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栖晚隅

3、开学第一天 九月一

　　九月一号，开学。
　　阮念初站在初中的校门口，看着头顶"青川市第三中学"几个大字，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小学六年就这样过去了。好像昨天还在操场上跳皮筋，今天就要走进中学的教室了。
　　"发什么呆呢！"许星阑从后面跑过来，一把拎起她的书包，"走了走了，找教室去。"
　　"我自己能走。"
　　"你这速度找到教室都上课了。"
　　他说得没错。阮念初确实不太认路，从小方向感就差。小时候出门买东西，有好几次都走反了方向，每次都是许星阑去找她。
　　"你方向感怎么这么差？"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她穿过人群，"以后走丢了怎么办？"
　　"那我就走丢了呗。"
　　"你敢。"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阮念初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习惯了。
　　习惯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不经意的表情。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因为习惯了，所以不会去深想。因为不会去深想，所以不知道那些习惯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分班名单贴在教学楼门口。许星阑踮着脚看了一会儿。”
　　"你在一班，我在三班。"他拍了拍她的头，"不过没关系，下课我找你。"
　　他把手放在她头顶的时候很自然，就像小时候拍一个布娃娃。阮念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拍乱的刘海，心里想：
　　一班和三班，在教学楼的两端。
　　从三班到一班，要穿过整条走廊，下两层楼梯，再上两层楼梯。
　　不算远。
　　但也不近。
　　以前小学，他们一直在同一个教室。她偏过头就能看见他在干什么。现在不行了。
　　"走吧，"许星阑拉着她的手腕往上走，"先送你到一班。"
　　她的手腕被他握着，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度清晰地传过来。阮念初没有挣脱，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走到一班门口的时候，许星阑停下来，松开手。
　　"好好听课，别又走神。"
　　"知道了。"
　　"放学我在老地方等你。"
　　"知道了。"
　　"阮念初。"
　　"嗯？"
　　"你今天怎么只会说'知道了'？"
　　阮念初抬起头看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了一层金色的边。她忽然觉得他好像长大了——个子比以前高了，肩膀比以前宽了，声音也比以前沉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不在一个班。"
　　还有三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