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堪》隅寂

25、图

　　班里哄笑的人声慢慢散干净，不少同学结伴收拾书包离校，那条死亡芭比粉碎花连衣裙还安安稳稳摆在课桌上，艳俗的配色晃得人眼晕。

　　许延星捏着裙角皱紧眉头，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星眠，语气满是嫌弃：“这条裙子给谁穿啊？”

　　顾星眠弯腰把书包拉链拉好，伸手揽住他的肩，笑意藏不住：“当然是给你穿。”

　　“我衣品还不至于这么糟糕。”许延星立马把裙子往旁边推了推，耳根微微泛红，吐槽得直白，“丑得离谱，你那群兄弟到底什么眼光？死亡芭比粉打底，上面又是花又是野草图案，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难看的衣服。”

　　顾星眠低笑出声，指尖点了点裙摆：“留着也占地方，不如送给刘麻圆老师，他平日里穿衣打扮的审美本来就一言难尽，刚好合他风格。”

　　刘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平日里穿着搭配总是随意混搭，全班私下都会悄悄喊他刘麻圆。许延星转念一想，眼底亮了点，心里默默盘算了起来：反正这次周测我们稳拿年级第一第二，也算感谢老师这段时间费心督促课业，这条裙子就当成一份别致的谢礼送过去，倒也合适。

　　他抬手把连衣裙折整齐，塞进透明礼品袋里，抬眼看向顾星眠：“行，趁现在办公室人少，咱们悄悄送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生出点偷偷搞小动作的默契，鬼鬼祟祟地拎着袋子往教师办公楼走。放学大半老师都下班离开了，只有零星几个教职工收拾东西，初三老办公室安安静静，门虚掩着留了道缝隙。

　　顾星眠先探出头左右张望，确认走廊没人，轻轻推开门，许延星紧随其后快步溜进去。班主任刘麻圆的办公桌靠窗，桌面堆着试卷和备课笔记，空出一块平整的台面。两人小心翼翼把礼品袋摆在办公桌正中间，特意摆正，让人一坐下就能看见。

　　放好之后不敢多停留，顾星眠牵住许延星的手腕，放轻脚步快步退出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全程没有发出大动静。

　　走远了，两人才敢放慢脚步，许延星忍不住闷笑：“等明天刘老师上班看见这条裙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哭笑不得。”顾星眠捏了捏他的手腕，红绳相互摩挲，“也算答谢他这段时间盯着我们刷题，礼轻趣味足。”

　　许延星回头望了一眼办公楼的方向，心头轻松无比。难缠的周测已经落幕，糟心的碎花裙也妥善安置，接下来终于能安安心心跟着顾星眠出去吃饭、挑选新衣服，暂时把成堆的习题和考试压力抛在脑后。两人坐上车直奔市中心大型商场，周末两天不用到校上课，难得彻底抛开习题册和周测排名，难得安心约会放松。商场灯火通明，沿街橱窗摆满新款服饰，顾星眠牢牢牵着许延星的手，慢悠悠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时不时停下来让他挑选喜欢的衣服。

　　逛到二楼休闲男装区，许延星驻足看着挂着的针织衫，顾星眠站在他身侧，目光不经意落在他宽松校服遮挡下若隐若现的腰侧，忽然想起前几日夜里两人洗漱时，自己偶然瞥见的纹身，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问出口：“对了，你腰侧那个纹身是什么图案？之前你洗澡我凑巧看见了一眼，一直没敢问。”

　　许延星挑选衣服的动作顿住，指尖下意识往腰边遮了遮，耳尖泛起浅红，没有打算隐瞒：“是牛郎织女星的星系图。”

　　顾星眠挑眉，语气带着不解：“好好的纹这个干什么？故事里两个人常年隔着银河不能相见，寓意算不上圆满。”

　　“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专门讲过背后的寓意。”许延星垂着眼，声音放轻，“纵然相隔千里，心意永远相守，再远的距离也拆不开互相惦记的两个人。”

　　话音落下，顾星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往前半步，视线紧紧锁住许延星，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你该不会……纹这个的时候，早就喜欢我了？”

　　许延星抬眼看向他，坦然又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我要是一点都不喜欢你，当初又怎么会顺理成章答应和你在一起？”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震得顾星眠愣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单方面动心，默默筹划所有事，主动靠近、主动守护，自认是主动奔赴、单向付出的那一方，还总觉得是自己一点点引导、打动许延星，才换来这段感情。他从没想过，许延星早在两人确定关系之前，就将藏着相思寓意的星系纹身刻在了腰侧肌肤上。

　　“我居然现在才知道是双向暗恋……”顾星眠低低惊叹一声，懊恼又欣喜地揉了揉头发，“你怎么从来都不跟我说？害得我这么久都以为只是我一头热。”

　　许延星被他慌张惊喜的模样逗笑：“你也没问过我纹身的来由，我总不能主动扒开衣服跟你解释。”

　　顾星眠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动作小心翼翼避开纹身的位置，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亏我还总琢磨怎么对你更好，原来你的心意早就落在我身上了。一小块星系图藏了这么久的心思，傻不傻。”

　　“彼此彼此。”许延星靠在他肩头，手腕成对的红绳相互贴在一起，“你默默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也全都记着。

　　许延星任由他牵着往前走，商场喧闹的人声衬得两人独处的氛围格外温馨，腰侧皮肤上那片小小的星系纹身，成了两人藏了许久、如今终于摊开说破的专属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