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咸 加点盐，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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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余青掏出了一路紧紧护在，衣服里的包裹。
伸手拉开了结，众人探究的目光投在上面。
“掌柜跑了，但还有十个，今天先吃饱吧。”
“谢谢你，今天市场已经没人了。他们说米粮价又翻了几次。”
池余青从李绥汴手中接过，系好结的包裹。
眼神无意扫过间，她看到了李绥汴的窘迫。
余光中吴柒安眼中的亮光，但好像不是对手里的饼。
以及端木紧扣着饼的不甘。
池余青愣了一下。
“没关系。”
是，再好强的人，也有失落。
池余青听着不知何处枝叶的相磨，
想着岩穴是不是已经扯来行云当被。
很久了，没有一人问她。
池余青暗自松了口气，她其实也并没有想好说辞。
编来编去，空竹也是吊不起湘水的。
四个人并排坐着，只有呼吸声，在夜里畅游，可睡着的又会有几个。
吴柒安死死扣住了双膝，可止不住牙关的颤抖。
她听见端木喃喃说想回桃花庵，
吴染安没有说话，却有一滴——被放置在夜里凉透的雨。
滴在手背上。
她将自己蜷缩……
四人这次醒的格外的早，又或者是昨夜的秋雨将人都惊醒了。
也是，幸好雨下的不大，不久。
到醒的时候，外衣差不多干了。
“现在来的第几日了？”
吴柒安轻声问询，所有人都摇了头。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出去之前，用石头在门柱上划了一横。
池余青撇了一眼，极深的一道。
生路几近断绝，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没有乞丐来争这庙。
莫非真的是太偏了？
本来大家是约着一起去城门看看有没有新的告示，
今天第一卷幸运，是庆幸其他三个人识得些字。
吴柒安说这庙附近的两个门，
分别是南门和东门。东门有个水门，而南门就有告示。
直到即将出门，端木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她沉思很久了。
她终于斟酌出一句话。
“我想去西门的码头看看。”
所有人都回了好，端木却抿了唇。
叫池余青瞧见了。
池余青一时为难的掐着指尖，
她觉得她应该问些什么，但又要怎么问呢，是否真的需要问。
她去看李绥汴的若有所思，看吴染安回过来疑惑的目光。
再回过头去，端木已经走远了。
池余青望着那一条空空的泥路，有人拍了她的肩膀。
“这一大早，你们三个人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庙里空了，包裹放在桌上，怕被老鼠偷了去。
神像悲悯……
接连两天的一无所获，每个人回来都是沉默的，
但这两天端木接连去码头，回来的也最晚。
她眼中似有疲惫，
吴柒安说：“你要不要休息一天？”
她顿了一下，轻微的摇了摇头。
好像这两天没有什么影响，但是每天吃的却变成了四个人分两个饼。
饥饿骗不了人。
官兵捞油水，百姓抢活路，
城门闭着，而人心已经开始涣散。
已经混入乞丐中的她们不惹眼，可也仅限于这样了。
吴柒安走到门口发现旁边没人。
回头正要去招呼，
“啪”
李绥汴丢掉了手中的石头。
远处看，柱上隐隐约约又多了一道痕迹。
吴柒安一拍脑袋，才察觉今天自己忘了。
池余青砸吧着嘴巴里的涩味，
从未有人觉得日子好过。
端木先众人一步离开了，她一直心事重重，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但端木也先一步拒绝了众人的窥探。
三个人一起走的很慢。
她们寄希望于路上能捡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城中的一些乞丐已经开始自发组织起来。
有时围在粮铺不远处，粮商看见了，就买通几个官兵，
说是官兵，也就摆弄兵器。
人群一时作鸟兽散去，又作虫蚁聚拢，
官兵不阻止。
他们等着粮商再次出价。
这样，对峙才会被一声义愤填膺而打破的。
掩耳盗铃。
只要不开城门，不放外面的流民进来，就不会搭粥棚在城内。
若论外貌，四人是乞丐。
若深论，那四人便是被放逐的流民。
三人并没有参与城内的闹剧，但是单看着，手上空空的。
谁知道呢。那天是哪一天。
三人依旧毫无收获。
只是在今日，端木手上端回来了一碗粥。
粥是热的，足够让所有人都兴奋。
端木将粥推到四个人中间。
她们让端木先吃，但端木推辞了，只是将碗轮着递过去。
所有人尝了一口，眼睛一亮，粥还是有味道的，是咸的。
兴奋劲过去了一点，让人不得不正视问题。
李绥汴迟疑了一下说：“这是哪来的？”
端木说：“码头的瘸老头给我的，我帮忙贩盐跑腿得来的。”
所有人一时心知肚明，这盐是什么来头。
“私盐，杀头的。”吴柒安瞪了眼，有些震惊。
其他人沉默了，却没有人去质疑。
毕竟杀头先要有命砍。
池余青张了张口，说：“你小心点。别冲在前头。”
李绥汴也跟着说：“你应该没有告诉他名字和地点吧？等会替死鬼都得找你。”
端木皱了眉头，却还是一一点了头。
所有人也知晓她想要的，但是性命攸关，怎么也夸不出口。
端木似乎赌气似的，没有再说话。
这破庙轻易进的来，也轻易走的去，
穿堂风一刹就拨乱了碎发。
第四道痕迹还是吴柒安刻下的，
只是这一道断断续续，导致看起来有些歪扭。
池余青笑了一下。
他们三个人依旧还是选择去城门。
但城门已经不让靠近了，
池余青望向巍峨的皇城，飞檐楼角，谁躲在里面，何不食肉糜。
她们再次见着那堆乞丐，他们手中留了一袋粮食。
这次每个人默契都停了几秒。
只不过最终三人互相拉扯，还是走了。
这一次端木依旧带回来了一碗粥，她身上也干净了些。
未等人发问，她自己先说了“李来姐借了我浴桶。”
庙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三人分了口粥说了：“谢谢。”
每个人舀的很少，将剩余的推了回去。
端木说不用了。
来回几次。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分完了，
池余青将饼递过去的时候，端木再一次拒绝了。
她们不想去猜，那样的结局……比死了更让人较劲。
池余青看了看端木，又看了看自己。
端木好像有意离她们坐的远了些，无可厚非。
但一天真的能让人变化这么大吗？
吴柒安这次完全沉默了，她平常那些挂于嘴边热场子的话，在此时变得难以启齿。
她时不时看一眼端木摆弄头发，
她好怕，说出来，看到的是轻蔑的眼神。
其实落差很简单。
池余青拍了拍其他两个人的手，轻到牵不起彼此。
她仰头望着天翁甩出的银钩。
一盒酥的陷阱。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