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枷锁》水饭叙

11、知初吻 他情窦初开

　　雨又大了几分，院子里的泥地被砸出一个一个浅坑。

　　秦淮往窗里看了一眼——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没有犹豫太久，侧过身，先把许褚的上半身往窗口送进去，托着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顺着窗台推进屋内。（1970年的土胚房不高，窗户也就一米二多。）

　　许褚的身体滑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响。秦淮这才撑着窗台翻身进去。落地时脚底一滑，膝盖磕在地面上，他来不及管，先蹲下去伸手探了一下许褚的鼻息——温热的，断断续续，还在喘气。
　　他闭了一下眼，像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把许褚扶正，让他靠着墙半躺着，然后站起身关上窗。雨声被隔绝在外面，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湿漉漉的呼吸声。

　　他蹲在许褚面前，喘着气，低头看着他紧闭的眼睛。许褚的脸被雨水泡得发白，嘴唇微微发紫，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

　　秦淮伸手拨开他贴在额前的湿发，指尖触到他的皮肤时，才发现他的额头烫得吓人，像是有一团火藏在里面。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的难受，转身走到墙边那口旧木柜前。拉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响。里面叠放着几件洗得泛白的衣裳，他随手扯出几件干的，丢到床上，又转身走回许褚身边。

　　他把许褚从地上横抱起来，许褚的头微微后仰，湿透的衣摆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深色的水痕。

　　秦淮把他抱到床沿边扶正，一手扶着他不让他倒下去，一手把他湿透的外衣解开。布料贴在皮肤上，他扯下来的时候许褚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温热的皮肤裸露出来，触到秦淮的手指。

　　秦淮的手顿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烫。他偏过头，不去看他，快速把自己身上同样湿透的衣服单手扯掉，扔到一旁。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慢慢把许褚放平在床上，又利落地扯掉他湿透的裤子，替他换上了干爽的下衣。秦淮自己也换好了干衣服，才把许褚重新抱起来放好，顺手拉起一旁的被单裹在他身上。

　　他伸手碰了碰许褚的脸，还是烫。他转身走出门，端了一盆冷水进来，盆沿搁着一条叠好的毛巾。

　　他把水盆放在床边，拧了毛巾，跪在床沿，轻轻敷在许褚额头上。他又拿了一条毛巾，打湿了冷水，仔细地替他擦手心、手腕、脖子、锁骨——每擦一下，脸就红半分。

　　他看着许褚发红的皮肤，自己身上也跟着烫了起来。这一擦就是一个小时。直到许褚身上的温度退了一些，他才松了口气，取下额头上那条已经发烫的毛巾，重新浸湿，又敷上去。

　　做完这一切，秦淮才有力气喘一口气。他的头也昏昏沉沉的，但他只是晃了晃脑袋，提了提神。

　　他筋疲力尽地滑靠在床头，听着窗外的雨声，脑子不太清醒。他沉默地坐了几分钟，侧头看向躺在床上闭着眼的许褚。这一看就是半小时。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褚的脸还是苍白的，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翕动，像是在梦里说着什么。

　　秦淮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嘴边。他听见了——许褚一直在喊同一个名字，声音很轻，像是怕被听见：
　　“秦淮……”秦淮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忽然，许褚又喃喃了一句：
　　“秦淮……别讨厌我……求你了。”秦淮眼神一震。那句轻声的话，在这黑漆漆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惊雷。

　　他捏着被子的手骤然收紧，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断了。他一把扯下许褚额头上的毛巾丢进冷水里，然后压下身去。

　　黑暗中，他的嘴唇落在许褚的嘴角。很轻，像是试探，又像是终于忍不住。

　　许褚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惊动，又像是还没醒。秦淮停了一瞬，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响在耳膜里。

　　他闭上眼，吻得更深了些。许褚的嘴唇是烫的，带着发烧时干燥的温热，舌尖微微发涩。秦淮没有退，一只手撑在许褚耳侧，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像是怕他躲开。

　　秦淮吻得很重，也很久。

　　黑暗里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未停的雨声。许褚的睫毛又颤了一下，像是在梦里被什么拽住了。

　　秦淮感觉到他的动静，没有停下，反而压得更低。雨还在下。许褚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还没醒。

　　秦淮继续伸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带，吻得更重了。他吻了很久，久到自己的嘴唇也发烫了，才稍稍退开一些，额头抵着他的，喘着气，声音闷在黑暗里：
　　“许褚，你要醒就醒。我不躲了。”