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下凡前 下凡历劫 ...

  •   女人清醒几分,浑身痛楚减弱,她缓缓张开眼,泪流满面的男人惊喜的失了声。

      随着女人最后一声哀呐,伴随着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新生命落地。

      啼哭响起的刹那,天地骤变。

      乌云蔽日,狂风卷地,久旱逢甘霖,倾盆大雨骤然坠落人间。

      干裂土地被雨水浸润,燥热消散,死气褪去。沿途逃难百姓纷纷抬头,仰天落泪,跪拜感恩天降福祉。

      男人草草裹好襁褓中的女婴,扶着刚产子的妻子,冒着风雨寻避雨之处。

      破败残庙中,妇人靠在男人身上,怀抱刚出生的婴儿。

      “怜娘,你喝点水。”男人用手掌从庙外接了水进来,凑到妻子唇上。

      庙外乌云压顶,雨势如瀑,像天破了窟窿。

      “是个女娃,瘦弱了些,眼睛鼻子像你。”男人怜爱地笑,浑浊目光落在女婴身上。

      “可怜你生在如今这人食沙汤的岁月里,怀你十月已成母女,今给你生路,他日若是活不成,也莫要怪我夫妻二人。”

      妇人含泪将女婴轻手推开,她已近枯竭,无半点乳源给予婴孩。她心痛如绞,泪如珠落,许是这孩子命该如此。

      雨不知下了多久,久到人心惶惶,半晌后,门口传来几道离去的脚步声。

      两人离去后,残庙中,婴儿哇哇哭出声,清亮哭声划透墨色,阵阵揪人心。

      翌日,雨后放晴,大地宛若新生。

      崎岖山路蜿蜒而上,半山腰,半间瓦屋一院落。

      柴扉吱嘎轻响,一素袍道人踏上青石台阶,不急不躁朝山下而来。

      许久后,婴儿啼哭方止,庙宇中,石像破败不堪,尘土堆积,蛛网缠绕。

      道人盘腿而坐,逗弄着怀中婴儿,抱姿生疏,目光却柔和,轻声道细语哄。

      婴儿眸子清亮,定定望着这出世入眼第一人。

      自此,这方寸之地便多了一个可怜人,婴儿身子孱弱,离不开人,那道人日夜操劳的看着顾着。

      荒山野间,常见一道人上逮飞禽下捞游鱼,偶捕几只母鹿,紧紧巴巴便是将那婴儿养活了。

      偶遇山下丰收年,道人带着孩子下山行事换吃食。将幼儿往身后一背,行山走道,访街问巷。藤条布鞋换了一双又一双。

      有一日,道人路过一村落,问至一户农家,黝黑的男主人给道人装了一壶水。瞥见道人背上的孩子,浑浊的目光落在肩上那只小手上,身体僵了一阵。

      又急急道:“道长,且慢,今年收成好,家里有些干饼,路途遥远,带着充饥裹腹,还望道长莫要嫌弃。”

      男主人急匆匆从屋中取来几块干硬的饼,递到道人手中,目光又落回那孩子的手背,在孩子虎口处的红痣上。

      “弥真谢过好心人。”

      道人走后,那男主人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目送他们渐行渐远,直致远处身影成一个黑点,方才重重松口气。

      时光荏苒,人间大旱大涝几回,人们动荡不定,此间山野却也安生,无风无浪亦无求。

      人们再见得弥真道人,已是五载时光逝去,身后跟个扎丸子头的机灵小道童,各处行事,行着走着便又过了十载风霜。

      道人再下山出世时,身后道童的个头已到他肩膀处,性格乖张又不失活泼,背着小竹篓紧跟着师父,偶落了步伐又急急追上。

      “师父,今日还要行施布道吗?”

      道童抓着竹篓肩带,步履健稳,仔细瞧着,打扮竟是六分男相,四分秀气,十分合理。

      “嗯。”师父平日里沉默寡言,眼下已是身先出山,惹身后一阵追赶。

      山路崎岖,树叶茂密,灌木丛生,荆棘横枝拦道,师徒所到之处道路通亮。

      “师父,我又抓了只兔子,今天晚上我们能……”身后的道童提着一只兔子,欲往竹篓塞,兔脚乱蹬乱窜。

      “不能,放生。”弥真侧目扫了身后一眼,目光几分严威几分柔和。

      “师父,那我能不能不穿这个衣服?”身后又传来聒噪郁闷声,身后的人扯着身上素袍,一脸憋屈。

      “乱世之中,人心难测,昭音若想在乱世存活,就莫要再动此念头。”弥真再次回头,挥挥袖袂,眼中威严添了几分。

      “师父,昭音记住了。”

      晨光熹微,山间几声雀鸣,在林中振翅掠起。微微折光中,昭音的身影渐渐拉长在地,晨风拂起披腰长发,纤细高挑的身影一闪而逝。

      师徒二人路过几处村落,日落前翻过脊凉山,日落后,落脚于城外城隍庙,暂且安顿一夜。

      庙中,弥真点香三支以示敬意,支起火堆,架起炉子,师徒俩挨着火堆安静歇眠。

      凉夜过半,城隍庙外圆月高悬,夜风入窗,弥真周身忽冷,泛起阵阵白光,不过片刻便消散。

      天界,流芳宫

      一直在小憩的芳生君主缓缓睁开眼,看了眼桌上的蜡台,挥袖灭了烛火。这一眠好似入梦了几日,先前放于窗台的那株萱花已开。

      门外仙奴听着房内动静,立即进门伺候,芳生起身,抬步走出暖帐,纱幔缓缓掀起。出来时,已换了着装,他浑身如烟似雾。

      仙奴们伺候着漱口、洗脸,整理发冠,将将梳洗好,芳生又觉困乏,遣散了仙奴们,斜躺回了榻上。

      “许是有些人要阻拦我升仙位,犯不上这么着急。”

      合上眼的最后一缕神识出了流芳宫,只是刚靠近凌霄殿就被压了回来,榻上的芳生已然睡沉。

      芳生寝宫外,几个仙奴扫洒着,摆弄着花草,偶尔趴在门窗上侧耳倾听,几个小仙奴凝眉不语,眼神交流后,交头接耳:

      “主上这几日都乏着,也未见出门,身子骨不爽?”

      “呸呸呸,什么身子骨不爽,你这荒了灾的嘴,咱主上可不是凡体肉胎。”

      “许是到历劫期了?可主上离上升仙位还有百多年。”

      “咱猜不着,着急也没法子,主上这一眠怕是又要些时日,我去唤火炙过来守着。”

      片刻后,那小仙奴回来,肩头站了只火红的炙鸟,火红的羽毛泛着彩光。他单脚站在仙奴肩上,一脸高傲的看着一众小仙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