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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降仙缘 芳生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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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生常说谁命好都不如咱们这位昭音上仙好命。
昔日,她还是一根半吊子修为的竹精时,受尽冰寒之苦,经千百年孤寂,于万木之中坚韧稳固。
一日,南海慈航道人独身前往人间渡厄,迎面飞来一只遮天蔽日的大鸟。将慈航道人手中一法宝扇落于手,那法宝乃是一只琉璃玉净瓶,此刻已飞出数丈外,直落人间。
昭音她命好,根在山中坐,福从天上来,那个离了慈航手的玉净瓶不偏不倚正好飘到无崖山。
半个瓶子的净水全数洒在了正在休养的金竹身上,叫她淋了个酣畅淋漓,旁的花草分着半滴已是大幸。
自此后,无崖山中那棵金竹一夜间竟已化人形,有了声满了智,那道虚晃的身影终是清晰明了。
后来,西方界如来处拿了凪炎问罪,被镇压东海寒潭三千年,魔王不得过问,而凌霄宝殿那位玉帝却寻到了昭音身上。
凌霄殿中,云雾缭绕,众仙齐聚一堂,目光齐刷刷锁在玉帝身上。
早听众仙僚说下界山中有竹精投了仙根,玉帝正在拿主意呢,果不其然。
玉帝捻着胡子,眉目紧锁,闭眼沉思,许久才缓缓睁开眼道:下界有一棵成精金竹,因饮观音净瓶中灵水而得仙根,若是由着她在下界,怕是要出乱子。众仙卿可有法子?
众仙家齐出主意,思来道去,最后,也只拿了个先把人召上来看看的法子。
于是,玉帝命身边的小仙官下界前往无崖山,寻那被灵水灌溉而成的竹子精。
毕竟是有仙根仙缘的,就这么放任在外也说不过去。若是在下界生出什么事端,天界也有推不开的责任。
谁说不是呢?天界确实有责任,凡人不知情便罢,可这满天庭的神仙哪个不知凪炎是在从天界逃出去的?
眉清目秀的小仙官尘环一甩,宽袖长袍在风中烈烈作响,跃身驭环而出。
小仙官来时昭音倚在老槐树旁正化了冰水在洗脸,纤纤玉指拂起树叶上的水,冰凉的水划过脸颊,滴落在素衣摆上,化作一缕青烟。
昭音初世为人,先前从山神那儿听了不少凡间之事,便以竹叶幻化成衣,学了些凡人的姿态。
小仙官道明玉帝旨意,山神好一通解释,昭音听了七成明白。这才抬头正眼瞧了那小仙官一眼,小仙官回眼看来,却未见她脸上任何神色。
‘这便是山神常说的天界神仙吗?’
‘唤我前往天界?既然承了这份仙缘,便去看看他们作何安排。’
南天门,祥云四溢,镇守的红猊兽无精打采的趴在地上打盹儿。
它嗅着一丝丝妖气,顿涨精神,蓦地窜起,朝着刚到门外的昭音扑了上去。
只见昭音不紧不慢指尖轻轻一点,一圈青光自指尖泛开,青光团住那红猊兽慢慢着地,想再扑却动不了半分。
“且慢且慢,这位小仙是奉玉帝旨意上天庭,众仙卿手下留情。”
小仙官拦下欲上前捉拿昭音的天兵,小仙官忙示意昭音收手。
那几个天兵没好脸色,小仙官连连讨了几声好,这才带着昭音速速离去。
身后的红猊兽怒目瞪着那道青影,不服气的跺脚生气,想来也是气极的。
小仙官领着昭音转过一个雾气腾腾的池子,弯过几道玉砖长廊,这才入了凌霄殿。
殿下两边站着各路仙家,红袍紫衣,华发高冠,目光炯炯迎着昭音入了殿。
素衣,清瘦,似妖非妖,骨身清奇,透出几分仙气,面容姣好,虽冶而不妖,竹骨本质在她身上淋漓尽致,眼底带着几分冷意,不卑不亢的立于殿前。
玉帝早些时辰就拟了旨,便命边上的小仙官宣读了,道是昭音半路承天恩仙缘,时也命好。可精怪终是精怪,妖血不尽,难立仙位。
昭音需下界历练人世沧桑,经红尘之苦,忘川数栽,待洗尽妖血。走了正道,方能有仙家封号。
昭音知晓,这神仙不是人人都做得,有生来就高贵的天族,也有凡人历练升仙的。
不过,天运如此,玉帝也不能强行抽她本骨灭她仙缘。现在她非仙非妖,下界历练是必然的。
历劫嘛,她倒也无所谓,总要还了这天恩不是?
只是这玉帝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昭音跪在白玉砖上,看不明玉帝那眼里的暗涌。
小仙官引着昭音出了天界去了往生处,念了仙诀,便要送昭音下界投胎。
怎料入往生口前却叫那前来报复的红猊兽扑过来狠狠抓了一下。
若不是那小仙官念了仙诀施法将它控制住,怕是要与昭音一同坠入往生道投了胎去。
往生囗外,高大凶悍的红猊兽嘶吼着,吼声震耳欲聋,直致消失在昭音耳边。
人间——
人间大旱,赤地千里。
烈日炙烤疆土,山河干涸,草木枯焦,满目荒芜死寂。
连年无雨,颗粒无收,饥荒蔓延大地。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人群之中,一对寻常夫妇相互搀扶,步履维艰。
妇人身怀六甲,临盆在即,虚弱不堪,男人死死搀扶着妻子,咬牙前行。
“陈夫啊,我、肚子疼,好像要生了。”女人已无力再动身子,扭头无力的看着身边男人。
抬头,放眼望去,四下荒草蔓延,枯叶干沙。他咬咬牙,双手抱起女人,艰难的将她挪到一处杂草地。
自打女人肚子发疼以来,天空突地乌云风起。随着女人一声声细呐的哀嚎,风卷云飞,天地间凉了些许。
半个时辰后,哀声愈发渐小,男人见妻子已无力再生孩子,急得泪流满面。大早之年,何处寻产婆?何处寻求帮助?
远处的腐鸦,早已饿红眼的人们,他不敢离开,女人泪眼婆娑的望着自己。
“怜娘啊,夫要去何处寻助?”男人捶胸顿足,指尖融上女人额,细汗润湿手指。
女人气若游丝,弥留之际,昏沉天光之下,一名锦衣男子凭空而立。
他身姿俊逸,与这荒芜乱世格格不入。
他缓步俯身,递出一只净瓶仙露,温润药力缓缓渡入妇人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