的照片，两股情绪不断对冲，心底淤积的火气迟迟无法消散。许延星靠在沙发靠背之上，下颌线条紧绷，听见两人接连的劝阻，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冷意：“舆论就是舆论，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被人扒黑料，我暂时沉寂一段时间躲开风波便是。真以为那些粉丝有多真心？大多不过是冲着一张脸的颜粉。”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三番五次催着我露脸开直播，本身就离谱。粉丝愿意拉黑那就拉黑，走到如今这一步，我没什么好忌惮的。说到底，是谁先触碰底线、犯了戒，他们自己心里一清二楚。顾星眠自己犯下的错，和我没有关系。”

　　许景宴还想继续开口，许延星抬手摆了摆，不想再继续纠结这些糟心事。

　　“算了，不提这些晦气东西。”他站起身，垂耳稍稍舒展了些许，话锋陡然一转，“正好我今天记忆全部恢复，不如庆祝一下。我请你们去一家味道很不错的烧烤店，店面开在酒吧旁边，两家连通经营，食材互相供应，味道很地道。走吧。”

　　许景宴看着弟弟骤然转变的态度，一时有些错愕。方才还满是戾气谋划布局，转眼便想放下争执外出散心。他清楚许延星只是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不愿持续沉陷在负面情绪里。

　　温言微微颔首，温和开口：“烧烤店开在酒吧周边，人员混杂，要不要谨慎一些？”

　　“放心，我心里有数。”许延星拿起车钥匙，率先走向玄关，“只是吃一顿晚饭，不用多想。难得一件大事落定，总得吃点东西放松一下。”

　　许景宴思虑片刻，没有强硬阻拦。医生嘱咐需要平稳情绪，强行压抑怒火反而不利于休养。他思索片刻，决定一同前往，顺势照看许延星，避免他酒后情绪失控。

　　三人驱车下山，盘山公路夜色渐浓。车厢内暂时不再谈论顾家兄弟的种种纠葛，只是山间积压的阴霾依旧萦绕在所有人心头。许延星面上看似洒脱松弛，可顾星眠那张热搜照片依旧反复在脑海中浮现，只是他不愿当众展露，刻意把所有酸涩隐忍下来。车辆驶入城区热闹街区，烧烤店与酒吧连通一体，喧闹的音乐混着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几人找了靠近吧台的位置落座，桌上摆满烤串，几瓶低度酒水依次摆开。夜色喧嚣，霓虹光影不断晃动，许景宴和温言低声闲谈，许延星端着酒杯浅饮几杯，心底积压的郁气稍稍散开几分，却依旧没能彻底放下心事。

　　酒过几巡，许延星侧身靠在吧台台面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缓缓漫开。周遭音乐嘈杂震耳，各色交谈声此起彼伏，喧闹几乎盖过所有声响。

　　手机忽然在桌面震动响起，铃声穿透嘈杂环境格外清晰。
　　许延星抬眼扫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指尖捻灭烟灰，散漫地划开接听键，语气满是不耐：“喂，哪位？”

　　听筒那头传来嘈杂的环境音，对方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翻看了星眠哥的手机，通讯录里通话记录最多的人就是你。他现在喝醉了，执意要我们联系你，想让你过来接他。”

　　许延星指尖轻轻弹落一截烟灰，垂眼瞥向吧台跳动的灯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嗤，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凭什么？他身边不是一堆人陪着吗？人手那么多，不能让旁人过去接？我算什么正主？他顾星眠有脸面叫我过去接他？”

　　话音落下，不等对面再多解释，他直接挂断通话，随手将手机倒扣在台面。

　　许景宴余光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端起酒杯轻轻顿了顿，低声开口：“是顾星眠那边打来的？”

　　许延星抬手吸了一口烟，白雾缓缓吐出，淡淡应了一声：“嗯。喝多了，托人打电话叫我过去接他。”

　　温言安静坐在一旁，沉默观察着许延星的神色，没有贸然插话。烧烤摊油烟缭绕，酒吧震耳的旋律持续流淌，热闹的烟火气衬得许延星眼底的寒意格外清晰。他方才嘴上说着放下糟心事，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还是轻易搅动了他刚刚勉强平复下来的心绪。

　　许景宴放缓语气：“要不要别放在心上，既然不想过去，不必为此烦心。”

　　许延星偏头望向舞池晃动的人影，指尖摩挲着烟身，沉默片刻，低低吐出一句：“出轨的人喝醉了，还要前任跑去兜底，未免太过荒唐。”酒吧喧闹的鼓点持续冲撞耳膜，烧烤摊油烟混杂着酒精气息弥漫在四周。许延星刚挂断顾星眠那边的来电，许景宴的手机紧接着急促响了起来。

　　连日堆积的官司纠纷、弟弟突如其来的情感重创，一桩桩烦心事压在心头，许景宴本就心绪烦躁，看见来电备注是顾昭屹，眼底瞬间沉了下来，接起电话时语气满是压抑的不耐。

　　“谁？”

　　听筒里传来顾昭屹的声音，隐约捕捉到背景里躁动的音乐，立刻开口：“你在酒吧？”

　　许景宴眉心狠狠拧紧，语气冷得刺骨：“关你屁事！顾昭屹，你到底想干什么？离婚手续都已经敲定，你还要一直纠缠我？你就不怕你身边的人得知这件事？”

　　顾昭屹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自顾自说道：“告诉我你在哪家酒吧，我过去接你。”

　　这话彻底点燃了许景宴积压许久的火气，他声音陡然拔高：“你脑子有病是吗？我什么时候开口让你来接我？少在这里无事献殷勤，我看着都觉得恶心。你父子两个人，我一个都不想见到，赶紧离我远点。”

　　他话音落下，不等顾昭屹回应，直接狠狠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搁在桌面上。

　　温言察觉到他周身翻涌的戾气，轻轻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臂，低声安抚。

　　许延星靠在吧台边，烟还夹在指间，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山间老宅积压的矛盾、顾家兄弟带来的种种风波，眼下尽数扎堆爆发。热闹喧嚣的娱乐场所仿佛成了所有矛盾集中迸发的出口，霓虹闪烁之下，所有人心底都憋着难以疏解的郁结。

　　许景宴端起酒杯仰头饮下一大口酒，胸腔里闷堵的火气依旧没有散去。一边是顾昭屹不知分寸的持续纠缠，一边是弟弟刚刚恢复记忆就遭遇感情重创，两头拉扯，让他疲惫不堪。

　　“别往心里去。”温言轻声开口。

　　许景宴长长吐出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本来只想安安稳稳陪延星庆祝记忆恢复，没想到接连被两通电话搅乱。”

　　许延星抬眼看向兄长，指尖弹落烟灰，淡淡开口：“顾家这一家人，一个个都不会安分。”卡座处在霓虹光影交错的角落，迷离的彩色灯光层层叠叠落下来，弱化了五官轮廓。三人统一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主动收拢了兽人形态的垂耳与尾巴，掩去独属于自身的特征，喧闹酒吧里来往人群众多，暂时没有人认出许延星的面孔。

　　许延星斜倚在卡座皮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漫不经心望着舞池晃动的人群。周遭喧嚣的音乐裹挟着酒水气息，他本想借着夜色暂且抛开一堆糟心事，放松片刻。

　　一名Omega漫无目的地游荡过来，借着酒吧昏暗的环境，径直朝着许延星的方向贴近，下意识往他身侧靠。

　　许延星眉峰骤然下压，侧开身子拉开距离，嗓音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谁往我身上靠？滚开。想要被泼一杯酒，就继续挨着我。”

　　少年气场凛冽，没有半分委婉退让。那名Omega被他冰冷的态度震慑，眼眶瞬间泛红，慌乱往后退开，委屈地抹着眼角，转身小跑离开。

　　许延星收回视线，指尖掸了掸西装袖口，低声轻嗤，语气里满是不解：“我有那么吓人吗？现在的人怎么回事，不过是直接拒绝而已，居然直接哭着跑开。”

　　一旁的许景宴抬手抿了口酒，淡淡开口：“酒吧鱼龙混杂，对方或许原本抱着搭讪的心思，没料到你态度如此强硬。”

　　温言安静坐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轻声补充：“不用放在心上，不必因为旁人无端的情绪影响自己。”

　　许延星吐出口烟雾，垂眸盯着桌面酒杯，眼底依旧沉郁。接连两通顾家打来的电话、顾星眠曝出的绯闻，积压的烦闷还没有消散，突如其来的搭讪更是平添几分烦躁。喧闹嘈杂的环境并没有抚平心底的郁结，反倒让他愈发觉得周遭一切浮躁又荒唐。几人酒量出众，喝了整晚也没有醉酒失态，结束消遣后叫了代驾，平稳驱车返回半山老宅。回到家中各自洗漱完毕，便沉沉睡去。

　　山间老宅静谧清幽，天光缓缓漫进卧室。许延星睡得正沉，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接连不断响起消息提示音，持续不断的震动吵得人心烦。

　　许延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底还凝着浓重的困意，心底涌上一股浓烈的烦躁，低声嘟囔：“手机一直响个不停，烦死人。”他抬手抓起手机，差点直接扔出去，强压下冲动点亮屏幕。

　　热搜词条赫然置顶，昨晚酒吧内的画面被路人拍下，直接将他送上热搜。网络后台私信疯狂涌入，消息密密麻麻刷屏。他点开微信，经纪人的消息一条条顶在最上方。
　　【许延星你到底干什么？身为公众人物深夜出入酒吧还抽烟，像什么样子！】

　　许延星靠在床头，垂耳耷拉下来，语气散漫又带着赌气的火气：“明星谁爱当谁当，我不当了。”

　　经纪人发来文字，语气急切：“不当就不当？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就是不当了。谁乐意干谁去，我不稀罕。”

　　经纪人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时语塞，火气直冲头顶：“许延星，你是不是存心要把我气死？”

　　许延星淡淡回怼：“那你怎么还没气死？总把这种话挂在嘴边干什么。”

　　隔着屏幕，经纪人被噎得哑口无言。团队长久以来精心打造的人设彻底崩塌——大众印象里他清冷克制、安分守己，不抽烟、不饮酒，极少出入酒吧娱乐场所，一夜之间所有标签尽数碎裂。

　　许久之后，经纪人发来一条消息，带着满肚子无奈与愠怒：“行，许延星，你记住你今天这份骨气。”

　　许延星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没有继续回复，随手将手机扔到一旁。山间清晨微凉的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他躺回床上，眼底藏着说不清的疲惫。刚刚找回完整记忆，接踵而至的舆论风波、感情纠葛堆在一起，原本规划好的演艺道路，此刻在他心里已经变得毫无吸引力。

　　客厅方向传来轻微动静，许景宴与温言陆续起身，两人都已经看到网上的热搜消息。许景宴走到许延星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打算进门劝说，却又犹豫要不要打乱他当下的心境。巡演档期原定就在今日，这也是经纪人急得火上浇油的根源。一连多场大型巡演筹备许久，千万观众等候入场，舞台行程牵连着大量合作方，一旦艺人这边出现负面舆情，整场巡演都会面临巨大风险。

　　经纪人还在持续发来消息，接连发了好几条长段文字，试图劝说他出面回应舆论、稳住公众形象。

　　许延星扫过密密麻麻的消息，半点耐心都不剩。他没有继续争辩，直接点开聊天设置，干脆利落将经纪人的消息屏蔽。
　　指尖一顿，直接切断所有联络渠道，不再接收对方任何消息。

　　手机被随手丢在被褥一侧，许延星掀开被子起身，垂耳微微绷紧。
　　巡演的日程摆在眼前，舞台、乐团、一众工作人员全部整装待发，所有人都等着他登台。可连日积压的委屈、顾星眠带来的背叛感，叠加舆论突如其来的轰炸，让他心底生出强烈的倦怠。

　　楼下客厅，许景宴已经知晓巡演在即的消息，神色凝重。他推开房门走进卧室，看向许延星：“巡演今天就要开启，你直接屏蔽经纪人不是长久办法。网上舆情发酵，舞台演出不能随意搁置。”

　　许延星站在窗边，望着远处层叠山林，语气淡漠：“我清楚巡演安排。只是不想被人裹挟着处处收敛。别人可以肆意放纵，我连正常消遣都要被严加管束，这不公平。”

　　温言缓步走到门口，安静听着二人对话，平缓开口：“巡演牵扯众多团队，临时罢演会连累大量幕后工作人员。舆论的难题可以慢慢处理，但演出事宜需要妥善权衡。”

　　许延星沉默良久，没有应声。他心里很清楚巡演不能轻易作废，可心底那股不甘始终难以消散。一夜之间，苦心经营多年的公众人设彻底崩塌，而引爆一切的源头，是顾星眠率先越过底线带来的连锁风波，种种纠葛缠绕在一起，让他进退两难。许延星换上衣柜里一件剪裁张扬、风格大胆的演出礼服，驱车赶往巡演场馆。抵达后台后，他独自坐在化妆镜前，只淡淡铺了一层淡妆，掩去眼底残存的疲惫，妆容清淡几乎看不出修饰痕迹。
　　工作人员陆续调试乐器，他拿起陪伴多年的小提琴，指尖轻搭琴弦。场馆观众席座无虚席，暗处埋伏着大批娱乐记者，镜头早早对准舞台，等候演出开始。

　　舞台灯光亮起，悠扬的旋律缓缓流淌。整场演奏顺利落幕，按照巡演流程，开启粉丝互动采访环节。聚光灯落在许延星身上，台下话筒接连递出，各式问题汹涌而来。

　　第一位粉丝起身发问：“许老师，请问您和顾星眠老师真的分手了吗？”

　　许延星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琴身，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我想问一下，这些私事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是单纯喜爱我的演奏，还是仅仅热衷于磕CP？”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安静几分。
　　紧接着又有记者起身追问：“面对顾星眠被曝出出轨一事，您是什么心情？”

　　“能是什么心情。”许延星淡淡抬眼，眼底没有过多波澜，“谁外面还没有一两个人。”

　　台下哗然一片，快门声此起彼伏。
　　又有人接续提问：“之后您还会和顾星眠同台合作拍戏吗？”

　　许延星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可以啊。等我转型去当演员，争取每一部作品都安排吻戏。”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没过多久，一名粉丝高声问道：“大家都很期待，什么时候能喝到顾老师和许老师的喜酒？”

　　这句话彻底点燃许延星积压许久的情绪，他眸光冷沉，毫不客气地开口回击：“你去喝他和小三的喜酒就好了。这么迫切想喝喜酒，请问你到能喝酒的年纪了吗？”

　　场馆内气氛骤然紧绷。后台团队工作人员脸色齐齐一变，所有人都清楚这番发言冲击力极强，势必会掀起新一轮舆论风暴。台下记者不停按下快门，争相记录下他字字锋利的回应。

　　许延星没有再多停留，抬手示意采访环节到此结束，转身走下舞台。等候在侧幕的经纪人已经急得手足无措，想要上前沟通，却被许延星侧身避开。
　　整场巡演舞台圆满完成，可采访现场一连串直白尖锐的发言，当晚便迅速扩散全网，持续引爆热搜。演出结束后，许景宴驱车前来接许延星返程。温言坐在副驾驶，许延星清楚兄长与温言正在相恋，一路上没有多开口打探二人私事，安静靠在后排座椅。

　　车辆平稳行驶在城市夜色里，许延星打开手机开启直播，随手梳理演出结束后凌乱的发丝。直播间在线人数飞速上涨，大批观众涌入观看，弹幕密密麻麻滚动刷屏。

　　许延星看着不断跳动的评论，语气坦荡散漫：“我清楚今晚台上说的那些话，肯定要冲上热搜。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性格温柔的人，没必要刻意伪装。”

　　他抬眼看向镜头，语气冷了几分：“单纯磕CP、只看脸的颜粉，可以直接离开。往后我要是拍戏，说不定会选择外形普通的演员搭戏，拍摄吻戏。”

　　弹幕持续刷屏，不少观众不断提起顾家兄弟，许延星指尖轻轻抵着车窗，带着几分疑惑直言：“我很好奇一件事，为什么很多人一直盼着我和顾星眠、顾昭屹纠缠在一起？我想问各位，假如你们的爱人选择出轨，你们能坦然接受吗？还执意想要继续在一起，那是恋爱脑，人总得保持清醒，不清醒很难做成大事。”

　　“再说一句，如果我和顾星眠原本只是为了热度炒作CP，那他在外有多少人，我都不会在意。我没必要靠着捆绑他博取流量，追求我的人从来不少，参加各类节目，源源不断有人送花。”

　　面对不断涌现的黑粉言论，许延星神色淡然：“黑粉想怎么骂随意就好。你们愿意维护顾星眠，那是你们的自由，但他的所有选择，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直播间一条弹幕飘出：“如果顾星眠执意要继续和你搭档营业、捆绑CP该怎么办？”

　　许延星垂眸轻笑一声，眼底漫开淡淡的嘲讽：“想要搭戏拍吻戏可以，到时候直接把他那位情人邀请过来一同参演。既然他身边有这么一位，凭什么不能一同出镜？”

　　前排的许景宴从后视镜余光留意着后排的画面，没有贸然打断他的直播，只是放缓车速，安静听着弟弟一字一句的发言。温言侧头看了眼许景宴，两人相视一眼，都明白这场直播会再度掀起巨大舆论风浪。

　　许延星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态度，直播全程言辞直白锋利，没有迎合大众期待，不遮掩自身积压的委屈与不满。车辆穿行在夜色车流之中，直播间的热度持续攀升，新一轮的舆论风暴已然悄然酝酿。车辆平稳穿行在夜色车流里，许延星对着手机镜头，语气坦然直白：“接受不了我态度的观众，想要脱粉尽管取关。说不定之后我会彻底转型，不再继续音乐演出。”

　　他顿了顿，看向不断滚动的弹幕，放缓些许语调：“如果是真心喜欢我的乐迷真爱粉，私下我可以背着经纪人，用小号和大家回关。但有前提，你们要自证，不是顾星眠那边安排过来的人。”

　　话音落下，直播间弹幕沸腾。许延星指尖轻轻拨了下发梢，随口提起顾星眠：“至于顾老师，我大胆猜测，他身边的情人恐怕不止曝光出来的那一位。他平日里经常夜不归宿，这件事不少人心里都有数。”

　　一条弹幕飞快飘过：“那许老师您有没有夜不归宿过？”

　　许延星抬眼正视镜头，回答干脆利落：“我从来没有夜不归宿。底线摆在那里，我不会做越界荒唐的事。”

　　紧跟着又有人发出疑问：“那您昨天为什么会去酒吧喝酒、抽烟？”

　　许延星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不过是放松消遣而已，到底有什么值得大肆争吵议论的？”

　　前排的许景宴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听见许延星这番敞亮的发言，心底暗自叹气。他清楚这场直播言论尺度极大，等天亮之后，网络舆论必然会掀起新一轮大范围讨论。温言安静靠在副驾，没有出声干预，只是留意着车内氛围。

　　许延星丝毫没有收敛，继续对着镜头说道：“公众人物也拥有普通人放松的权利，没必要拿条条框框死死捆绑。我不需要一直维持完美人设，那本来就不是真实的我。”

　　直播间热度持续暴涨，各色争论刷屏不断。无数网友将他直播中的原话截图保存，相关片段飞速扩散，网上关于他与顾星眠的拉扯再度持续发酵。车辆驶回半山老宅，几人各自安顿下来。休整一夜过后，许延星暂时没有立刻奔赴新的巡演场次，闲暇之余随手录制短视频。

　　他换上一身棕调复古穿搭，英伦绅士风格的剪裁大衣，搭配同色系贝雷帽，整套造型自带矜贵小少爷气质。兽人垂耳被稳妥收拢，眉眼清隽，褪去舞台上锋芒毕露的冷冽，多了几分慵懒贵气。

　　室内暖光落在他身上，许延星对着镜头，随手跳起当下流行的手势舞。动作松弛流畅，没有刻意营业讨好，眉眼间依旧带着独属于他的疏离感。没有刻意打造王子人设，只是穿搭自带古典贵族氛围感。

　　视频发布出去短短几个小时，热度飞速攀升。
　　评论区炸开锅，一部分网友沉迷造型，惊叹这套棕调造型精致养眼；另一部分网友依旧纠结巡演采访、深夜直播里他针对顾星眠的诸多言论，两类声音在评论区不断碰撞。

　　不少人翻出前一晚巡演舞台采访、车载直播的完整片段，和这条氛围感手势舞视频放在一起对比。舞台上敢直言硬刚舆论，私下随手一支手势舞气质矜贵，反差感极强。

　　许延星刷了片刻评论，没有下场回复任何争议内容，随手把手机放到一旁。他清楚自己近期接连放出大量极具争议的发言，舆论持续发酵，但他并不打算刻意收敛，也不愿为了大众期待重新包装完美模样。

　　许景宴和温言下楼时，恰好看见投屏上正在循环这条短视频。温言轻轻开口：“造型很合适你。”

　　许景宴望着屏幕里的画面，无奈轻笑：“舆论风波还没平息，你还敢发这类出圈短视频，不怕网友继续深挖拉扯。”

　　许延星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转动贝雷帽，淡淡回道：“拍跳舞视频只是图自己开心，没必要事事顾虑网友的看法。”

　　山间老宅静谧安宁，网络之上的喧嚣却未曾停歇。顾星眠相关的词条依旧盘踞热搜榜单，两条平行的舆论线互相缠绕，所有人都在等待二人后续的动向。夜色渐深，许延星悄悄驱车外出，赴一场私下约定的见面。对方是长期在直播间为他大额刷礼物的女粉丝。他换下英伦绅士造型，一身软乎乎偏可爱风格的穿搭，刻意收敛了舞台上冷锐疏离的气场，垂耳被妥善收住，眉眼褪去锋芒。

　　抵达约定的僻静清吧卡座，他拉开座椅坐下，抬眼看向女生，语气平淡：“哈喽妹妹。”神色算不上热络，没有营业时刻意维持的温柔模样。

　　女生见到他难掩激动，犹豫片刻，轻声问道：“许老师，巡演采访发生的那些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许延星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缓缓开口：“那段时间我和顾星眠关系本就很差。你们大概率不清楚，前两个月我几乎没有开播直播，一直四处登台演出，根源是我头部意外磕碰受伤。”

　　他垂眸，眼底掠过一层沉郁：“记忆完整恢复的那天，我睡醒拿起手机，热搜词条铺天盖地全是顾星眠相关的绯闻。最开始我下意识以为照片是错位拍摄，以为他只是进组拍戏产生的路透，可多方证据摆在眼前，事情并不是我预想的那样。”

　　“得知真相之后，我心里难免难以释怀。网上还有不少人揣测，我刻意捆绑顾星眠炒作CP。”许延星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真实情况是，不是顾星眠抛下我，是我选择不再继续。很多人觉得我想借着他蹭流量，可我要是真想靠别人博取热度，随便找一位圈内人都可以，没必要盯着他。”

　　女生安静听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许延星没有继续宣泄情绪，只是安静坐在原位，低声道出积压许久的心里话。他很少对外人袒露这段经历，唯独面对长期支持自己、真心喜爱他演奏的粉丝，愿意卸下一部分防备。

　　山间老宅这边，许景宴发现许延星外出，心里难免有些担忧，却没有贸然打电话打扰。他清楚弟弟心里积攒了许多委屈，需要一个出口倾诉。

　　街边清吧暖光柔和，外界汹涌的舆论喧嚣暂时被隔绝在外。许延星难得卸下舞台与直播里尖锐的外壳，直白诉说自己遭遇的一切。只是他心里十分清楚，私下的倾诉很难改变网络上漫天流传的各色揣测，舆论的风波依旧不会轻易平息。夜色柔和的清吧卡座里，许延星伸手拿出随身的绒面袋子，推到女生面前。
　　“我第一次单独和女粉丝见面，实在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就当是交个朋友。这条项链是我找人专门定制的，不用在意价格，只是一点心意，你务必收下。”

　　女生连忙摆手，局促地说道：“许老师，您特地过来见我已经很惊喜了，还送礼物，我实在不好意思收下。”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着。”许延星语气坦然，轻轻把袋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女生犹豫片刻收下礼物，迟疑着开口询问：“许老师，往后您还会考虑和别人搭CP吗？”

　　许延星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搭在桌面，淡淡答道：“要看后续安排，现阶段我没有想要搭档组CP的人选。”

　　女生思索片刻，又提起巡演舞台上留意到的细节：“之前您演出的时候，舞台服装腰部布料松动，露出一小块纹身，是星系图案，请问那是什么星象？”

　　许延星垂眸看向自己腰侧的方向，缓缓回应：“牛郎织女星。”

　　“那您是什么时候纹下这个图案的？”

　　“大概初二的时候，时间过去太久，记忆有些模糊了。”

　　两人安静闲谈许久，喧嚣网络上的种种纷争暂时被隔绝在外。许延星难得卸下公众面前尖锐紧绷的模样，松弛地和真心支持自己的乐迷交流。他没有刻意立完美人设，坦然说起过往经历，也直白讲清自己当下对于感情、营业搭档的想法。

　　等见面结束，许延星驱车返程赶回半山老宅。许景宴等候在家中，看见他回来，没有过多追问外出事宜，只是轻声提醒，私下线下会面风险不小，尽量不要频繁单独赴约，避免被路人拍到发酵出新的舆论风波。许延星轻轻应声，心里清楚兄长的顾虑，只是面对长久陪伴自己的忠实粉丝，他不愿吝啬一份真诚。女生返程之后，连夜在社交平台发布帖子，配图是许延星亲手赠予她的定制项链。

　　文案字字真切：
　　“如今的许老师只单独约见了我一个人，今晚见面的体验实在难以形容。他没有舞台上锋芒毕露的尖锐，私下待人十分真诚。希望大家不要再跟风抹黑许老师，他根本不是网上传言那般难以相处。他对待女生十分周到温柔，我会一直支持许老师，无论他继续演奏古典音乐，还是转型拍戏，我都会一路追随。”

　　帖子一经发出，迅速引来大量网友围观。
　　一部分乐迷顺着照片认出项链，纷纷感慨许延星私下待人真诚；还有大量粉丝吵作一团，CP粉、路人、顾星眠的粉丝混杂在一起，舆论再次掀起新的波澜。

　　有人夸赞他愿意用心对待长久支持自己的老粉，也有人提出质疑，认为艺人私下单独和粉丝见面存在风险，还有顾星眠的粉丝抓住这件事阴阳怪气，各类争论不断刷屏。

　　消息很快传到半山老宅。许景宴刷到这条帖子，眉心微微蹙起，拿出手机看向许延星：“线下私见粉丝本就容易引来争议，对方公开发帖曝光，照片、聊天内容全部外流，后续很容易滋生大量流言。”

　　许延星坐在沙发上，指尖滑动手机浏览评论，神色平静：“我只是随心送出一份礼物，没有刻意要求对方保密。她愿意分享自己的感受，我拦不住。”

　　温言坐在一旁，平缓开口：“舆论风向很难预判，接下来大概率会出现大量偷拍揣测、私生相关的讨论，需要多加留意。”

　　许延星抬眼，淡淡摇了摇头：“我没打算刻意管控网友的言论。网上原本就有各种揣测，多一条粉丝的真实见闻，未必全是坏事。”

　　他没有打算下场回应这条帖子，既没有主动转发，也没有澄清引导。夜色沉沉，网络上新一轮热议持续发酵，顾星眠出轨绯闻、巡演采访争议、线下粉丝见面事件交织在一起，有关许延星的各类话题持续霸占各大热搜榜单。

　　许延星清楚，自己持续跳出大众期待的完美公众人设，注定要面对源源不断的舆论拉扯，但他并不打算为了迎合舆论收敛自己的行事方式。女生发布的内容不止项链照片，还附上了当晚和许延星一同合拍的萌系手势舞短视频。镜头里许延星眉眼柔和，放松地配合动作，氛围感轻松可爱。
　　视频评论区不断有人留意到他手腕处浅浅的刀痕，淡得近乎难以看清，只残留一层淡淡的印记。不少网友猜测许延星近期积压了诸多烦心事，只是全程没有主动提起过往伤痛。

　　视频走红之后，大量争议涌入评论区，两极对立的言论彻底炸开。
　　一部分顾星眠的粉丝带着浓烈戾气下场开麦：
　　“凭什么就许老师金贵，我们家顾老师就不值得体谅？”
　　“他自己有旧伤那是自残，想怎么样随他去，没人稀罕管。”
　　更刺耳的言论接连冒出：“听说许延星早年受过校园霸凌？那也是他自找的，活该。”

　　半山老宅内，许景宴刷到这条短视频下方汹涌的恶评，脸色沉了下来，将手机屏幕递到许延星眼前。
　　“网上这些言论已经过分偏激，很多人拿过去的旧事恶意攻击你。”

　　许延星垂眸扫过屏幕上刺眼的留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残存的旧疤痕，神色没有太大起伏。少年时期校园霸凌留下的阴影、长久压抑的创伤，是深埋心底不愿反复掀开的过往，如今被陌生人拿来肆意嘲讽，依旧难以做到毫无波澜。

　　温言坐在一旁，低声开口：“粉丝群体对立持续加剧，对方粉丝不断翻出你的旧经历进行抹黑，继续放任下去，舆论只会越来越失控。”

　　许延星缓缓收回视线，淡淡开口：“校园霸凌从来不是受害者活该。他们不愿意理性看待，我没必要逐条去争辩。”

　　他清楚网络上的争吵本就难以消解，顾星眠出轨一事积攒的对立情绪，全部转嫁到了自己身上。许多人借着护着顾星眠的名义，肆意践踏别人曾经受过的苦难。

　　“线下见面、合拍视频本来只是一件小事，如今彻底变成两方粉丝互相攻击的导火索。”许景宴沉声说道，“要不要考虑工作室发布一条声明，遏制这种人身攻击的言论？”

　　许延星摇了摇头：“没必要。我不需要靠官方声明博取同情。”
　　凌晨三点，半山老宅卧室灯火亮起。
　　许延星临时开启直播，镜头架在书桌前，视野范围恰好能拍到后方床铺。他那位发小兄弟正窝在床上刷手机，对方是名小Omega，前些日子因为花钱没有节制、不肯听从家里安排相亲，被母亲赶出家门，暂时暂住老宅。

　　许延星当初住院时期，脑部创伤造成信息素紊乱退化，医生干预后分化为Omega，长久以来对各类Omega没有排斥感，所以放心收留对方。他打定主意，大量观众热衷于磕他和顾星眠的CP，索性摆出另一组画面，让网友好好感受不一样的氛围。

　　直播间涌入大量观众，弹幕密密麻麻刷屏，源源不断有人追问床上躺着的人是谁。许延星全程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指尖轻抵桌面，开口直面屏幕，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冷意：
　　“我就觉得你们实在很搞笑。我走黑红路线也好，私下和粉丝见面也好，关你们什么事？那个小姑娘只是单纯分享见面的喜悦，一群人追着人身攻击。我实在想不通，你们到底是什么想法？素质去哪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沉了几分：“一个女生只是发一段自己开心的日常，就要承受漫天恶意。在座各位大多都是父母养育长大的，长辈没有教过你们基本分寸吗？生于女性裙摆之下，张口说出肮脏刻薄的话语，你们不觉得丢脸吗？”

　　弹幕里还有大量顾星眠粉丝不断刷屏，指责他刻意针对顾星眠。
　　许延星淡淡嗤笑一声：“为什么总要说我欺负顾星眠？我和他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他所有私事都和我无关，他想怎么做随他自己。就算他想要来找我，他连我居住地址都不清楚，痴心妄想罢了。”

　　“不少人还天天念叨，等着喝我和顾星眠的喜酒。”许延星抬眼望向镜头，“床上这个人是谁，我没有义务交代给各位。我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们热衷于磕的CP我管不住，但但凡持续恶意贴脸刷屏，我会直接把相关言论挂出来。我这个人本就没有多少耐心，不会一味迁就所有人。”

　　直播间两极分化的争吵持续发酵，一部分人站队顾星眠，一部分人共情许延星。
　　许延星望着飞速滚动的弹幕，继续说道：“你们一边划分阵营，把人划成好友或是敌友，不断裹挟我，不断给我制造压力，非要逼我做出选择。你们喜欢顾星眠，大可以直接去向他表白，没必要反复跑到我的直播间来不断纠缠我。我想和谁在一起，本就是我自己的私事，轮不到外人指指点点。”

　　床上的小Omega听见直播间的动静，偶尔抬眼看向镜头，却没有主动出镜，安安静静靠在床头刷手机，没有介入这场舆论对峙。

　　山间老宅夜色寂静，网络直播间内风波不断。无数网友截图保存整场直播的片段，相关词条连夜冲上热搜。许延星没有打算收敛锋芒，也不准备配合大众继续捆绑顾星眠营业，借着这场深夜直播，彻底把积压许久的态度摊开摆在大众眼前。

　　许景宴和温言居住在楼下，隐约听见楼上传来直播的声响，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这场直播播出之后，网上新一轮的舆论大战已经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