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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雾中梧国   次日, ...

  •   次日,晨光浅浅,一切都刚刚好。忱宁穿戴妥当后迅速到达医馆,医馆内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众人见到忱宁,皆露出喜悦之色
      “医仙!医仙!我可说话了!”——昨天烂舌较严重的男孩
      “医仙!我脸好大半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一个小姑娘,喜悦对羞涩地将脸凑近一些,忱宁没有后退,伸手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柔软又完好,忱宁收回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
      “嗯~我猜你一定可爱极了”
      姑娘的脸一下热了,羞涩的伸出手“这个是送给你的谢礼——丁香佩。”忱宁收到手里,没有推辞
      “谢谢。”
      “医仙,我们才要谢谢你呢,我爹可以下床了,今天特地来向你道谢,也替我爹!”说着便拿出桂花蜜“我家自己做的,你收下吧。”忱宁没有推辞。低头闻了一下“好香!”
      “医仙,我家姑娘也好了,不吐血了,也能说话,我一定谢谢您!”说话的妇人说到这突然哽咽“你也要平平安安的呀”
      忱宁抿着嘴笑“会的,希望各位也是。”
      最后,所有人渐渐散去。忱宁把桌面上散落的药材收拢好,他没有什么要带的,他本来也没有带来什么。他深吸一口气,最后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温度,带着安静的道别,跨出医馆。
      刃尘瞬间踱步到面前“好了?”
      “额。”忱宁吓得大退一步“你走路咋没声!”
      刃尘轻笑:“你给那个姑娘摸脸的时候就在了。”
      忱宁沉默了一瞬,心想:他居然站在这看了一炷香的时间!何意为?
      “渡泯生呢”忱宁平复心情后道。
      “瞎就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叫统帅或殿下”
      “—哦,你来了咋不和我说一声。”
      “统帅吩咐让我不要打扰你看诊。”
      忱宁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刃尘面无表情的像一尊门神似的杵在门边的模样。忱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轻侧头对刃尘道:“刃尘,你下次都不带点声行吗,就像我一样,哒哒哒的。”
      刃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淡淡的:“……我尽量”
      晨光熹微,温柔的照耀着杏树顶,杏树上挂着红绳,或许是村民百姓或乡野行人的愿望与期望吧。
      马车停在杏树下,陈愈悠哉悠哉地唱着乡野民谣,带着静谧与安逸。渡泯生靠着马车,侧头望着晨旭,思绪万千。
      渡泯生转头看见忱宁后并没有靠近,仅仅是远远的目视他。
      陈愈则热情的多,看见忱宁后迅速上前,打量一眼瞬间咧嘴笑了起来:“这么多东西,我帮你拿吧,你现在可像个探花郎。”
      “探花郎?”忱宁有些疑惑。
      陈愈退后一步细细端详忱宁:“你头上戴着花环,腰上别着丁香佩,手上还拿着好多百花糕和桂花蜜,香气袭人呀—”
      忱宁听完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摸摸头顶的花环想着:啥时候带上的。想拿下来却又觉得把姑娘送自己的礼物到了门口就摘了,似乎不礼貌,索性就带着不管了。
      伸手接过桂花蜜后,陈愈又忍不住道:“带着恒栖镇的小蜜蜂去梧国喽。”然后迅速钻进马车中。
      此时忱宁突然感受到一束灼灼的目光,问着渡泯生的方向轻轻歪头:“嗯?”
      “别去车前了”这是渡泯生说的,但忱宁听完一愣,觉得这句话里面带着……一点羞涩。又没忍住朝着渡泯生的方向笑笑:“行!”
      忱宁心里偷偷笑了一下。
      说句实话
      陈愈把忱宁拽进车厢,渡泯生也跟着进来,刃尘则去了车前。忱宁坐在车厢里是因为太颠簸,还是将花环摘下。
      “你有东西要拿,要不你背着我的长布袋吧?”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挎包摘下给了忱宁。
      “谢谢”忱宁轻声道谢
      渡泯生看着花环:“这花环,谁给你带的?”
      “好像是一位小姑娘,可能让他爹抱着她给我带的吧”忱宁此时满脸愉悦。
      “嗯…好”
      忱宁此时倦意骤然席卷全身,脑袋发沉。陈愈哼的民谣此刻却像摇篮曲。
      “到了我会叫你”渡泯生的声突然传来。
      “嗯”忱宁头摇摇晃晃,差一点碰到渡泯生的肩膀,他挺住了,没有靠上去,渡泯生也没有动。
      陈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到了!阿宁别睡了!梧国的皇城。”
      听到到了时,忱宁瞬间精神,听见外面传来繁华的喧嚣。商贩的吆喝,隐约的水流声,人与人的交谈交织在一起,热闹祥和。
      “哇,外城街坊好热闹呀,哇!皇城内有个好高的塔呀。”陈愈的声音带着按耐不住的雀跃“边上卖啥都有,有人耍蛇耶,嘿嘿”,陈愈突然靠近忱宁,“那蛇在人脖子上好乖的,你想不想试一试?”
      忱宁平生最怕蛇了,声音带着慌乱:“蛇!放脖子上!不要呀!”说完就搂着自己的脖子,陈愈则在旁边邪恶的笑“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人家是卖艺的,当然不会塞到你脖子里了,嗯…我以后叫你阿宁行不行。”
      忱宁搂着脖子一直没松手,冲着陈愈点头“行”
      陈愈笑个不停,此刻更像一只嬉闹的麻雀。
      渡泯生挑了挑眉“你怕蛇?”
      忱宁正正色:“我不是怕,我是…敬畏生命”
      “哦~敬畏到缩成一团?”
      忱宁嘟囔道:“别拆穿呀!”
      此刻马车停了,刃尘道“统帅到了!”
      忱宁刚下马车便闻到淡草香,淡而不浓,刚刚好。刃尘冲着禁卫拿出将军令,禁卫看一眼,点点头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皇城内。刃尘则留在马车附近。
      陈愈远远就看见那座高耸的塔,御法屏障从塔尖一直到地面:“有屏障?看来得需要许可证才能进。”
      “先去找梧国太子,南宫准”渡泯生沉默一瞬“他或许有。”
      陈愈从旁边蹦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太子?哇,跟咱们一起吗?”
      渡泯生没有回答,放慢脚步,等忱宁走到他旁边才。少阳殿的门比想象中好进,渡泯生报上名字后,门口的侍卫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几人在院门外站着,太子随待说“几位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禀报太子。”说着便小跑进少阳殿。
      “稀客呀。”南宫淮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袍走出来,看见他之后笑的格外灿烂。陈愈在旁边小声的与忱宁说“哇!一个男人居然能长这么貌美!”南宫淮长着一张明媚倾城的脸,一眼惊鸿,面容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凤眸,眸光明艳,活像一只美丽的蛇鹫。
      忱宁伸头靠近陈愈“有多美呀。”
      陈愈憋了好久的措辞“嗯…眼睛好看,像一只…蛇鹫”
      听到蛇字忱宁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
      陈愈撇撇嘴“那你自己看。”
      “我看不到。”
      南宫淮的目光从渡泯生脸上移到忱宁脸上。他饶有兴趣地歪了一下头,凤眸微微眯起来,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朝着忱宁的方向移动。在忱宁的眼前晃晃手。
      忱宁感觉着有风在自己的脸上左右晃动,冲着南宫淮无奈道“不用晃了,我看不到。”
      南宫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声慵懒,藏着几分挑逗:“渡大将军,怎么随身带着一个瞎子呀。”又带了几分狡黠的笑:“这可不像你呀。”
      忱宁的嘴角抽了一下,心想着:“你这杂碎!会不会说话!”
      还没等开口,陈愈率先发言:“我知道我知道,不是随便携带,是路上捡到,我作证!”
      忱宁的整个面部都忍不住抽搐一下:陈愈你站哪边的!不对!他咋知道的!渡泯生你居然跟他说了!忱宁一直在心中无能狂怒。
      “哦~”南宫淮的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在忱宁和渡泯生之间来回打量,带着一种“原来如此”的神情:“路上捡的呀,渡泯生你还会捡人呢?”
      渡泯生眯眼看着陈愈,眼神全是我要撕了你这张嘴。最后只是平淡的看着前方“嗯,捡的,本来要扔的——。”
      他停顿了一下:“没处理掉。”
      陈愈和南宫淮同时“哦—”了一声,尾音都拉的很长,南宫淮笑了笑,边走边说“你叫什么名字,先进来吧。”
      几人进入少阳殿中,忱宁说:“忱宁”
      “忱宁~”南宫淮轻笑一声,“茶已经准备好了,请慢用吧。”
      渡泯生礼貌的向南宫淮点了下头“我需要巫神宫的许可,想见灵巫。”
      南宫淮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可以,但灵巫对我说过一次只能进去两个人,你们人多了。”又抿了一口茶“灵巫想不想见你们也行重要。”
      “不多,就我们俩了。”渡泯生冷冷的看着陈愈。陈愈欲哭无泪的说:“我不去,行了吧。”
      南宫淮放下茶盏,打量了一眼,轻点桌子旁边的莲花,莲花绽放里面放着一个用玉做的令牌。走过去递到渡泯生手中:“拿着这个,就可以顺利通过屏障,至于她想不想见你们——”
      又看了忱宁一眼“那就得看她的意思了。”
      渡泯生接过令牌,低头看了一眼,收进怀里。他说:“谢了”
      南宫淮摆了摆手:“别客气。”
      陈愈在旁边终于憋不住了,小声嘀咕:“你们快去快回呀,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
      忱宁声音带笑:“你不是挺喜欢的吗。”
      陈愈“我没有……”
      南宫淮在旁笑出了声。
      随后,二人便一起去了巫神宫,巫神宫虽然外面看起来不大,但进到里面却别有洞天。
      此时,灵巫在前方一个巨大又华丽的水幕后开口:“二位客人,此行的目的我已知晓。请移步近前”
      忱宁在离水幕大约三尺的地方停下来,感觉到渡泯生在他旁边也停了下来。
      水幕后面的人影缓缓起身,仪貌端庄,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很久的树,忱宁闻到了一股清淡的草药气息,还混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我一直在等有人来问。”
      过了一会,灵巫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而清晰:“想知道那朵黑莲是谁画的,那些邪咒是谁贴的,那些人的命被抽去了哪里,以及渡将军你姐姐的死亡原因。”
      忱宁点头:“是”
      “那朵黑莲是用血画的。画它的人一共画了七年,每隔一段时间就画一朵新的,用他自己的血。”巫灵语气依然平静,但似乎在这平静的语言下又压着什么“虽说是邪术但更准确来说是一股莫名的巫术。”
      忱宁感觉到渡泯生的呼吸在他身侧微微顿了一下,非常短的一瞬,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灵巫继续说下去。
      “那个人可能想要复活一个人,一个他很重要的人,那需要大量的生命之力,甚至不惜代价。”
      渡泯生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他是谁吗?”
      灵巫先是摇摇头,又说:“他的修为极高,曾在梧国修习过禁术,后来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曾见过我,对我施下诅咒,之后我便记不起他的面容,说不出他的。”
      忱宁的心沉了一下,
      灵巫静静开口:“梧国这一两年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忱宁疑惑的问“为什么?”
      灵巫没有直接回答,她的目光落回忱宁脸上,静了片刻,然后说:“此时,梧国底下正压着一个巨大的黑莲,有人要把整个梧国皇城变成一个巨大的御核容器。”灵巫慢慢收回目光“皇城中每一个法力高强的人,每天都在消耗自己的灵核,为了压住底下邪术,但这几天却越来越不稳。”
      灵巫朝着俩位露出一张惨淡又柔和的容:“所以,或许…你们可以帮助我们。”
      渡泯生看到那张笑容时,微愣了一下。忱宁则在旁边点点头。
      “我叫寇熹,希望我们不止这一次见面。”
      忱宁:“我叫忱宁,叫我阿宁就行,那我以后一定常来找你说话。”
      “直接叫我渡泯生就好,回头见。”
      从巫神宫出来时,忱宁觉得自己像踩在蛇背上一样,忍不住缩了一下脚,心里骂自己:我这胆子简直没救了。
      忱宁跟在渡泯生身后,他感觉到渡泯生的脚步好像变沉,内心忍不住发笑。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向云居客栈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自言自语好久了。”陈愈瞬间从门口窜出来:“刃尘那冰块脸,半天了就回了一我句别吵,哼!走走走,进客栈!”
      说着便拽着忱宁的胳膊往里走:“我饭都点好了。”还压低声音靠近忱宁“我看出你喜欢吃辣了,还特意要了几个辣菜。”
      忱宁被拽着往里走,忍不住勾起嘴角:“挺细心呀。”
      几人坐下后,陈愈才发现忱宁的挎包此时是渡泯生背的,忍不住露出一张我都懂的表情。
      此时,桌上正放着,桂花糖藕、栗子糕、红油抄手、烤辣鱼、糖醋里脊、葱油饼。陈愈隔着半张桌子把葱油饼递到忱宁手里:“快吃,说不定能把眼睛养好”
      忱宁忍不住笑一下:这孩子真可爱。陈愈一直在往忱宁碗里加菜。其实不用这样的,忱宁的感知能力很强,但陈愈既然做了,忱宁也就欣然接受了。
      渡泯生坐在对面一直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只是平静的吃自己的菜和观察他们。
      一顿饭吃完,陈愈打了几个哈欠:“我不行了,我先去睡了。”便直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忱宁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沿上,刚解下头发,就想起挎包还在渡泯生那里,没有什么要紧的东西,但还是想也没想的去找渡泯生了。
      忱宁站在门口敲了敲,还没开口,渡泯生的声音先一步传来:“在桌子上。”忱宁顿了一下“嗯”,便侧身进去。
      拿到包的时候,又忍不住冲着渡泯生微笑,带着玩笑的语气:“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拿包的。”
      渡泯生突然靠近捻了捻忱宁的头发:“头发散了。”
      忱宁犹豫了一下:“嗯,刚解的。”
      渡泯生正要收手时,忱宁突然恶上心头,抓住渡泯生要收回的手,放在脸敛上蹭一蹭,朝着渡泯生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渡泯生,包在桌上,人不在呀。”
      忱宁感受渡泯生的呼吸突然沉了,而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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