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36章 见致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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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在那漫天纷飞的大雪里站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下心情，往许褚的房子走去。
这一路，雪越下越大，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走到离许褚家不远的地方，他刚好可以看到那个破小院。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看到了在小院里打雪仗的他们——秦淮捏着雪球往许褚身上砸，许褚装作不会扔，被他砸得满身是雪，两个人笑成一团。秦淮忍住了心里的酸楚，脚步又沉了些。
他裹紧衣服，走进那个破小院。
院子里的树上已经没有一片叶子了，枝桠光秃秃地伸向灰白的天空，可在秦淮眼里，那棵树依然明媚。
他抬头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眼里的愁容却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场很长的心理准备，才缓缓踏进那道门槛。
刚踏进去的瞬间，周围的风和雪仿佛都停了，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暖。
秦淮鼓足勇气，推开了那道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秦淮看清屋里的样子，还没等喘口气，眼泪又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他很认真地看着屋里的每一个地方——那张旧书桌，那把椅子，那个抽屉，那面墙。
每一个地方，都有他和许褚的回忆。他嘴角一歪，抱着那个破铁盒，往床边走。
还没走到头，身子就往下倒了下去，整个人倒在床上，不争气地哭出了声。
他闻着被褥上残留的那点味道——很淡，像是许褚身上的味道，又像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越闻越难受，眼泪越来越多，哭得像个孩子，整个房间全是他悲痛的哭声。
说不痛苦，那是假的。
秦淮呜咽了两声：
“许褚，我后悔了……”窗外的风又刮了一下。
“后悔……没早点爱你。”屋里只有清晰的抽泣声。
他躺在床上，独自哭了很久。
哭到眼睛发酸，哭到流不出眼泪，才慢慢平复了心情，从床上爬起来。
然后一个人坐在床头，像一具被抽干了力气的身子，麻木地盯着地板，半天没动。
不知坐了多久，他才隐隐发现桌底那块凸起的石块。
他先是脑子嗡嗡响，没反应过来，然后身体本能地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蹲在地上，伸手抓住那块石块，试探着拔了一下，没拔出来。
又使了点力，才把它拔了出来。
刚拔出来，他就清楚地看见了里面那个泛黄的铁盒。
他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把石块放下，把铁盒拿了出来。
他抱着铁盒起身，坐回床上，打开盖子。
一打开，就看见里面明晃晃的一叠信。
他看见那些信的时候，脑子一热，把它们拿了出来，平放在腿上。
他借着月光，简单地看了两眼，可很多字他都不认识，只能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封，仔细地看。
可他认识的还是太少，看不懂几句，就卡住了。
他正犯难的时候，忽然想到了那本《新华字典》——许褚教他用过。
他想都没想，放下那叠信，起身去找字典。
他在抽屉里翻了半天，一打开柜子，就看到了小时候的那些玩具——万花筒、铁皮青蛙、弹弓。
他一下就僵在了原地。他没空再管这些，继续往下翻，终于翻到了那本泛黄的字典。
他心里暗暗涌上一份雀跃，转身拿起第一张信纸，往门外走去。
他在寒冷的冬天里，坐到那棵大树下，对着信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查字典。
刚开始有点生疏，翻半天翻不到一个字。
到后来，越来越熟练，翻得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准。
他渐渐读懂了第一句：
“挚爱的秦先生。”读完这句话，他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可眼里却残留着悲伤。
因为寒冷，他的手指被冻僵，鼻尖被冻红，可他仍然没有退缩，只是越来越快地翻着字典，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不知他在那寒冷的冬天里翻了多久，只知道他眼眶红了，嘴角却扬着幸福的笑。
他也早已被雪覆盖，头发上、肩上，白了一层，像极了那天他们打雪仗时的“白头”。
直到雪慢慢小了一点，他才终于读懂了最后一句话：
“秦先生，那就愿来世再相爱。”他读完这句话，眼眶红了很多，嘴角的笑却大了几分。
他红着眼，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天空：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一切。真后悔，没多看你两眼。谢谢你，我看到那条路了。你对我的爱太伟大了，我还不起。但来世会再相爱的，下次也会早点相爱的。”
他说完，把那封信轻轻贴在胸口，闭了一下眼，像是在把那点最后的温度收进身体里。
雪落在他睫毛上，落在他手背上，落在那张信纸上，把墨迹洇开了一点点。他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有去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