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落差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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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浑身湿透地一路走回了家。雪落在他头发上、肩上，化了又冻，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腿。
张晓丽没有锁门，门半掩着，像是特意为他留的。他在黑夜里垂眸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来的那点光，推门走了进去。
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张晓丽紧闭的房门，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他关上门，先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手指冻得不听使唤，扣子扣了好几次才扣上。然后他从床底最深处摸出那个12岁珍藏的破铁盒，抱在怀里，走出了门。
他看了一眼她的房门就走了过去，站在了张晓丽的门口，看了那扇紧闭的门很久。
雪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门板上，白森森的。他站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
“妈……我知道你没睡。”
门内一片寂静。
秦淮没管，停了一下：
“妈，谢谢你养了我17年。”
里面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妈……我带你逃吧。”
空气安静了几秒。门没有开，但细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自己……走吧。”
秦淮抱着铁盒，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沉默着没有说话。张晓丽依然没有开门：
“儿子，自由是妈妈送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你走吧，逃离这里，不要再回来了。之前所有的恩怨，也就此了结。”
秦淮的手指蜷了蜷：“那你呢？”
空气又安静了两秒：
“我呆在这一辈子了。走不走，都无所谓。”
秦淮嘴唇颤了颤：
“可……我放不下……”
张晓丽还没等他说完，就严厉地呵斥打断：
“你快走啊！你再不走，等会儿天亮了，就走不了了。不用管我，我没事。没了你，我也照样能活。”
秦淮的睫毛颤了颤，僵持了片刻。世界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又消失了。
随后，他往后退了一步，郑重地双膝跪在地上，对着门口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这个头，是感谢她的养育之恩。
他跪了半分钟，才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走了出去。
可他不知道的是，屋内的张晓丽早已泣不成声。
秦淮抱着铁盒，走在冰冷的小道上，往许褚家走去。
他看着这一路的风景，又想起了许褚抱着他在小道上离去的背影。那时他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幸福，雪落在他们身上，像是替他们白头。
大雪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可这次他再冷，也没有人会为他取暖，也没有人再给他拥抱。
秦淮站在那棵大树下——就是那天晚上，许褚抱着他，他自己主动踮起脚，亲吻他嘴角的那棵大树。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
雪落在他肩上，积了薄薄一层。
直到又一片雪花划过他的睫毛，他才眨了下眼，回过神。
他内心那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鼻子忍不住发酸。他缓缓垂下眸：
“许褚，我好冷……”
可回应他的，只有下不完的雪花。
秦淮在冷风中呼出一口气，鼻子冻得有些发红。
他从悲痛中走出来一点，又会被那股落差感拉回去。他眼眶里慢慢浮起一抹红：
“你知道落差感会杀死人吗？”
又一阵冷风无情地吹过。
“你怎么就只留给我一些让人想死的回忆？”他停了一下：
“世界这么大，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他说完这句话，抬头看向天空。雪花毫不忌惮地落在他脸上：
“你走后，没人再像你那样爱我了。一个没有爱的世界，你却想让我留在这。”话落，他闭上眼，眼角不自觉流下一滴泪。
就在那时，又一片雪花落下。
那片雪花划过他的鼻尖，精准地落在他嘴角，替他接住了那滴泪。
秦淮感受到那片雪花的温度，缓缓睁开藏在眼皮下的泪水。
他笑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滴水：
“记得来梦里找我，我想你了。”
他又低下头，轻轻握紧了那滴水：
“最好让我永远活在那场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