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栖晚隅

4、课间 初中和

　　初中和小学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课间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从三楼下到一楼，再从一楼走到三班，根本来不及。
　　所以开学第一天，阮念初没有去找许星阑。
　　她坐在座位上看语文课本，新的课本有一股油墨的味道，很好闻。她翻到第一页，看见第一篇课文是朱自清的《春》。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她默念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好像在说一种心情。
　　不是春天。
　　是等待。
　　课间操的时候倒是能在操场上看见他。三班在她们班后面一排，做操的时候她微微偏头就能看见。
　　许星阑做操永远不认真，扩胸运动做得像在跳舞，体转运动做得像在扭秧歌。体育老师在前面喊口令，他在后面偷偷和同学说话。
　　阮念初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旁边的女生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她赶紧收回目光，认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
　　但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中午吃饭的时候，阮念初刚端起餐盘坐下，对面就来了一人。
　　"阮念初！"
　　许星阑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盘子里堆着红烧肉、番茄炒蛋和一碗紫菜汤。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小学就坐这个位置，我想也知道你坐这儿。"他大口扒饭，含糊不清地说，"而且我刚问了你们班的王可欣。"
　　"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那多丢人，在食堂大喊'阮念初阮念初'。"
　　阮念初低头吃饭，不说话了。
　　许星阑吃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班那个班主任凶不凶？"
　　"不知道，还没怎么说话。"
　　"我们那个超凶。第一天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说什
　　么'在我手里没有好学生只有规矩'。"
　　"那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啊，我第一天就被他盯上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上课打哈欠被他看见了。"
　　阮念初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星阑也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食堂里人声嘈杂，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嗡嗡的声音。阮念初看着对面大口吃饭的许星阑，忽然觉得这个中午很好。
　　不是因为有红烧肉。
　　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阮念初写完作业，从抽屉里拿出一本
　　子。
　　是妈妈给她买的新笔记本，淡蓝色的封面，什么图案都没有。
　　好像写下来以后，这一天就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