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没有寄出的信 无 ...

  •   许清眠把四个橘子放到长桌上时,十岁的自己先数了一遍。

      女孩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最后伸出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四个。”

      “嗯。”

      “这次没有多。”

      她说完便坐回矮桌旁,继续给昨天那幅画涂窗框。黑色水彩笔快没墨了,颜色深一块浅一块,她用力描了几遍,纸面被笔尖蹭得有些起毛。

      许清眠站在桌边。

      “你昨天说以前总忘记带。”

      “嗯。”

      “是谁忘?”

      女孩没有抬头。

      “有时候是我。”

      “还有呢?”

      “别人。”

      “别人是谁?”

      女孩换了一支蓝色水彩笔。

      “不记得。”

      许清眠没有继续问。

      四个橘子大小差不多,是她特意挑过的。店里没有再送一只表皮擦伤的,老板也不是昨天那个。她结账时还在塑料筐旁边多站了几秒,确定没有橘子自己滚进袋子。

      今天只有四个。

      周遥到得比江晚棠早。

      她进门时手里抱着一摞打印纸,最上面压着两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边缘被她捏出一道弯,封口的线也松了一截。

      “学生处让交社团补充材料。”

      “我们申请没通过。”许清眠说。

      “所以是补充材料。”

      “人数还是不够。”

      “先交着。负责收材料的人说,旧楼现在要统一登记使用情况,不能什么都不留。”

      周遥把文件放到桌上,看见那四个橘子。

      “今天怎么少一个?”

      女孩手里的水彩笔停了一下。

      许清眠问:“你也觉得应该有五个?”

      “昨天不是五个吗?”

      “昨天有一只是老板送的。”

      “那今天老板怎么没送?”

      “换人了。”

      周遥觉得这个解释没什么问题,挑了一只最圆的,在校服上蹭了蹭。

      “能吃吗?”

      “可以。”

      “我是说活动室会不会介意。”

      “你昨天已经吃了。”

      “昨天它也没说不介意。”

      她用指甲抠开果蒂,剥下第一块橘皮。

      女孩抬起头。

      “白色朝下。”

      周遥把橘皮翻过来。

      “知道了。”

      她剥完以后,将橘子分成四瓣比较大的。自己拿了一瓣,又往许清眠那边递了一瓣。

      剩下两瓣放在纸杯旁。

      “这次不撕开?”

      许清眠问。

      “撕开不好分。”

      “她吃不到。”

      “闻起来完整一点。”

      周遥说完自己也觉得没什么依据,低头吃橘子。

      有点酸。

      她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装作没有发生。

      女孩看着她。

      “酸吗?”

      “不酸。”

      “你刚才皱眉了。”

      “眼睛进东西。”

      “你吃橘子用眼睛吗?”

      周遥把第二瓣也塞进嘴里,没有再回答。

      桌边很快有了新鲜橘皮的味道。

      那味道没有散开太久,蓝色软垫旁边便多了一个人。

      江晚棠出现得很安静。

      她坐在那里,手还搭在膝盖上,像本来就一直坐着,只是几分钟前谁都没有看见。

      她先低头看纸杯。

      杯子里叠着前几天留下的橘皮。最下面的已经干硬,颜色发褐,最上面那一圈还很新。

      “今天四个?”她问。

      周遥抬头。

      “你怎么也先数?”

      江晚棠看向长桌。

      “以前好像会有五个。”

      “第五个是谁的?”

      “忘了。”

      “行。”

      周遥低头拿出自己的作业。

      “你们今天都挺稳定。”

      江晚棠走到长桌旁,拿起一只橘子。

      她没有剥,先用拇指在表皮上轻轻按了一下。

      “这个软。”

      许清眠接过来。

      靠近底部的位置确实软了一块,表面却看不出来。

      “坏了吗?”

      “不一定。”

      江晚棠说完,又停了一下。

      “以前有人会先挑软的。”

      “为什么?”周遥问。

      “硬的可以放到明天。”

      “谁挑?”

      江晚棠摇头。

      十岁的许清眠把蓝色水彩笔盖好。

      “程叙。”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江晚棠转头看她。

      “你记得?”

      “他不让别人吃坏的。”

      周遥把作业本翻到新的一页。

      “所以自己先吃?”

      女孩点头。

      “他说软的不一定坏。”

      “最后坏了吗?”

      “有一次坏了。”

      “他吃了?”

      “吃了。”

      “然后呢?”

      “肚子疼。”

      周遥没忍住笑了一声。

      “挺有说服力。”

      女孩皱眉。

      “他那天没来。”

      “因为肚子疼?”

      “嗯。”

      程叙再次以一种很普通的方式出现在她们的对话里。

      不是门外拖行的脚步,也不是黑水里看不清的脸。只是吃了一个已经变味的橘子,第二天没来活动室。

      许清眠拿起那只发软的橘子,准备放进垃圾袋。

      女孩却说:“先别扔。”

      “已经软了。”

      “切开看。”

      “这里没有刀。”

      江晚棠走到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原本只放着透明胶和一盒生锈的回形针。现在却多了一把水果刀,刀柄是绿色的,塑料表面有几道很深的划痕。

      许清眠没有见过。

      江晚棠把刀拿出来时,动作也停了一下。

      “这是以前的?”

      女孩看见刀柄后,点了点头。

      “程叙的。”

      周遥抬头看了一眼。

      “他随身带水果刀?”

      “放在这里。”

      “学校不让带。”

      “以前也不让。”

      “那还放?”

      “老师不知道。”

      女孩说得理所当然。

      周遥往门口看了看,确认没有老师经过。

      “现在也先别让老师知道。”

      许清眠拿纸巾擦了几遍刀面,又去洗手间用水冲过,才将橘子从中间切开。

      里面没有坏。

      只是水分少了一点,靠近中心的位置颜色偏白。

      江晚棠掰下一瓣尝了尝。

      “有点苦。”

      女孩问:“坏了吗?”

      “没有。”

      “那就能吃。”

      江晚棠把剩下的递给许清眠。

      许清眠接过来,没有立刻吃。她将白色的筋撕掉一半,剩下几根太细,怎么都扯不干净。

      江晚棠伸手。

      “给我。”

      她接过去,低头一点一点地清理。

      周遥一边抄题一边看她们。

      “你们吃橘子为什么这么麻烦?”

      “有一点苦。”许清眠说。

      “橘子本来就可能苦。”

      “她不喜欢。”

      江晚棠说完,手指停住。

      许清眠也抬起头。

      “谁不喜欢?”

      江晚棠看着手里的橘瓣。

      “我不知道。”

      她说完,没有再继续撕,将橘瓣原样放回许清眠掌心。

      上面的白筋已经去得很干净。

      许清眠吃了。

      确实只剩一点很轻的酸味。

      —

      周遥带来的文件袋里,除了社团补充材料,还有一沓旧信封。

      信封是从学生处废弃文具箱里拿的,纸已经有点潮,封口处的胶大多失效了。

      “不能拿新的?”许清眠问。

      “新的要登记。”

      “旧的也属于学校。”

      “旧的准备销毁。”

      “谁说的?”

      周遥把笔放下。

      “负责收材料的老师。”

      “哪个老师?”

      “今天是姓黄的。”

      “戴眼镜吗?”

      “不戴。”

      许清眠没有再问。

      补充材料一共六页。

      场地使用情况、成员登记、物品清单、指导老师意见,还有一份安全责任承诺。

      周遥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要签指导老师。”

      “我们没有指导老师。”

      “所以先空着。”

      “成员也只有三个。”

      周遥看了眼江晚棠。

      “学校看得见她吗?”

      “不确定。”

      “那小的呢?”

      女孩正在给画补颜色,没有理她。

      许清眠把成员登记表翻过来。

      纸背很干净。

      她拿铅笔在右上角做了一个小记号,免得它之后突然多出名字。

      周遥将旧信封推到她面前。

      “物品清单可以分开放,不然又像上次一样全塞在一个文件袋里。”

      “信封没有封条。”

      “用胶水。”

      “胶水干了会开。”

      “再贴透明胶。”

      “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文件袋?”

      周遥靠在椅背上。

      “因为文件袋用完了。”

      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许清眠从柜子里拿出胶棒。

      胶棒的盖子没有盖紧,最上面已经干了一层。她转了几次,里面只升上来很短的一截。

      几个旧信封被依次铺到桌面。

      江晚棠拿起其中一个,指腹在信封右下角摸了一下。

      “这里有字。”

      “哪里?”

      许清眠凑过去。

      信封表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被水泡过的浅痕。江晚棠将它靠近台灯,从侧面慢慢转动。

      纸面出现几条不明显的凹痕。

      像有人曾经在上面写过字,后来墨迹消失了。

      周遥把铅笔递过去。

      “拓一下?”

      许清眠摇头。

      “先垫纸。”

      旧信封很薄,直接涂可能会破。

      她在里面塞进一张白纸,用铅笔侧面轻轻扫过。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江”字,后面两个字较浅,涂了几遍才慢慢完整。

      江晚棠收。

      四个人都看见了。

      女孩放下水彩笔,走到桌边。

      她没有立刻拿信封,只看着上面的名字。

      “这个以前不在这里。”

      “你见过吗?”许清眠问。

      女孩点头。

      “放在盒子里。”

      “什么盒子?”

      “有饼干的。”

      “现在在哪里?”

      女孩指向蓝色软垫。

      软垫下面并没有盒子。

      周遥走过去,将软垫掀开。

      下面只有一层积灰和几根很短的头发。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在靠墙的缝隙里发现一个金属边角。

      “还真有。”

      那是一只扁平的饼干盒。

      盒子被推得很深,周遥用尺子勾了几次才拖出来。铁皮表面印着已经褪色的花纹,盖子正中间有一小块凹陷,像曾被人坐过。

      盒盖没有锁。

      打开以后,里面全是信。

      大部分没有信封,只是把作业纸、草稿纸和旧通知折成不同大小。有的用透明胶封过,有的只在外面写了日期。

      最上面一张纸写着:

      晚棠今天没回来。

      下面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

      许清眠认得字迹。

      和暑假笔记里那几行一样。

      女孩伸手将纸拿过去。

      她碰得到。

      “这些是你写的?”许清眠问。

      “一些。”

      “写给江晚棠?”

      女孩把纸重新折好。

      “她不来的时候写。”

      “为什么不寄?”

      “不知道地址。”

      “可以交给医院。”

      女孩的表情有些困惑。

      “什么医院?”

      许清眠停住。

      女孩知道治疗室,也知道有些事发生在病房,却未必知道医院在现实里意味着什么。

      她可能只把那些地方当成404之外偶尔出现的房间。

      “没什么。”

      许清眠没有继续解释。

      周遥从盒子里拿出另一张。

      “这个不是你的字。”

      纸上写着:

      窗户暂时修好了。只是暂时。不要靠右边。

      最后还补了一句:

      周遥,尤其是你。

      “程叙写的?”周遥问。

      女孩点头。

      周遥将纸翻到背面。

      背面有一行颜色不同的笔迹。

      知道了,别一直写我名字。

      “这是我?”

      “嗯。”

      “我为什么会在写给江晚棠的信上回复?”

      “你看了。”

      “她同意吗?”

      女孩抬头看她。

      “没有。”

      周遥把纸放回盒子。

      “小时候不懂事。”

      下一封还是程叙的字。

      爆米花钱不用还。下次不要买焦糖。

      下面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很大的叉。

      再下面是江晚棠的字。

      你自己吃了最多。

      江晚棠盯着那行字。

      她用指腹碰了碰。

      “这是我的?”

      “嗯。”女孩说。

      “所以这些信送到了?”

      “有一些。”

      “哪一些?”

      女孩从盒子里翻出一叠被重新折过的纸。

      “写了字的。”

      许清眠明白了。

      她们并没有真的寄信。

      只是在江晚棠不出现时,把当天发生的事情写下来,留在活动室里。等她再次回来,再由她在纸上补几句话。

      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

      甚至不一定有人亲手交给她。

      可只要纸上多出新的字,就表示她来过。

      周遥又翻出一张。

      纸上只写着:

      今天把窗帘洗了。

      下方是江晚棠的回复:

      缩水了。

      再下面是程叙:

      我说不能用热水。

      周遥:

      你没说。

      程叙:

      说了。

      周遥:

      你说得太小声不算。

      纸的最底下还有许清眠的字。

      明天重新缝。

      内容没有任何重要性。

      窗帘洗坏了,谁忘了带剪刀,爆米花掉了一地。都是过几天就可能记不住的小事。

      它们却被一张张叠好,放在盒子里,保存了七年。

      许清眠从最下面拿出一封完整的信。

      信封封口还粘着,没有被打开过。

      正面只写了日期。

      九月十六日。

      女孩看到以后,立刻伸手。

      “这个不看。”

      许清眠没有躲,直接交给她。

      女孩把信压在怀里。

      周遥问:“也是写给江晚棠的?”

      “嗯。”

      “为什么没打开?”

      “她没回来。”

      “后来也没有?”

      女孩没有说话。

      江晚棠坐在长桌另一边,看着她怀里的信。

      “可以给我吗?”

      女孩抓紧了一点。

      “不可以。”

      “是写给我的。”

      “以前是。”

      “现在呢?”

      女孩低头看信封。

      “不知道。”

      江晚棠没有再要。

      她只是将手收回去,拿起旁边一张已经打开的信。信纸右下角有一块圆形水印,像被杯底压过。

      上面的字不多。

      晚棠:

      周遥今天又说不怕恐怖片。

      她看到一半去外面接水,二十分钟才回来。

      程叙说她是迷路。

      她说洗手间排队。

      没有署名。

      江晚棠读完以后,看向周遥。

      “你怕恐怖片?”

      “不怕。”

      “那为什么出去二十分钟?”

      “七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

      女孩说:“你不敢回来。”

      “你当时又没去外面,怎么知道?”

      “你在门口站了很久。”

      周遥把那封信从江晚棠手里抽走。

      “小孩子的记录不能当证据。”

      “你也是小孩子。”女孩说。

      “所以更不能。”

      许清眠将散开的信重新按日期整理。

      有几张边缘已经粘在一起,她没有强行分开,只垫上一层薄纸。信件不适合再放回潮湿的铁盒,周遥带来的旧信封正好派上用场。

      她们用了一下午整理。

      周遥负责在信封外写日期,写到一半嫌自己的字太大,让江晚棠接着写。

      江晚棠写了几个,又发现日期的年份不统一。有些是七年前,有些只写了月份,还有一封写着“晚棠没来的第六天”。

      “这个放哪里?”她问。

      女孩看了一眼。

      “后面。”

      “按日期应该在前面。”

      “她第七天回来了。”

      “所以?”

      “回来的放后面。”

      江晚棠想了一会儿,照她说的放。

      许清眠没有纠正。

      信不是档案。

      不一定要按正确顺序保存。

      有一封的胶带完全揭不开,周遥拿剪刀想沿着边缘剪,被女孩制止了。

      “里面有画。”

      “你怎么知道?”

      “摸得到。”

      女孩将信封放在掌心,隔着纸摸了几下。

      “有四个人。”

      “不是五个?”许清眠问。

      “那天只有四个。”

      “谁没来?”

      女孩摇头。

      这封信最后没有拆。

      许清眠在外面套了一层新的信封,只写上“未打开”。

      周遥看见后问:“以后开吗?”

      “以后再说。”

      “以后是什么时候?”

      许清眠看向女孩。

      女孩已经坐回矮桌旁,将九月十六日那封信压在旧手机下面。

      “以后。”

      她说。

      —

      整理完时,外面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长桌上还剩三个完整的橘子。

      被切开的那个吃了一半,另一半放在纸杯旁,表面已经有点干。

      周遥起身活动肩膀。

      “我以后再也不主动拿废弃文具了。”

      “信封还有很多。”许清眠说。

      “下次你自己填。”

      “本来就是我填。”

      “那我不管了。”

      周遥说完,又拿起最后一叠信,确认里面有没有漏掉的纸。

      最下面压着一张完全空白的信纸。

      江晚棠拿起来。

      “这个也是以前的?”

      女孩看了一眼。

      “不知道。”

      “可以用吗?”

      “可以。”

      江晚棠在长桌旁坐下,从笔筒里挑了一支黑色签字笔。

      她写得很慢。

      周遥原本想凑过去看,被许清眠拉了一下。

      “别看。”

      “她写半天了。”

      “所以更别看。”

      “你不好奇?”

      “好奇也不用看。”

      周遥觉得她们最近的秘密越来越多,只好去收拾自己的作业。

      江晚棠写完以后,将信纸折了两次。

      她没有找信封,只把纸放到女孩面前。

      女孩没有拿。

      “写给谁?”

      “不知道。”

      “那为什么给我?”

      “放在这里。”

      “以后有人看吗?”

      “都可以。”

      女孩盯着折好的纸。

      “我现在能看吗?”

      江晚棠点头。

      女孩打开信纸。

      上面只有两行。

      今天来了。

      橘子有一点酸。

      女孩看了很久。

      “没了?”

      “没了。”

      “你以前会写很多。”

      “我现在只记得这些。”

      女孩重新把纸折好。

      “也算。”

      她把这封信放进饼干盒,位置就在九月十六日那封未拆的信旁边。

      一封没有被收到。

      一封不知道写给谁。

      都没有地址。

      —

      离开前,许清眠将社团补充材料装进文件袋。

      成员登记表还是空着一行。

      她没有写江晚棠,也没有写十岁的自己。

      周遥站在门口等她。

      “人数不够怎么办?”

      “再想办法。”

      “把江晚棠写上不行?”

      “不确定学校会看见什么。”

      “那小许清眠呢?”

      女孩抬头。

      “我不参加。”

      周遥问:“你每天都在这里,为什么不算成员?”

      “我以前是。”

      “现在呢?”

      女孩低头摸了摸那只饼干盒。

      “现在是房间里的。”

      周遥没有听懂,却没再追问。

      江晚棠仍坐在矮桌旁。

      许清眠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今天一起走吗?”

      江晚棠看了一眼女孩。

      “再坐一会儿。”

      “嗯。”

      许清眠没有说早点,也没有问她能不能真的离开。她只是把剩下的橘子放进纸袋,留了一只在桌上。

      走廊的灯亮着。

      门关到一半时,女孩忽然叫住她。

      “许清眠。”

      “怎么了?”

      “明天不用带橘子。”

      “为什么?”

      女孩看向长桌上剩下的那只。

      “还有。”

      许清眠点头。

      门重新合上。

      下楼以后,周遥问:“你明天会带吗?”

      “不知道。”

      “你肯定会。”

      “可能。”

      “你现在连这种事都要说可能。”

      许清眠没有解释。

      第二天下午,她没有买橘子。

      到了404以后,长桌上仍然只有昨天留下的那一只。

      没有多,也没有少。

      只是饼干盒里的信多了一封。

      信封上没有日期。

      收信人的位置写着:

      外面的许清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没有寄出的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